第81章 男人之间
翌日傍晚，末卡维的高层见到了脸上一根毛都没有奥尔加斯，他们发现他光头的老鼠王形象更加猥琐了。顿时，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大笑了起来，包括，奥菲斯特。
奥尔加斯实在是幽怨得很，如果不是亲王大人勒令他不准使用魔法再生他的眉毛，他何必顶着这形象出来……丢脸。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奥尔加斯瞧瞧瞟了坐在长桌边的一位成熟优雅的女士，见她没有跟着旁人发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或许算是奥尔加斯隐藏最深的秘密了：一个暗恋了某位女士数千年的大龄猥琐巫师。
此时，长老所的会议室里的画像已经被更换完毕了。当然，不仅仅于此，整个末卡维曾经挂有罗斯的画像全都被另一幅新画给取而代之。新画上正是昨日奥尔加斯等人闯进亲王城堡见到的景象，全黑的少女以及他们带着项圈目光深邃的亲王。
“我真是无法直视这幅画。”奥尔加斯挥挥手止住了那些调侃，将话题引到了这幅画上，“瞧瞧吧，若是不知情的人见着，谁都不会怀疑我们的亲王的身份——一位Childe的男宠。”
“奥尔加斯。”奥菲斯特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是的，兄长。”
奥尔加斯立马收敛了自己的放肆。
同时，不单单是奥尔加斯不满这幅画，威廉的表现更加激动。他在见到仆人将这画挂上去的一瞬间，整个人就炸了。伏特赶紧拉住他，“大人，您要干什么？”
“我得安其罗好好谈谈。”威廉将伏特的手一甩，大步就往前跨去。
“不，大人，您不能去。”伏特挡在了威廉的面前，他竭力阻止：“这里不是妥芮朵。”
“那又怎么样？所以我就该像个听话的客人一样躲在城堡里跳舞唱歌吗？伏特，你已经让我很不高兴了。”威廉往前一步，胸膛当即抵在了伏特的身体上，他的脸上全是紧绷的怒气，“你是我的巫师，不是我的父。别他妈总是对我指手画脚，伏特，我不能保证下一次我还会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给你说话。”
蒙利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但却没有发言。
伏特显然被威廉的怒气给震住了，他忙低下头：“亲王大人，我可以发誓，我就没有冒犯之意。”
“那你现在呢？”
“……我，我只是为了你好。”伏特说得吞吞吐吐。
“为了我？”威廉猛地伸手推开了伏特，他像条恶毒的响尾蛇，朝着伏特吼道：“将我装扮得像一个漂亮的玩偶，摆弄我的四肢，甚至连说什么都要受到限制，这就是你的为我好吗？伏特，我不是Childe了。”
说着，威廉指着自己的胸膛：“看看吧，我比任何人都强壮，但是呢，我为我的软弱和无能感到羞愧。”
这次黑森林之行，对威廉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不，你绝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你是妥芮朵的亲王，是整个血族最年轻的亲王。你的努力，你的每一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是最值得人称赞的亲王，整个妥芮朵都为你骄傲。”伏特还没有起身，旁边的蒙利就听不下去了，他冲过去，抓着威廉的胳膊，厉声说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在妥芮朵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你现在就像是被海浪打翻的帆船，在深渊和海洋之间徘回，你的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不得不说，这感觉真是糟糕透顶了。我从未像此刻一样后悔当初带回了那个女孩。她就像是一团火，将你从钻石烧成了铁石，我再也从你身上见不到一点亮点了。”
“铁石？”威廉由着蒙利抓着自己，他反问：“妥芮朵不就是包裹着铁石的一层锡纸吗？”
“亲王大人！”蒙利当即拉高了声音，“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自信呢？你的骄傲呢？为什么质疑自己？你还记得吗？是你告诉我，作为血族最不该有的怀疑自己，对自我的崇拜这是与生俱来的。不老不死这是所有种族中创世主唯一赐给血族的恩德，那么，现在，你呢？为什么心有怀疑？为什么心有不安？为什么？”
威廉先是一愣，随即将蒙利给推开，他捂着脸，似乎无颜以对：“为什么？噢，听听吧，这让我怎么回答？说出我的无能吗？还是愚蠢？够了够了，蒙利，我一点都不想再说了。”
重生灵柩之日，大祭之时，他站在高台之上，那样的……难堪。
“亲王大人？”
蒙利还要开口，可是手刚伸过去，就被威廉给挥开了：“滚！”
“亲王大人……”伏特站到蒙利的身后，担心不已地看着威廉。
威廉摇摇头，“死不了，你们滚吧。”
说这话时，威廉始终不曾抬起头面对他们，蒙利和伏特不得已，只得行完礼后离开了。而等两人一走，正在大厅的威廉猛然坐到了地上，如同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抱着双膝一声不吭了起来。这模样，哪里还有当初在妥芮朵的狂妄冷傲？
这样的沉默直到一双漂亮的鞋子停在了威廉的面前。
他移开手臂，那一刻，心中的失望猛然加深。
“你还真是难看。”蹭亮的踢踏鞋左右摆动了下，它的主人末卡维亲王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威廉，“跟只丧家犬一样，威廉.贝索.康威斯坦特，我真是乐意在这里多看一会儿你的笑话。”
威廉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你将她的画像挂满末卡维，是想让她作为你和梵卓分裂的挡箭牌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力量诡异强大，堪比罗斯女王。”
当即，安其罗就笑出了声，“哈哈哈……”
威廉垮下了脸。
安其罗笑了一会儿才开口：“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陛下是谁，我还有什么必要同你多说呢？”
说完，安其罗就转身作势要走。顿时，威廉就站起来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她是谁？你，萨巴特，还有那头黑龙，你们都知道对不对？她想要干什么？和罗斯对抗吗？”
“如果是呢？”安其罗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笑容，他偏过头看向威廉，“你的妥芮朵是否愿意双手奉上呢？”
威廉一愣。
“末卡维也好，我的生命也好，对于我而言，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她想要消失就消失。这就是我的心意，威廉，现在，我将我的真心剥开你看。像罗斯这样的卑劣者怎么有资格自称女王？我的陛下，她已经出现了，从此，这片大陆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女王了。一旦有谁成为她的障碍，我一定会一口咬断他的脖子，然后再一口一口吸干他的鲜血。这个世界，根本不必存在让我的陛下心有不快的人。”
威廉看着安其罗说话间流露出的崇敬之情，整个人都吓了一跳，“你疯了吗？安其罗，你一定是疯了？你要拿整个末卡维来陪她玩这样可怕的游戏？你们疯了，你们真的是疯了……”
一边说着，威廉一边连退两步，一脸不敢置信。
“我没有疯，而这个世界容不下的永远不会是我。”安其罗伸手指了指威廉：“你还年轻，如果你愿意听取我的建议，我想，你应该在今夜回到妥芮朵了。”
“回去？”威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想干什么？”
“既然没有觉悟和信仰，不就意味着不是同一路人吗？威廉，作为一个长辈，我好心给你这个建议，回到你的城市去吧，末卡维也好，死亡三角区也好，都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难道说，你还想在以后的旅途中发生类似黑森林困境时，依旧像个小姑娘一样站在一边享受别人的胜利吗？”
那一刻，威廉整张脸的脸色都变了。
安其罗还在继续：“没有能力的血族除了好好待在家里学习，就不该有其他的想法。就像你之前对我挑衅，威廉，那么我有一那么一点的小心眼，你恐怕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你在恐吓我？”
“不，我在表达我的善意。”
“因为你想得到她？所以，你要逼走我？先摧毁我的心智，再来恐吓我的身体？是这样吗？”威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优雅的安其罗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如果你非要这样认为的话，我不反对。”
“……你真是一个混蛋。”
“为了我陛下，我很乐意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你在蔑视我，挑衅我，打击我。安其罗，你有没有想过，就因此你这样，我也会踏上一条路。不就是妥芮朵吗？不就是我的命吗？一旦我也双手奉上，你还能说什么？”
安其罗看着威廉，嘴角慢慢抿了起来，随后再启：“我只能说你太年轻了，也太不识抬举了。”
顿时，威廉就笑了，有些得意：“你赶不走我，安其罗，腿在我的身上。”
“我已经给了你忠告了，威廉。”安其罗严肃了起来，“不是任何人都有这样的好运。”
威廉挑挑眉。
“所以，脱离密党，同梵卓决裂这样的决定我希望你能真的兑现。”
“……”威廉没有回答，这一刻，他方才所有的反击都成了笑话。
安其罗猛然就笑开了，“还是回去吧，年轻的男孩，守住你的城邦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
——换言之，追女孩的事儿，你还早了点。
相比起安其罗那种‘如果世界成为你的障碍我就颠覆世界’的孤注一掷，威廉的感情则要担负考虑得太多了。他是那么努力的一位亲王，一步一个脚印，从不曾偷懒松懈。他就这样走到今天，略微才站稳脚，眼前就降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女巨人。她挡在了威廉前进的路，也挡住了妥芮朵的前途。没有密党的维护和帮助，妥芮朵将要面临的困难是威廉想都不敢想的。他是那样的不甘心，只要再给他一千年，一千年就够了，他也可以……
握紧拳头的威廉，垂下了头颅。
“咚——”
此时，钟声响起，星辰的旅途就要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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