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能中邪了
早上五点多，江晗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
天还没亮，他习惯早起跑步。可是今天，揉了揉额角，他尤为心累。
江晗的感觉无比清晰，昨天晚上，他的的确确变成了姜加木的抱枕！WTF！
从小到大他所树立的唯物主义科学价值观受到了冲击，这让他难以接受，想解决也无从下手。
在网上提问：人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公仔？
没找到这个问题，提了问暂时也没人答复。
不过江晗居然发现不少类似的问题，已经被人提过，比方说：人在什么时候会变成一棵香菇？
恩——点赞数最多的是：人在精神病发的时候会变成一棵香菇。
江晗：……
网友们的调侃居多，并没有人认为这是个正经问题。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江晗放弃在网上找答案。
接下来，他做了一个决定。
澳大利亚十点多，也就是北京时间八点多，江晗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妈。”
那边周微文的声音愉悦：“儿子，怎么一大早给妈打电话？”
江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树，平静问道：“妈，您和奶奶最近有去寺庙拜佛的打算吗？”
“我倒没有，不过你奶奶我不太清楚，可以一会问问。”江妈感到奇怪，“怎么了？”
江晗紧了紧拿手机的指头，“我想拜托您帮我去看看——”
“恩？”
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咬了咬下唇，有点难以启齿道：“……我可能中邪了。”
周微文：“……”
不论再怎么追问，江晗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大概讲了讲自己最近心神不宁，感觉有点东西跟着自己，所以让江妈有空去趟寺院问问佛祖打探打探原因，顺便求个平安符之类寄过来。
如果再继续变身下去，他非得精分崩溃不可。
周微文从儿子嘴里套不出东西，有点担心，找了个时间，和婆婆一起把附近的寺庙去了个遍。求神拜佛半个月后，给江晗寄过去十几张平安符，当然这都是后话。
晚上由于潜意识里排斥，江晗让自己熬了一夜，第二天精神不振，上课也没什么心情。
中午睡了两个小时，缓了缓，才感觉有所恢复。
不能只他一个人莫名其妙担忧恐慌吧？
作为相关人士之一，也许从姜加木那边打听一下能有什么发现？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微信，找了找之前添加的人。
是这个“加了个木”？
头像也是棵树，蛮好认的。
点开，江晗发现她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很抱歉给师兄造成困扰，之后再不会了。［玫瑰］［玫瑰］［玫瑰］”
……
不知道为什么江晗眼前突然想到她垂眼看书的样子，乖乖的。
看消息时间应该就是见面那天发的，7月26日，晚上，22：43。
他没回。
像这种陌生人的消息他一般都不理会。
可现在他觉得他应该发点什么消息。可隔了快一个月，怎么样显得不那么刻意呢？
他思来想去，打了几个字：开学忙吗？
很好。
作为大三师兄，这绝对是个非常完美的问题。
可发送后，谁来告诉他“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是否通过朋友验证”是什么鬼？
那丫头把他删了？？！
江晗心里顿时万千某马奔腾而过，胸前有种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感觉。
哎，这姑娘，还挺个性。
不过，站在她的立场想想，自己也的确是蛮讨嫌的。恐怕这姑娘希望和他再也不见的想法都有了。
悻悻放弃姜加木这条路。江晗觉得还是应该顺其自然，然后静观其变。
这晚依旧到凌晨两点身体熬不住了他才去睡觉，希望入睡后自己不再精分。可睁开眼，感官正常，自己仍旧无行动能力，江晗确定自己这是又□□了。
眼前很黑，只左下方透着一块光亮，依稀可见周围果然又是熟悉的蓝色底红碎花帘，和侧身睡着的姜加木，她踢开了被子，一只胳膊和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恩，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江晗已经不像前两次那么惊呆了，没错，他很淡定。
尼玛不淡定能怎办？
算算时差，现在A大应该过了十二点，所以姜加木已经睡了，寝室也早就熄灯。不过似乎还有人没睡，因为躺着的江晗对左下角传来的打字和鼠标的声听的很清楚，还有脚边隔壁床上那人翻来覆去的动静。打字声很吵，本来寂静的晚上就是一点动静也会被放大，何况那个打字的人根本没有刻意去收敛声音，键盘噼里啪啦响，敲击声中透露着烦躁，还时不时夹杂着不耐的哼气声。
夜晚并不平静。终于又是被子翻动的声音，隔床上的那个人似乎坐了起来，开口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夜里却也格外清晰：“雨薇，你小声点行不行？吵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敲字的女声江晗不算陌生，正是江晗室友薛新明的女朋友李雨薇。
她的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一丝委屈：“我也不想啊，还不是马原报告明天就得交！”
上头的女生语气明显惊异并且微怒：“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写完！”
李雨薇没吱声。
女生声音扩大：“李雨薇你有没有搞错，明天八点就要送到办公室的！”
“媛媛，怎么了？”终于姜加木被争吵声闹醒了，揉揉眼睛坐起来，探过身体，右手掀开帘子把头伸出去，而左手——正撑在江晗的肚子上。
江晗：“……”
他还能感觉到她手指按在腹部弯曲的形状。
徐媛媛语气不善：“加木，咱们的马原报告总结李雨薇她还没完成。”
“新明弄错时间了，他以为我们27号才交呢。”李雨薇有点憋屈。本来薛新明说好帮她写的，结果他搞错时间了，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没开始。最近他又在忙自己的学年论文，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她也是白天才知道的，所以已经熬夜在做啊。
江晗深有体会，薛新明拖延症堪称一绝，能五点交的，四点五十八绝对不交，剩下一分钟是因为发送要时间。
徐媛媛真是气笑了：“半月前我们群里开会的时候，你不是说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吗？”
“我哪知道他没帮我们做啊，早知道随便找个师兄帮帮忙也弄完了呀！”李雨薇弄了一个晚上本来也有点气，这下被责怪语气也很差。
“好了，咱们声音小点，畅畅还在睡觉呢。”加木被吵醒也很难受，头晕脑胀地揉了揉睛明穴，低声道，“雨薇你做到哪里了？”
李雨薇转头看她，放软语气，可怜兮兮的：“数据不太会分析，软件我不会用。”
不会为什么交的前一天说，女生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作为一个抱枕，江晗只能听着这些奇葩对话打发时间，真是很奇葩。
加木叹了口气，然后认命下了床：“相关分析也不会？”
江晗的眼前又是半漆黑状态，只有左下方李雨薇的床位那边透出一点光。
接下来是左下方明显撒娇口吻：“就是不太会用这个软件。”
徐媛媛此时已经重新戴上耳塞躺下了，翻过身懒得理李雨薇的破事，明天她还得早起呢。反正姜加木一直想当老好人，随她呗。那自己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明天作业肯定会按时交。
加木则对这种示弱撒娇的妹子毫无抵抗力，李恩芮就是知道她这点，从小到大坑她帮了不少忙。
“我看看。”加木走近李雨薇，看了看她的电脑，有点无语，“你这个软件在哪里下的？”
“啊？”李雨薇一脸懵逼。
“版本太低了，我输数据时候用的是16.0版本，和你的可能都不太兼容。”
李雨薇急了：“那怎么办？”连这软件都是她白天好不容易下载的。
加木建议：“要不你用我的电脑？”
“也是全英文的吗？”
“对。也有汉化版的，不过不太好用，我没下。”加木比较过，她觉得英文版比较好用。
“可我不会用英文的分析，单词不认识。明天八点就要交了……”
“……”加木这回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算了，还是我来分析吧。”毕竟小组作业最后大家一起计的成绩，不按时交大家成绩绩点都不好看。
李雨薇马上笑了：“太好了，谢谢加木！”
“……”加木捏了捏李雨薇漂亮的脸，低声恶狠狠道，“大小姐，要不是你长的好看，我真要被你气死了！能不能靠谱点？”
李雨薇反而乐了，拉着加木的手一副感动的样子：“加木，明天我请你吃饭吧，以后你有什么事包在我身上。”
“喝喝，”加木回到自己的桌前打开电脑，无奈低声回她，“千万别，我是怕了你了，只要你以后别掉链子就好。”
“不会的不会的。我陪你！”说完她就搬着凳子坐到加木旁边。
加木摆手：“不用了，你还是睡觉去吧。”
李雨薇：“为什么？你一个人熬夜多累啊。”
加木侧身给她一个围笑：“我有起床气，好不容易忍住的。你要在我边上待着说不定我会揍你。”夜里压低声音，用气音说话真的挺难受。不过加木倒是真心佩服畅畅，任凭外面风雨交加，我自睡觉岿然不动。睡功果然一流！
“好吧，”李雨薇语气遗憾，“那我给你泡杯咖啡。”
加木继续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喝咖啡。不过你可以给我泡一杯雪碧。”
李雨薇：“……呵呵。”
江晗：“……”冷笑话？根本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李雨薇去睡觉之后，加木一个人做数据分析。
鼠标的点击声很小，几乎消音，应该是用的无声鼠标。不过那些声音还是透过帘帐传到江晗耳朵里。
他心里略微有点复杂，大概有点认知失调，一时转不过来。
“阿嚏！”晚上空调房里坐着有点冷，加木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她放下鼠标，爬上了床，然后——把她的轻松熊抱了下来。
江晗被她抱着下来时内心是崩溃的！他被一个一六几的女生给夹在胳膊里抱着带下来！
然后姜加木就一直搂着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继续做着数据分析。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姜加木的大腿上！
是的，他已经完全不想说什么了。嗯，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写作业……
不过，这是江晗变身之后第一次待在床以外的地方，而且身体是立着的，视角很不一样。他差不多能看到自己的肚子以下——棕黄色的毛绒料子，短胖的两腿，原来他现在果然是个大型公仔娃娃。
姜加木桌上放着一面小方镜，正对着江晗，然后江晗看到了自己的脸——棕熊。肥硕的脑袋正搁在加木肩膀边上，样子傻愣傻愣的……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是个屁桃君？（屁桃君：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江晗在一边思绪飞扬，身旁的姜加木却是很专注。屏幕里她的操作步骤很流畅，可以看出思维清晰。不过这种数据分析是非常初级的，都不用建模，只是简单的分析比较。江晗不明白那个李雨薇怎么弄成那个样子，而且就是交给薛新明那种数据废也应该不出两个小时就能完成。
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身后的人的存在感就被放大了。江晗正被姜加木用左手手臂夹着，她的手掌穿过他的胳膊放在键盘上。而江晗，哦不，是公仔抱枕正身体呈九十度地坐在她和桌子之间，姜加木的下巴压在他的头顶上，而江晗背后紧贴的就是她温热的身体……
恩，他觉得还是专注看屏幕上她们《大学校园广告分类项目研究》的数据分析比较好，不能分神想些奇怪的东西。
而加木当然不清楚深夜里某人复杂的心路历程，她只想着早点做完然后赶紧睡觉。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将近四点，六点她还要起床去摆台迎新……感觉不能好了。
怨念所致，她左手不停的揪搓着下巴边上的熊耳朵。
江晗：如斯暴虐，感觉真的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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