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取名倾城
最终涅槃换了一身白色衣裙，她总觉得身为一块石头，穿的花花绿绿颜色不像样子。
莫娘看着涅槃满意的点头，到底人靠衣装呀，这样一打扮起来就像哪家的千金一般，就是这套白色的衣裙，从后看去她清瘦矮小的背影显的她更加萧条淡漠，仿佛一阵风就要把她带走。
白祁回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涅槃，冷冷清清站在亭子里。
“倒是个极奇安静的孩子。”涅槃转头，又见那个谪仙一样的男子，他衣服还未来得及换，还是上午初见那套玄色长袍，底部用白色的线绣上了莲花，尽显尊贵。
“有什么事吗？”白祁看着涅槃深不见底的瞳孔，当真是四年前那个小孩子，倒是命大竟然活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涅槃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想起桦灼曾对她说，如果她再事说自己封号为涅槃，定要被打死的事情，有些纠结。
“没有名字”
“哦？怎么会没有名字呢？别人都怎么称呼你呢？”白祁走到涅槃身边，看着小小的她，知道她并未说谎。
“嗯……小哑巴”涅槃想了想
“嗯？”白祁愣了愣，无奈一笑，如此称呼？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涅槃看着他，不答。
“叫什么呢？小聋子？小瞎子？噗嗤……”
“……”白祁看着涅槃万年不变的脸，也不恼，自己竟然逗她把自己给逗乐了。笑了一会，白祁悠悠然。
“叫倾城吧。”涅槃看着白祁细长温和的双眼，白祁也微微收敛笑容，看着涅槃深不见底无光的柳叶眼，他看不透她，她亦是。
“以后就住在这里吧，你可以随时出入白府，无人拦你。”
“条件是什么？”
“时机未到，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到时候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涅槃直白的问。白祁条件时候，他微微惊讶了些，但还是如实回答，他确实有打算。
“无所谓。”涅槃只觉得此次下凡毫无意义，即使白祁需要她去死，她只当早早结束了这生，若是能安安稳稳或者，五年后再去那寺庙里找方丈履行承诺削发为尼就是。这期间她倒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如此倒是省了她的忧愁。
白祁也不在多说，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去，能轻言说出“无所谓”的人，当真是无牵无挂的人，如此他就放心了。
从此涅槃有了名字，名倾城。
后来倾城知晓了莫娘是白祁的奶娘，和白祁感情很好，莫娘的相公是白府的管家，白祁平常不常回府，基本上白府上下皆由他老俩口子打理。而白祁生父生母都已逝世，白祁是当今圣上的红人，南国的国师，他与皇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皇上对他更是依赖和信任，在京城怕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
可是偏偏白祁是一个没有缺点的人，爱民如爱己，认真辅助君上，国家治理的也井井有条，无人不觉得他是个完人，年纪轻轻就如此。
“倾城呀，来，来莫娘这里。”倾城本坐在亭子里喂鱼，听见莫娘自来熟的声音还是乖乖走了过去，不得不说，莫娘真是太慈祥了，不过三天已经把她看做自家孩子一般。
“你有没有什么想学的东西？我琢磨着女孩子家琴棋书画舞，总得学精一样，你想想看？”莫娘自己没有孩子，白祁就像她亲生儿子，偏偏白祁是个忙人，大了后根本没有时间在家，现在府里多了一个心情善良的孩子，莫娘喜欢的打紧。
“没有。”倾城摇了摇头，莫娘点了点她的头，硬是说得学一样。
“那就画吧。”倾城修仙后，一千年里空出的时间太多了，跟司音仙女学过乐器，和嫦娥学过舞蹈，从墨曲仙君那里讨过字迹自己练习，书更是读了多之又多，偏偏画，众仙都会画画，且水平发挥极不稳定。
莫娘终于满意点了点头，女孩子一技之长在身边，也有个底嘛。动作极快，隔天便请了一个京城最好的画画先生。
“倾城，快出来，认识一下，这位先生以后就教你画画了。”莫娘招呼着倾城，而那位先生倒是淡定的坐在上厅喝着茶。
倾城看见一个打扮文质彬彬的男子，坐在坐上，看见她礼貌的点了点头。
“你们先熟悉一下，这堂课先不上课了。我去倒茶。”莫娘看着两个乖巧的孩子坐在大厅实在有些安静了，不免打圆场出去让他们自己熟悉。
“还不知白府有名小姐。”那男子吹了吹热茶冒出的热气，似乎在找话题。
“先生怎么称呼。”倾城看着那男子有些尴尬的赶忙自我介绍，字子月姓顾，年纪已有二十五了，皮囊长得还是比较端正，一看就是个文人气息。
“顾先生，还有什么话需要说吗？”顾子月愣了愣看着面前精致的小女孩，两人已经沉默许久，倾城这话，就是下令送客的意思吧。
“那，我便先告退了，日后，三日一课，还请倾城小姐莫忘。”顾子月一直都很规规矩矩，连礼数做的无一落下口舌，他出去时正遇进来的莫娘，礼貌的打了招呼就走了。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是相处不融洽吗？需要换一个老师吗？”莫娘有些奇怪。
“莫要再招一些生人来府里，以后多注意顾先生。”倾城淡淡嘱咐，端起莫娘盘子里新茶，微微品了品。
倾城一话让莫娘心里也有了个底，怪她，少爷也说过此话，只是她最近乐呵着有倾城这个孩子在，少爷也不常归家，她都快忘了，白府毕竟还是有很多人虎视眈眈的，如此一想，在回想倾城的话，她更加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了。
今年冬天，来的早，时间也长，倾城早早裹上了棉衣，坐在书房里，随意写着什么。
顾子月站在门外已有多时，这个孩子和普通的孩子性情完全不同，而且太过于老熟安静。
“顾先生，来了便进来吧。”涅倾城看着那踌躇了一下的影子，随即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我正准备敲门，不巧被倾城小姐先发现了”顾子月微微笑了笑，就像两人在玩游戏，倾城赢了一般。
“你想先学画什么？”顾子月看倾城并不理他，倒也不恼，只当还是个孩子。
“画石头吧。”
“……”画石头？顾子月感觉自己脸都黑了一片。
“石头的话，有些简单了，不如我们先学画花儿吧。”顾子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笔，坐在倾城对面，首先开始描形，没过多久，一簇牡丹便成形了。
“你对照着这个画吧，先不上颜色，你也可以自己添上，去掉一些东西，画画将就想法，带着感情去画。”顾子月教起课还是认认真真的。
倾城也是认认真真的在学，有模有样的拿着笔，顾子月偶尔插话告诉她不足的地方，书房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莫娘趴在窗户上，偷偷听了许久，终于放了心，嘱咐几个丫鬟站在门口，自己便去忙了。
倾城把自己的画交给顾子月时，作为一名先生还是很满意倾城的通透，可不知为何她所画的牡丹有些奇怪，可语自己的画对比后，又无不同，顾子月暗自摇了摇头。
“今日，我们便上到这里吧，这些日子，倾城小姐若是有时间，便随手画一些勤加练习才好，我下一次来的时候，可帮你修改。”倾城对着他微微点头，顾子月倒也不多说什么，走出门外天色已晚。
“小倾城啊，天气愈来愈冷了，如果受不住便和莫娘说，让她再给你加些被子。”管家是个和莫娘一样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留着一撮小胡子，就和太白金星那老顽童一般。
“好”倾城和莫娘，管家坐在大厅里，莫娘绣着些什么，管家拿着烟斗，时不时称莫娘不注意吸上一口，倾城却无事所做，只是看着他们，今年的冬天好像不是那么冷呢。
“小倾城，来，和我学刺绣吧，女孩子都是对着个要会一些的。”倾城走到莫娘身边，看到她正在绣一对鸳鸯，伸手摸了摸，针法很细，舒服的很。
“这个手帕就给我们小倾城以后用，我再给你秀一个你自己的标志，免得与府上小丫鬟们搞混了，又或是弄丢在哪，别人一看也知道是你的。”莫娘却忘记了这料子，怕是丫鬟们不会有的吧。
“好”涅槃拿起自己现在的手帕，上面清淡的一朵粉色桃花，捏了捏拿来捣鼓半天，竟折成了一只千纸鹤，莫娘不经觉得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嘛。
“只羡鸳鸯不羡仙。”老管家吐出一口烟，低沉的嗓子说出这句话。烟雾缭绕，有些恍惚人心，倾城仿佛回到了仙界一般。
“这句话说来也奇怪，你想啊，如果不羡仙的话，为什么牛郎织女，许仙白娘子，董永与七仙女的故事广泛流传呢？”莫娘也是闲来找牛角尖钻。
“可能因为他们说是鸳鸯的时候，就不是仙了吧。”管家拿烟斗，敲了敲桌子。
“可是后来牛郎织女永不相见，白娘子被关在雷峰塔里，七仙女也被抓回了天庭。”倾城忽闪着自己叠的千纸鹤翅膀，认认真真分析。
“……”
“……”
“或许？因为如此，仙人相爱都没有好下场，才会有这句只羡鸳鸯不羡仙吧。”末了又补上一句。
“也有些道理。”老管家认同的点着头，莫娘白了他一眼，起身拉着倾城回屋，给她铺好床铺以后又叮嘱了些什么，才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府上热闹了起来，原来白祁回来了，倾城走出房间看见正走向东书房的白祁，一身深紫色的官服，衬的他很是精神，身上若有若无的高贵气息若隐若现。仿佛没料到会遇见倾城，或许都忘记又倾城的存在了，对着她微微一笑，她也淡然对他俯身。
一句话也没说，便擦肩而过，后来等倾城喂完鱼从亭子里出来时，听说他已经走了。莫娘怕她失落，不得不说了一大堆，什么白祁总是这样的，皇上在宫里赐了一殿允许白祁居住，方便议事，而且这次因为皇宫里有急事，白祁回来拿什么东西吧。
当然，倾城丝毫不在意，用过午饭后，便去西书房准备画些什么，再出来，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莫娘还以为倾城因为白祁没有理她把自己关在屋里难受，正捉急要不要破门而入，看见倾城好好的走了出来，倒是放了心。
“莫娘，看看我画的画。”莫娘擦了擦不小心沾到倾城鼻子上的墨，随着她走进屋子里，满怀期待的看向桌子上的画。
“……”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府几年了没有听见一人这么笑过。
第二日，莫娘领着顾子月来的时候，路上还是憋不住的满面笑容，想着顾子月看了画会不会笑死，或是被气死？
顾子月有些莫名，但当他看见倾城的话后，脸部抽搐不止，看着倾城一本正经的脸最终无奈的笑出了声音。
“倾城，石头是没有五官的，也没有手足，更没有头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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