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迷雾重重

　　京城中谁都知道，在京郊东面有一座断崖，名曰“荒越”。市井流传，断崖上寸草不生，风沙四起，是以得名。如若小引真被挟持至此，必将有性命之忧。云裳不敢再往下想，她心急如焚，只盼快点赶到荒越。

　　京郊的风有些寒冷，断崖顶上飞沙走石，吹得人泪眼婆娑。云裳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向崖顶策马狂奔。终于近了，近了。

　　风还在肆虐着，吹得崖顶的人左右摇摆，云裳远远便望见小引被一黑衣男子挟持在断崖边上，摇摇欲坠。

　　“小引！”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云裳惊魂未定，却已惊呼出声。

　　“别过去！”云裳刚欲上前，不料被一玄衣男子从后拉住。

　　“小姐，别过来！危险！”被挟持在断崖边的小引本已是意识模糊。相持良久，再加上受了重伤，早已体力不支。云裳的出现让她万分担忧。

　　“哟，又来了个不怕死的。”那黑衣男子本以为来了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此刻一见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少废话，赶紧放人！”云裳怒道。

　　黑衣男子的长相其实并不凶悍可怕，甚至可算得上有些文弱，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要命的气息，却使得人不敢轻视他分毫。云裳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并不像是坏人，但如今小引性命攸关，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顾宸，赶紧放了她，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说话的是刚刚拉住云裳的玄衣男子，云裳从他的话语里得知，他，是熟悉他的。

　　被唤作顾宸的男子眼神阴鸷，一脸不屑，并未将玄衣男子的威胁放在心上，哂笑了下，应道：“放她？五年前你们可曾想过放过我们？”语气甚是冰凉，云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话语中所深含的仇恨。

　　“五年前？五年前是你们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玄衣男子轻擦拭着手中的佩剑，不急不缓道，似乎并未在意顾宸手中正握着一条人命。

　　风更加凛冽了，相持的局面也愈加僵化。顾宸手握长剑，挟持着小引靠着断崖边缘越来越近，只要稍有不慎，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住口！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我不许你拿小引的生命冒险。”云裳急了，此时的顾宸显然已经丧失了理智，玄衣男子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使得她不得不打断他。

　　“顾宸，你放了小引，我来换她如何？”望着顾宸眼中透露出的杀机和仇恨，云裳正声道。

　　小引并未料到云裳竟有此举，顾不上脖子上搁着的的长剑，挣扎着脱口道：“小姐！万万不可！顾宸，你别听她的。你要是我的性命，与小姐无关！”

　　云裳还欲说些什么，以求能说服顾宸放了小引。只是话还未出，顾宸又拖着小引往断崖边缘靠近了一步。

　　“我顾宸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却也从不做亏心之事。此事与你无关，我断不会因此伤害于你。只是，若你执意阻挠，便休怪我不客气！”迎着风，顾宸道。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一阵剑光从云裳身后袭来，直奔断崖边缘的顾宸而去。顾宸始料未及，握剑的手被剑气震开，手中的长剑脱手落到了断崖之下。

　　玄衣男子到底是习武之人，反应敏锐，见此好时机，足尖一点，便腾空跃到了顾宸跟前，护住了差点跌落悬崖的小引。

　　“娘子，你没事吧？”

　　这声音？这语气？云裳猛地回头，这站在不远处，正眉眼含笑望着她的白衣男子不是冷肆城是谁！

　　刚刚那剑气，莫不是？

　　“你……你……”云裳有些惊讶，半晌竟只支支吾吾吐出两个字。

　　“怎么？见到为夫这么激动？连话都不会说了？”冷肆城永远是这么不正经的样子，完全不顾时间场合。

　　“胡说什么呢！总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云裳觉得冷肆城总有办法让自己恼羞成怒，可是，凝视着这个喜欢眉眼含笑望着自己的男子，却似乎开始觉得安心起来。

　　“连南靖国的陛下都来了，我顾宸的面子真不小。”顾宸哪里料到自己苦心经营来的局面就这样痛失，竟痛心疾首地掩面痛哭起来：“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要了你们的命，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看着如此失落绝望的顾宸，断崖上的四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云裳望着他，他的悲伤，他的绝望，为何她觉得自己能够感同身受？

　　“顾宸。”沉默了片刻，小引挣扎着放开了扶着她的玄衣男子，风吹得她有些站立不稳，却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断崖边上掩面痛哭的人靠近、蹲下，继而握住了那只因痛哭而不停颤抖的双手。

　　小引的触碰似乎惊醒了顾宸，他蓦地站起身来，往断崖边上退去。

　　“少假惺惺了。你们都一样。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

　　眼看顾宸在断崖边缘摇摇欲坠，小引神色忧伤，她断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将他逼成如今这副模样，只得不住的说：“不要再过去了，不要再过去了。”

　　玄衣男子似乎对这个局面并不感兴趣，又开始轻拭他的佩剑，看起来十分悠闲自在。冷肆城则凝视着云裳，眼前的景象似乎也跟他并无关系。

　　云裳从头至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引、顾宸、玄衣男子，还有那个前来报信的人，他们难道都认识？可是，小引从未与她提起过。况且，小引和顾宸的关系，似乎并不仅仅是仇人那么简单。

　　风一直未曾停歇，断崖边缘的男子随着风衣袂飘飘，只是脸色憔悴，心如死灰。山河如画，这本该是多么美好的世界，这本该是多么值得留恋的世界。他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可以陪他一同纵览河山、浪迹天涯的人。世间如此繁华，他却只剩孤单一人。

　　“我终究，还是未能兑现自己的承诺。”话音刚落，顾宸便转身跳下了断崖，不留一丝痕迹的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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