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步步惊心

　　殿内气氛凝重，冷肆城和冷安卿此前只是在暗地里较量，并未明面斗狠。今日的局势，却愈加恶化。

　　“报……”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急呼。

　　只见一名士兵由殿外急步入内，对着冷肆城和太上皇单膝跪地道：“启禀陛下，午门外集结了大量营兵，已经抵挡不住了。”

　　“你说什么？哪来的营兵？”发问的是太上皇。

　　“卑将不知，不过看手法路数，像是出自大凛。”士兵不敢怠慢，俯首应道。

　　“大凛？那这么多的大凛奸细混入京城，你们怎会不知？你们不知，难道整个巡防营也不知吗？”太上皇有些动怒，斥责道。士兵不敢答话，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头无言。

　　“父皇莫要动怒，京城中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如果他们化妆成府兵深藏于内，谁能察觉？况且巡防营朕看如今也未必是朕的巡防营了。”冷肆城看起来依旧十分镇定，说话之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冷安卿。

　　“此话何意？难道？”太上皇到底是当过皇上的人，冷肆城的话虽没有明指，可是话中之意，他却也是很快便了然于心。说话间，蓦然转身不可置信般望着身后的冷安卿。

　　冷安卿并未说话，可是他脸上未曾半点惊讶的表情已经表明一切。

　　“你这逆子，你怎可联合大凛……你……”受不住刺激的太上皇只觉眼前一黑，眼看就要倒地，幸亏离他最近的陈太后扶住了他，才没有直接倒下去。

　　“来人，快请太医！”陈太后急呼道。

　　殿中之人哪敢怠慢，一名太监应了句是后，急忙撤出了大殿，前往太医院宣太医去了。

　　“朕没事。”太上皇挣扎着想要自己站立，却依旧有些摇晃，陈太后不放心，一直随侍在侧。

　　“父皇莫急，您请稍事休息，一切还有朕在。”冷肆城俯首道，语气依旧沉稳，泰然若定。

　　局势似乎不可收拾，云裳有些紧张，拽了拽手中紧握的红绫，人也不自觉地向冷肆城靠近了一些。

　　她有些看不懂冷安卿了，其实应该说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冷安卿。刚刚明明在为自己的处境打算，可是，转身为何他就会与南靖的死对手里应外合呢？怎么说，他也是亲王，是南靖国位分尊贵的亲王。

　　“冷肆城，我知道你有禁军，如今云妃在手，云毅想必定是不会背叛于你吧。”冷安卿目光扫了扫云裳，又接着说道：“不过，若是云毅被俘，你说你的禁军是听你的还是云毅的？我可是听说禁军对主帅的感情深厚得紧呢！”

　　“你胡说，我父亲怎会被你俘虏，受你挟持？”云裳一听说自己的父亲被俘，不敢置信，心下十分焦急，质问道。刚刚的感激愧疚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要是平常我当然奈何不了他，可是，今日是云妃大婚，我只要说云妃被大凛奸细所掳，再派几名大凛兵将佯攻云府，试问爱女心切的云毅怎会不亲带府兵率先前往救援？”冷安卿已经全然不顾殿内皇上的亲兵，他不怕死，他知道自己不会全身而退，要成功必然要付出一定代价。他现在唯一想要的，是玉石俱焚，是要这个夺走他一切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逆子啊，逆子……”太上皇不可置信般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刚刚还想护着他，不让冷肆城伤害他，岂料他竟做出这种投敌卖国之事。

　　冷肆城并未发话，他安静地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脑中却十分迅速地思考应对之策。对于冷安卿的逼宫，他并不意外，如果换作是他，他可能也会做出这种事来，是以他早在殿外预备了一支亲兵，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他没想到，冷安卿这次为了扳倒他，竟做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果他现在挟持冷安卿，并以冷安卿作为要挟，逼着大凛退兵。别说冷安卿自己不会受他要挟，宁愿玉石俱焚，就算是冷安卿受他所制，大凛兵将也未必会买他的账，毕竟冷安卿是南靖人，他们如今的联合必定是互相利用，只要大凛兵将侵入宫内，他们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而冷安卿，自然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冷肆城招来一旁候命的太监总管，靠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后，太监总管便俯首离开了。

　　大殿之内议论纷纷，再也不像刚刚那般庄严喜庆。有几位大臣甚至拂袖擦起了冷汗。

　　云裳心里也是害怕的，从未见过这样两军对峙的局面。只是，此刻却更担心父亲的安危。

　　“报……”就在众人紧张万分之时，一声高呼又由远及近传来。“启禀陛下，午门已破，将士们抵挡不住，敌兵已直奔武英殿而来。”

　　“什么？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慎王殿下，你怎可做出这种事。”

　　殿中众人一听午门被破，武英殿眼看不保，自己的性命也甚是堪忧，纷纷议论不休，有惊慌失措的，有指责冷安卿的，一时之间乱成一团。

　　“众位爱卿，各位都是朝中重臣，是朕倚仗的栋梁之才，今日之变，正是考验我朝齐心协力之时。朕愿于各位爱卿一起，抵御外敌，誓死不屈！”冷肆城语气坚定，目光如炬，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大义凛然的气质。众位大臣受其感染，纷纷镇定下来，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冷安卿冷眼旁观着一切，心中不住的冷笑，他倒想看看，冷肆城如何做这最后的挣扎。

　　殿外打斗的声音、兵器交相碰撞的声音、将士们怒吼杀敌的声音越来越近，殿内之人能清楚的感受到危险在向他们步步紧逼。

　　离大殿越来越近了，近到甚至都能闻到空气中血腥的气息。殿内的亲兵全部整装待发守于殿门之前，作为保护殿中之人的最后一道屏障。冷安卿开始兴奋，他就要看到冷肆城的悲惨结局了。

　　“啊……”随着一声惨叫，一个全身是血的人被扔至殿内，撞到了武英殿中被装饰的亮丽非常的柱子。所有人被吓得急速后退。

　　敌兵已然杀入殿中，情势十分危及。

　　“秦胤，保护太上皇和陈太后先行撤离，记住，朕要的是毫发无损。”冷肆城怕太上皇和陈太后发生不测，钦点御前侍卫保护他们先行撤离。

　　“是，微臣定不辱命。”秦胤是冷肆城的御前侍卫，从冷肆城还是小皇子的时候便跟着他了，因此，可以算得上是冷肆城最信任的人之一。

　　“朕不走，朕与这天下共存亡。”太上皇一看冷肆城要送他离开，哪里肯愿意，立刻拒绝。

　　殿内的情势已容不得迟疑，冷肆城没有理会太上皇，转而对着秦胤正声道：“速度离开，否则抗旨处置。”

　　“是。太上皇、陈太后，微臣得罪了。”秦胤不敢迟疑，带着两亲兵硬拉着护送太上皇和陈太后离开。

　　越来越多的亲兵倒下，殿内充斥着血腥的气味，有几个大臣在混乱中受了重伤，云裳十分害怕。冷肆城脸色凝重，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将云裳护在了身后。

　　冷安卿眼看机会来了，再也按捺不住，从地上抄起遗落的长剑便向冷肆城刺去。

　　冷安卿的这一举动吓住了云裳，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冷肆城也未曾料得冷安卿竟如此按捺不住，匆忙间拉住云裳向旁边躲闪，险些被剑气所伤。

　　“你别管我，快走！”云裳虽为一介女流之辈，可是好歹也是将门之后，她深知对于天下来说，皇上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娘子，你这是在担心朕吗？”冷肆城一边将云裳护在身后，一边赤手与冷安卿周旋，却依旧不忘调侃云裳一番。刚刚云裳的举动，让他十分开心，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不想自己成为累赘。”不知为何，只要跟冷肆城说话，云裳总觉得无法与他正常交流。

　　“那可不行，你是朕的云妃，朕怎能丢下你不管呢。”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一阵呼喊：“杀啊！”

　　合围之势一起，又加上要护住云裳，冷肆城开始渐落下风，几个来回下来，冷肆城的肩膀不小心被剑气所伤。云裳使劲想甩开冷肆城，却怎么也没法将自己的手从冷肆城手里抽出。

　　她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紧握的双手，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

　　冷安卿不住地冷笑，手下的剑招一刻未停，他就要取冷肆城的性命了，他多年来的夙愿就要达成了，怎能不让人高兴？又怎能不让人兴奋？

　　“结束了，受死吧！”就在冷肆城一个踉跄之下，冷安卿挥出了致命一剑。

　　可是，意料之外的是，剑并未落在冷肆城身上，而是被突如其然的长剑挡将开来。

　　“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立擅哥哥！”

　　立擅和云裳几乎同时出声。

　　“不迟，来得正好，赶紧带云妃离开，快！”终于等到立擅前来，冷肆城松了一口气，虽然和之前计算的时间稍有偏差，不过都在意料之中。

　　“不，我不走，立擅哥哥，你保护陛下离开。”云裳一看冷肆城要推她走，急忙应道。

　　“冷肆城，想走？没那么容易。”冷安卿冷笑道。

　　“朕命令你们，快走！”冷肆城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便再次进入了缠斗当中。

　　立擅不敢违抗圣命，只得拉着云裳先行离开。云裳只能眼见着浴血奋战的冷肆城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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