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颓然
血......全部都是血......
在意识模糊之中，凛雨又做起了那个梦，梦到了那个在紫气下笼罩的城市。
这一次，他能走动了。
他跑了起来，往那个毫无生机的城市那，飞奔。他在追赶着什么，至于追赶着的是什么，凛雨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在失去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而这样东西，他不能失去！
前方，是城门。
凛雨看到了在紫气氤氲中那一抹几乎微不可见的金光。这抹金光，很亲切，却又令他心痛。
这是答案吗？但是，这是什么样的答案？
“孩子，回来......”
一个苍老衰颓的声音在这个梦境中响起，久久回荡。
眼前寂静的城市一点点暗淡，随后，是真实的场景一点点浮现。
哀鸿遍野！
凛雨跪在地上，放眼望去，似乎找不到一个活着的人......
“孩子，你回来了......”
喀斯老人倒在凛雨身前，胸前有几个弹孔，在往外流淌着鲜血。
“不......不！！”
凛雨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震惊的悲鸣，双腿一软，扑到了喀斯老人身上，用双手拼命想堵住那几个往外流淌着鲜血的恐怖窟窿。
“爷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告诉我！这是个梦......这是个梦！我还在梦里，我还在梦里！！告诉我，告诉我！！！”
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低估了几下。
凛雨连忙垂下脑袋仔细捕捉着那从喀斯老人嘴中吐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波。
“孩子，这不是梦。我相信你，能战胜你身体内的恶魔......”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缓缓垂了下去......
凛雨脑子一颤，整个人差点昏厥。他哆嗦着用双手感受着老人的胸口，那里，已经没有一丝颤动的痕迹。
他就这么抱着老人的身躯，一动不动，他就这么感受着，感受着老人温热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看着老人身体上的鲜血逐渐凝结。他的内心，已经千苍百孔。
“我就真正成为了孤儿呢。”凛雨面无表情地说着，两行清泪自他脸上流下，一直流着，滴落在喀斯老人胸前，化开了结块的血斑。
忽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
“拿......拿着......”匹兹匍匐在地上，颤巍巍地将一个仪器塞到他的手中。他一把扳住凛雨的肩膀，盯着凛雨那近乎浑浊的双眼，艰难地，却又无比坚毅地，好像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去说出这句话，掷地有声！
“答应我！跟随着这个仪器的指引，走出去！不要再回来！答应我，去另一个世界，把你身体里的那个恶魔，害死了我们全村人的恶魔，抹除，让他永远不见天日，让它永远不能控制你！答应我！凛雨！”
面对匹兹叔叔那被鲜血浸染，却又充斥着希翼与愤怒的脸，凛雨微微点了点头。
幅度很微小，但匹兹已经看到了。这，就足够了。
“很好，不愧是跟我混了五年的那个凛雨！”匹兹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咳出了几口鲜血。
无力的手，在凛雨心中，重若千斤。他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了匹兹叔叔的手。
“不错。”匹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到你这样，我也能走得安心了......”
匹兹缓缓坐倒，再也没能起来。
“永别了......喀斯老人，永别了，匹兹叔叔，永别了，乡亲们。”凛雨喃喃自语着，望向阴沉的天空。
淅淅沥沥，又将会是一场大雨来临。
凛雨抱着怀里的机器，行尸走肉搬走了起来。尸体中，有不少有如被怪物撕扯开的伤口，不用说，凛雨知道为什么——
那都是自己干的！！！
他一路走着，走着，看到了柯克，看到了村长，看到了村长的孙子，也看到了他的两位跟班。
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再也不能欢笑，再也不能摆出一幅幅恶心或者谄媚的表情了。
凛雨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土屋中。他找到了铲子，没有犹豫，回到了广场上。
他挖了三天，埋葬了每一位村民，为每一位村民都立了碑，刻上了名字。彼得先生的侍从，他也埋葬了，但因为不知道名字，也是无奈。
三天，他没吃一口东西，喝一口水。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疲累。
三天后，凛雨坐在喀斯老人的坟前，无言地坐着，没有流泪。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望向那一条乌黑的左臂，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涌上心头。
他后悔，后悔那天放开了内心最后一重阻碍，让左臂中的恶魔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他恨自己！
要不是自己引起那么多事件，根本不会有广场审判一事，更不会有彼得屠杀村民一事！要不是自己放开了最后一重阻碍，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人去死！而现在，最该死的人，居然是唯一活下来的......
左臂中的恶魔！
他爬起身，找了一把长刀。凛雨没有犹豫，高高举起，斩向自己的左臂......
同样可怕的痛感传来，是一种，灵魂被撕成碎片的痛楚。第一次，他忍住了，咬得牙齿磨出血沫，他坚持住了，他不能晕倒！
左臂完好无损，连一个伤口都没有留下。
凛雨没有住手，强撑着意志再次举起了长刀，又一次，再一次......只要自己的意识还在，他就要把这条魔鬼般的左臂斩除！
这条手臂，杀死了他的亲人！
可是，不管多少次，那条手臂依然那么光滑，那么完美......
凛雨倒了下去，全身湿透，灵魂的剧痛令他忍无可忍，再也举不起长刀。他绝望的举起左臂放在眼前，轻轻说：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你这个恶魔......”
(https://www.daovvx.cc/bqge109313/586849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