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逃生

　　这一年，秦国发生一件大事，秦王嬴政遇刺了！

　　秦军攻赵，兵临燕国边境。燕国君臣恐慌，燕国太子丹计划派刺客荆轲去刺杀秦王。燕国献上被秦王通缉的樊於期的头颅和燕国督亢一带的地图，派荆轲作为使臣，进献给秦王。

　　秦王在咸阳宫接见燕国的使者荆轲，荆轲拿了地图捧送给秦王，打开地图，地图全部打开，匕首就露了出来。于是荆轲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着匕首刺秦王。还没有刺到秦王的身上，秦王非常惊骇，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扯断袖子。秦王拔剑，剑太长，就握住剑鞘。当时情况十分危急，剑插得很紧，所以不能立即抽出来。

　　荆轲追逐秦王，秦王绕着柱子跑。秦国在殿上的臣子们都被惊吓到了，事情突然发生，意料不到，大家都失去了常态。当时情况很危急，来不及召唤阶下的侍卫，因此导致荆轲追逐秦王，大家仓促间惊惶失措，没有武器用来击杀荆轲，仅仅用空手一起同荆轲搏斗。

　　秦王绕着柱子跑，仓促间惊惶失措，不知道怎么办。侍臣们就说：“大王快用背上的剑！”秦王于是拔出剑用来攻击荆轲，砍断了荆轲的左大腿。荆轲倒下了，就举起他的匕首投击秦王，没有击中，击中了柱子。秦王又砍击荆轲，荆轲被砍伤了八处。

　　荆轲自己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了，靠着柱子笑着，张开两腿坐在地上，大骂秦王。

　　秦王的侍臣上前，斩杀荆轲。事后，秦王还头昏眼花了好长一段时间。

　　刺秦的事情轰动了列国，据说荆轲临行之前，在易水上，太子丹和宾客穿着白衣来为他送行，荆轲慷慨悲歌，上车而去，始终没有回头。刺杀秦王，不管能不能成功，荆轲都不可能活着回来，他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而且他在秦国宫殿之上神情自若，丝毫不见慌张。众人感叹，都赞扬荆轲的勇敢无畏。

　　秦王差点被荆轲杀死，深恨燕国，立即增兵大举进攻燕国。秦军攻下燕都蓟，燕王喜与太子丹逃亡辽东郡。秦将李信率领秦军数千人，穷追主谋燕太子丹。

　　秦国后宫也不平静。王后已经因病殁了，王后的陪嫁媵妾郑氏为秦王生下了长公子，被封为夫人；魏夫人有一子一女；燕国贵女姬氏也生下一位公子，成为夫人。燕国送来的两个美女姜瑶光和刘氏，也颇为得宠，都被封为良人。

　　宫中有一位美人费氏，是秦国大臣之女，受到宠幸。她想做夫人，但王后以下三夫人的位子已经满了，姜瑶光和刘氏等燕国美女，也常常和她争宠。她看到现在秦王恨燕国，觉得机会来了，想把姬氏拉下来，就捏造证据，告发姬氏等几个燕国来的嫔妃，私自与燕太子勾连，通报消息，充当细作。

　　秦王震怒，命令严查。宫中掌管刑狱的太监，大多是变态，他们本着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政策，最喜欢看别人受苦，胡乱牵连无辜的人。于是，很多人被抓，包括几位燕国嫔妃和伺候她们的宫人、所有燕国送来的美女和侍从、和一些在宫中服役的燕国人。

　　云音和同伴正在掖庭做活，忽然一些侍卫进来，把她们抓了起来。真是飞来的横祸！

　　众人被关在狱中，守卫们用一种看将死之人的眼光看她们。宫中的刑狱，进去了就很活着难出来。大家面露愁苦之色，相对流泪。云音相信，这里绝大多数人是冤枉的。出嫁从夫，燕国来的几个女子既然做了秦王的妃子，想的就是保住富贵和恩宠，不会糊涂；至于她们这些宫人，地位低微，就更没有通报消息的条件。

　　抓来的人只经过初略的审讯，就被定了罪。太监上报秦王，秦王下令全部处死。众人都不认罪，但是没有办法，宫里有的是酷刑让人招认。而且处罚一些宫人奴婢，并不需要确实的证据，秦王没能抓到燕太子，正想杀燕国人泄愤。

　　云音没想到，熬了这么几年，等待她的是无辜受死的结局。她不甘心！她听说了荆轲刺秦的事情，她知道荆轲，荆轲是高渐离的好友，两人常常在燕国市上一起喝酒。荆轲临行前，高渐离还去易水边击筑送别。荆轲为人英勇，虽然死了，肯定会名留青史、千古传诵；而她们这些卑微的宫人，被连累而死，却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人在意，换不来一滴眼泪和一声叹息。

　　到了行刑的日子。天空中乌云压顶，见不到阳光。

　　宫墙边刑场之上，站着一大排白衣犯人，都是些嫔妃、宫女和内监，云音也在里面。行刑者拿着白绫站在后面，准备时辰一到，就勒死犯人。

　　云音见到了姬氏和姜瑶光，几人都是面无人色、摇摇欲坠。本来姬氏做过夫人，不应该当众处决；但秦王恨透了燕太子，她是燕太子的血亲，又以为她背叛，所以秦王对她不留情面。

　　刑场不远处的城楼之上，一身黑衣的秦王嬴政阴沉着脸，正在观刑。

　　行刑的时辰快到了，犯人们都在瑟瑟发抖，如果不是被后方的军士架住，很多人恐怕要瘫倒在地上。

　　一个宫装贵妇过来，走到姬氏的面前，她正是美人费氏。她刚进宫的时候，被姬氏羞辱过，所以今天特地来看看姬氏的倒霉样。

　　费美人低下头，对姬氏说道：“姬夫人，我们姐妹一场，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特来送送你。你往日的威风到哪里去了？哦，忘记了，你已经被贬为庶人，不再是夫人了。可惜了呀！”她一下子扳倒了几个碍眼的燕国嫔妃，眼看夫人的位子就要到手，心里很得意。

　　姬氏一向养尊处优，从来没有想到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她心中害怕，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姜瑶光站在姬氏旁边，她想着自己并没有得罪过费美人，哭泣着哀求道：“费娘娘，我是冤枉的，求求你，去向大王求情，救救我！”

　　云音被抓起来的时候，听到同伴议论，正是费美人出首告发她们。这个女人，为了争宠和名位，就去诬告，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真是可恨！姜瑶光居然还向她求情，云音看不下去，高声对瑶光道：“正是这个女人把我们害成这样！不要求她，有点骨气！”

　　费美人冷哼一声，用余光扫了扫云音，“一个卑贱的宫奴，很快就要受死，还敢跟本宫这么说话！”

　　云音悲愤至极，她仇未报、愿未偿，恨毒了这个女人，她实在不甘心今天丧命在这里！她猛地一挣，挣脱了身后兵士的束缚，一把捏住费美人的脖子，手里用力，费美人顿时喘不过气来，险些窒息！

　　兵士连忙过来，用力把云音拉开。她一边挣扎，一边厉声道：“费氏，我云音今日被你所害，生不能报仇，死后也要化为厉鬼找你索命！”

　　费美人扶着宫人，惊魂未定，大口地喘气。

　　变故横生，监刑的官员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他看到时辰到了，准备让人开始行刑。

　　城楼上的秦王听到云音高声咒骂的话，从高处仔细地看了看她，身躯微微一怔。他吩咐身后侍立的内监几句，那内监急匆匆地下楼走过来，对监刑官传令：“大王有令，暂缓行刑！”

　　犯人们被拖走，只剩下费美人，一脸错愕地站在当地。

　　云音被单独带到一处偏殿，几个宫人帮她换了衣服、梳理了头发，又把她带进了内殿，秦王嬴政高踞于殿中。

　　云音跪伏于地，嬴政出声：“抬起头来。”

　　云音抬起头，并不敢直视秦王，但她能感觉到，秦王的目光在盯着她。她暗暗看了一眼秦王嬴政，他方面高鼻、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身着由冕冠、玄衣、纁裳组成的冕服。

　　她今天死里逃生，感觉要虚脱了，脑中有些混乱。来到这阴森的大殿，她有一种到了阎罗殿的错觉。她并不清楚，为什么侥幸不死，还能见到秦王。

　　嬴政看了她一阵，开口问道：“你是否勾连燕太子丹，在宫中为他充当细作，传递消息？”

　　到了这时，云音才稍稍定住了神。她意识到，既然躲过一劫，就有生的希望。如果要保住性命，她就要谨慎地回答秦王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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