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召见

　　两人相见，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瑶光看着云音，瞪大眼睛说：“真的是你？你怎么……”

　　云音道：“瑶光，你以为我死了？你不也没事吗？”

　　“可是被抓进刑狱的大部分人，都死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

　　姜瑶光显出疑惑的神色，还想再问，云音淡然道：“良人娘娘，我还有事，先告退了，”说着转身离开，追上同行的女官。

　　她想，虚伪的姐妹情，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两人之前，也没有什么话可讲了。

　　瑶光站在原地，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离去。

　　路上，同行的女官问云音：“你认识姜良人吗？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云音答道：“是呀，我们以前认识。”

　　同伴显然是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她说：“那你可得和她多来往。姜良人真令人羡慕，据说她弹得一手好琴，得到大王的宠爱多年。前些日子犯了死罪，也被赦免了，现在她还怀了身孕，如果能生下个公子，简直前程似锦！”

　　云音一笑，瑶光本来就美貌，人又聪明，得宠并不稀奇。她们之间虽然生了嫌隙，但是她昔日对自己有过照顾之恩，她能过得好，也不错。

　　同伴还在感叹：“这后宫除了郑夫人，很少有嫔妃能得宠这么久。她可真有福气！”

　　云音道：“是呀，她是有福气。”

　　同伴又说：“听说她是赵国人。人人都说赵国出美女，如今的太后娘娘，就来自赵国，据说是个绝代佳人。可惜我没有见过，真想有机会看一眼！”

　　云音心想，太后赵姬当年，确实是风华绝代。

　　.

　　她们回到云泉殿，管事宫女给她们安排了房间。

　　女官的生活条件真不错，单人独住，衣食用具也精致，还有宫女服侍。

　　云音整理一下东西，在案边坐下来，觉得很满意。现在的情况是入宫以来最好的，有俸禄、上司也不错、能远离嬴政那个魔君，还有出宫找兄长的希望。

　　说起来，真要感谢尉僚，给她指的这条明路。虽然尉僚是希望她当上女官，能在宫里能过得好一点、有意义一点；她是想溜出宫去，目的不一样，但他确实是帮了她很大的忙。

　　她想着哪天准备点礼物，去好好拜谢尉僚。可是不知道应该送他什么好？他是高官，什么都不缺，自己又穷，拿不准他喜欢什么。

　　同伴过来找她聊天，两人互通了姓名。同伴坐下说道：“这里还不错，比宫女的屋子好多了。只是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我有点害怕。”

　　云音倒是喜欢自己住，很自在。她笑道：“是呀，这里是不错。我都没有想到，能选上女官。”

　　同伴说：“这也没有多难。本来宫人里面识字的就不多，女官职位不高，要求还高，后宫的人，都愿意去争夺嫔妃的位子。如果能得到宠爱，登上高位，就一步登天了！”

　　云音开玩笑道：“那你怎么不去做嫔妃？”

　　同伴叹口气：“唉，我相貌太平常。如果长得好，我就想想办法。万一有机会，你倒是可以去试试。”

　　云音连忙摇头，“如果有机会，还是你去吧。”

　　到了中午，曹女史回来了，把云音两人叫到跟前。

　　曹女史先问了两个助手各自的情况，她们都读过哪些书，学过些什么。两人都详细地回答了。

　　曹女史让人捧出一些书简，说道：“你们都读过书，这很好，但是要教授宫人，还是有所欠缺。我这里有一些典籍，你们拿回去好好阅读，提高自己。”两人接过书简，答应了。

　　曹女史下午还要去给宫人讲学，见她们已经收拾妥当，就吩咐她们两个人一起跟去听讲。

　　她们来到讲学的地点，听讲的人还不少。

　　云音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出了一会神。她看看四周，很多宫人恐怕是因为长日无聊，才来这里，曹女史讲的虽然好，但太文绉绉，大多数人未必能听得进去。

　　曹女史学识渊博，确实讲得不错。云音收起心神，渐渐地开始投入。

　　讲学完后，曹女史的家在宫外，她出宫回家，云音和同伴走回云泉殿。

　　云音想着今天挺累了，回去看一会儿书，就在新屋子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以前和宫女们几人住一间，会互相打扰，现在独自居住，真是清净。

　　她刚刚走到殿门口，迎面差点撞上一个小内侍，她一看，这人不是咸阳宫里的吗？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殿里又走出一个人，居然是秦王身边的张公公。

　　张公公脸上有些着急的神色，看到她，连忙说：“你总算回来了！快随咱家走，大王召见你。”

　　云音愣住了，嬴政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还找她干什么？难道是昨日接他的话，他恼了，要处罚自己？早知道能选上女官，她倒是有些后悔昨天的冒失举动。

　　云音无奈，只好随着张公公和随从，回到咸阳宫秦王的寝殿。

　　.

　　云音来到寝宫，嬴政正坐在里面看奏章。

　　她行礼之后，嬴政命她平身。云音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他召见她的目的是什么。

　　嬴政除掉了仇敌燕太子，去了一块心病，现在心情很好。云音昨天能回答出他的问题，他觉得很惊奇。自己少年时迷恋过的女子，果然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他又对她有了兴趣。

　　他想起在赵国度过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因为秦赵两国世代为敌，他是秦国的王孙，赵国人都憎恨他们父子，他从小受了不少的白眼和欺辱。只有当年的那个少女，给过他一些温暖。她帮他包扎伤口、陪他聊天，言语温柔。他记起了她当年的好。

　　本来他昨天就想召见她，但是宴会散后，他喝醉了，宿在了栎阳宫。今天，他散朝回来，居然发现云音被调离了咸阳宫，他马上命张公公把她带回来。

　　他看到云音穿着女官的衣服，诧异地问：“你为何身着女官服饰？”

　　云音答道：“奴婢通过了宫中女官的选拔，现在曹女史手下做事。”

　　嬴政感觉出乎意料，才一天不见，她就去考了个女官回来？倒是有点意思。他吩咐张公公，去把云音应试的文章调出来，他要查看。

　　云音不明白他的意图，只低着头站着。

　　过了一会儿，应试的文章取来了，嬴政接过来看，“寡人倒要看看你写的文章，是否有做女官的资格。写得好便罢了，如果写得不好，你还是只能做个粗使的宫女！”

　　云音听他在找茬，急道：“我的文章，郑夫人和曹女史都已经通过了的。”

　　“寡人看了认为通过，才能通过！”

　　云音听了他的这种口气，倒是无言以对。一个国君，日理万机，怎么招考女官这种小事也要管？她想起来，自己是决心要讨好他的，可不能再违逆他了。

　　嬴政把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竹简，说道：“立意不新，论据不足，”他唇边隐隐有一丝笑意，“文理嘛，还勉强算通顺。”

　　他这么评论，云音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满意与否，自己要不要谢恩，犹豫着要接什么话好。

　　嬴政又问：“你看来倒是看过一些书，能回答出寡人昨天的提问。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云音谦虚地说：“奴婢不过在家里胡乱看过几本书，胡乱揣测的。”

　　嬴政笑道：“也算有几分见识。你以后在寡人面前，不用自称奴婢了。”

　　云音赶快答应，对这个自称，她一直很讨厌，但是宫规就是这样，没办法。虽然她在宫中身份低微，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谁的奴才。

　　她看了他一眼，他不再板着脸，看起来心情不错，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嬴政换了个话题，“记得你从前很爱笑，现在为什么不笑了？”

　　云音听了只想苦笑，自己前段时间无辜获罪，连刑场都上过了，差点死在他手里，见了他，哪里还笑得出来？只能答道：“大王天威森严，在君前不敢失态。”

　　嬴政抬眼望了她半天，又说：“上次寡人招幸你，你似乎并不愿意？”

　　云音赶快否认，硬着头皮说：“我愿意伺候大王。”云音想，现在这种情况，不能触怒他，不然自己不但女官没得做，还要倒霉。

　　“是吗？”他依然疑惑，“那你为什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云音迟疑一阵，这该怎么回答呢？她吞吞吐吐地小声说：“因为……因为……疼，很疼。”她想不出要怎么应答，这也算是实话吧。

　　“其它后宫第一次给寡人侍寝，为什么不像你这么疼痛？”他又问。

　　云音听了，哭笑不得，每个女人第一次都会痛，不敢表现出来，是因为她们怕得罪他，强行忍住罢了。

　　她脸上发热，实在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好在嬴政也没有追问。他似乎还满意她今天的应答，脸上露出笑意。

　　他问完了话，并不叫云音退下，只让她侍立在旁边，他依旧埋头处理案头上的公文。

　　云音想，他看起来兴致很好，今晚自己恐怕难以脱身了。没想到自己去考女官，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到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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