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绝境
徐明从百花楼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喝的烂醉如泥，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喝的酒，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
但他却记得一件事。
他的父亲徐归城为了保住青州北线，选择了将自己献给阿提拉当人质，并承诺俯首称臣。
护卫将他扶躺在金丝弥漫的床榻上，帮他脱下了鞋，放下床帘.....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烛已将残，烛光却还明亮。
他坐了起来，慢慢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了桌案。案上有酒一坛，上等佳酿。那是下人为他准备的，他的房间总是少不了酒，即便他有时候并不去喝它。
他拧开酒坛，还没喝已开始呕吐，就吐在他脚下的雪白毛毯上，这是冰雪山脉中雪熊皮毛制作的毛毯。价值不菲。
吐了一会，一把倒坐在已被他吐脏的毛毯上。他难受，也不知是哪里难受，他开始哭，声音不大却泪流满面。最后他将酒坛狠狠的砸向房门，酒坛碎裂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侍女。
侍女们紧张的推门而出，道“主子，您怎么啦！”
徐明道：“滚！”
侍女们连忙屈身跪下，道“主子，您醉了”
徐明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昭姬看着苏洛漫步骑马的背影，感觉他是个怪人。要不是阿大替这群女子求情，苏洛是断然不会带上她们的。她和这群女子一路小跑跟着苏洛来到了残破凄凉的稻香村。
女子们看着满村子的荒凉已经没有伤心的泪水，有的只是仇恨。此时的她们倒是显的出奇的平静。
还是那间茅屋，一样柴火，一样茅屋。不同的是茅屋外多了很多女子。
阿大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洛道：“离开青州。”
阿大道：“这么多人，怎么离开？”
苏洛道：“人多？”
阿大道：“是啊，外面至少二十多名女子呢”
苏洛停止了添柴的动作，拿着木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慢慢的站起身凝视着阿大，道：“她们，关我什么事。”
阿大添火的手也顿住了，他也站起了身子，看着苏洛道：“苏洛，你不会要把她们留在这儿吧？”
苏洛冷冷的道：“我不欠她们什么，为何不呢？”
阿大道：“你……”阿大冷笑一声“那你那个昭姬怎么办？”
苏洛道：“她，关我屁事。”
阿大道：“好事做到底，你既然救了她们。”
苏洛道：“你要清楚带上她们我们根本走不远。”
阿大道：“可是……”
“不必了，我们可以照顾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昭姬走进了茅屋，恰巧听见二人谈话。
昭姬道：“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接下来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
阿大道：“不，我们，不是这个意识。你不要误会……”
苏洛突然打断道：“这样也好。”
说完苏洛转身向茅屋外走去。
一些外村来的妇女用干柴生火取暖，火光照亮星空下的黑夜。
苏洛慢慢的从茅屋走出来，他发现了茅屋外的一个个火堆。他三步化两步的冲向五名妇女身前，一脚踢散火堆。怒目道“火点了多久？”
被苏洛的举动吓到的妇女一时间皆不敢言语。
苏洛又道“我再问你们话！”
妇女道“你，你们进去的时候我们觉得外面冷，就，就想着生火取暖。”
苏洛眉心紧皱，淡淡的低语道：“可恶，一群白痴！”
昭姬听见外面的响动，走了出来见到面色不悦的苏洛，问道：“生了什么事？”
苏洛锐利的鹰目射向昭姬，冷冷的道，“瞧瞧，这就是你们非要带上女人干的好事。”
昭姬有些不明白苏洛的言语之意，问道“怎，怎么了？”
阿大也已从屋内走出，见地面星星点点的火星，惊呼道“我的天啊，坏了，坏了，你们为什么要在屋子外生火呢？”
苏洛讽刺道：“这不是你非要带上她们吗！”
阿大道：“我，我是说带上她们，但是我又没让她们在外面生火，暴露位子给敌人啊”
昭姬在旁似乎听出些端倪，道：“她们都是农家女子，不懂这些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可否弥补？”
阿大下意识的瞧向苏洛，却见苏洛道：“弥补？”
阿大道：“弥补什么啊还，我们赶紧撤吧！”
苏洛冷眼瞧了阿大一眼“现在知道怕了？”
阿大道：“哎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埋怨我，兽人骑兵速度你也……”
嗖嗖……
突然，无数羽箭划破夜空！
随之而来的还有妇女们声声凄厉的惨叫。
一只利箭将昭姬身旁一名妇女射翻倒地，妇女扭曲着身体□□着。
昭姬有那么一刻脑子空白一片，但也只是短短的一刻间昭姬立即镇定下来，这些天的经历让昭姬成长太多，她不在犹豫，扬声道：“大家都躲进屋子内！”
惊慌的人们杂声一片，那里听的见昭姬的喊话，她们一个个相互拥挤，推搡四处逃散！
苏洛挥刀格挡箭雨，与昭姬等人一同向茅屋内退去。
忽然，箭羽停止。一片死寂！
茅屋外，尸首杂乱无序，横七竖八倒在那里。
昭姬等人躲在茅屋内，感受着箭雨过后的孤独与凄凉！
苏洛表情忧虑，道：“骑兵来了。”
阿大道：“怎，怎么办！”
苏洛道：“等！”
阿大道：“等？”
苏洛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阿大没有，他更清楚，此刻他们已无法冲杀出去，兽人骑兵早已包围了村庄。
阿大不在说话，低着头，竖立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冷汗已是渗透他的额头。
昭姬在一旁也是紧张的握紧小手，感受着死亡前夕的安静。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可以做什么，或许她只能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马蹄声渐渐放大，一人粗声喝到：“屋内的人听着，我乃兽人军斥候营长霍迪克。识相的出来受死！”
三人对视一眼，阿大道：“怎么办？”
却见苏洛已是现身走出茅屋，昭姬失声惊道：“苏，苏洛，你干什么！”
阿大道：“疯子，疯子！”
霍克见苏洛走出，道：“哼，果然是你”
苏洛距离霍迪克二十步停下，道：“你来拿我？”
霍迪克道：“不是。”
苏洛道：“什么意思？”
霍迪克：“我是来杀你的。”
苏洛道：“你的意识。”
霍迪克：“酋长的意思。”
苏洛道：“就凭你？”
霍迪克道：“我想试试。”
话音刚落，一队弓手已是发出数十羽箭。
锐利的箭羽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而冷酷的嘶鸣声。
爆射的箭雨如似来自地狱奔洪，让人惊恐而绝望……
霍迪克嘴角翘起满意的孤独，因为他觉得这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会在这么短的距离躲过箭雨的攻击。更没有人可以比箭更快。
可是他想错了……就在他觉得这波箭雨应该毫无悬念的绞杀苏洛时，苏洛单刀挥动，一股阴寒之气在他周身凝聚，一座洁净而透明的冰墙拔地而起！
箭雨被冰墙格挡击落。就在冰墙立起的一刹间，苏洛从冰墙一侧现出。步伐如箭，直奔霍迪克而去。
苏洛几个箭步穿到霍迪克身前，双足踏地一跃而起。刀锋直劈霍迪克头盖。
霍迪克虽然被苏洛的迅捷身手所感叹！但是身经百战的霍迪克也绝非等闲之辈。他双腿紧踏马蹬，单手催马，阔刀挥出与苏洛对碰而去……
叮的一声响，二人交错而过。霍迪克战马掠出数十步，紧勒马绳调转马头，苏见苏洛已是一头扎进兽人军阵之中……
苏洛步法如鬼魅魍魉，刀锋所过必然见血。
声声凄厉的惨叫宛如异域哀嚎！
刀锋下劈斜削，胳膊，大腿，手腕，乃至头颅，在夜空中四处横飞。鲜血成雾，在月光照射下宛如秋夜雨露……
一名弓手来不及拔出佩刀，已是被苏洛刀刃削断手腕。手腕的碗口形状伤口如泉水般的鲜血涌出。他失声惊呼，就像一只被猎人割断喉管的野兽，叫声凄惨而悲鸣！
两名兽人骑兵从外围奔驰而来。长□□出，直扎苏洛咽喉。
苏洛斜身而避，□□贴胸而过。顺势刀锋挥出，一条马前腿被斩断。战马一声嘶鸣，翻倒地面，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停马，也是绊了马脚，翻落马下。
由于村间院街狭窄，战马似乎受到了限制。反到是苏洛单刀短小，大杀特杀！
霍迪克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士兵被一一斩杀，却不能阻止，很是懊恼！他的表情扭曲而青肿。
霍迪克高喊道：“苏洛你逃不掉的，我有五百兵甲，你今天休想逃出去！”
苏洛没有回应霍迪克，因为他清楚霍迪克此时的用意，他根本不必理会。
霍迪克继续骂道：“苏洛，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是你想以一人之力战我五百兵甲吗！”
苏洛当然清楚以自己一人之力，面对五百兵士是绝对没有可能胜算的。
就算他能杀死一百人，还有四百人。就算他能杀两百人，恐怕他也累死了。
但是他已别无他选，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无所顾及。
他已经杀红了眼，但是刀锋已开始慢了下来，伤口也开始发痛……
在外围看着的霍迪克看出了端倪，冷冷道：“哼，看来你有些累了。”
霍迪克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傻子在自言自语，好生尴尬！
霍迪克骑着马在外围游走，面色有些难看，时不时的在马背上晃动着大屁股，显的很是不耐烦。
嗖！突然一支箭从霍迪克身后射来。
霍迪克万万没有想到身后的突发状况，身经百战的他却没有机会躲散，这一箭正好从他右背射入。
霍迪克翻身落马……
这一幕没有人注意到，除了茅屋内的昭姬。放冷箭，正是昭姬向阿大提议的。
昭姬道：“死了吗？”
阿大道：“不，不知道。”
昭姬道：“我们去看看吧。”
阿大忽然脸色有些发红，因为他此刻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女子。他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
昭姬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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