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偷钱
徐明已离开。行不法还在雅阁里喝着酒，一个人喝着辛辣的酒并没有多大意识。可他却不想太快离开这儿，因为他喜欢这里的酒。
暮□□临，市嚣渐息。行不法喝下最后一樽酒的时候，已醉了七分。
他摇晃的走了出去。伙计上前搀扶，却被他拒绝了。到门口的时候，他还不忘记拍了拍伙计的肩膀。道：“酒是好酒，但是人不怎么样。”
伙计脸有些发红，他不知道如何解释，所以他选择微笑。可就在这时街道对面走过来两个人，两个乞丐，一老一小。他们穿的衣服很旧很破，破旧的已经算不上是衣服，脚上也没有穿鞋，几乎是□□的。
这一老一小乞丐走过来的时候，伙计看见了，行不法虽然已喝醉，但也可看的见，看的清。
老乞丐道：“两位大人行行好，赏口吃的吧……这孩子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伙计听到这话时，他原本发红的脸瞬间变的僵直，转而变成满脸怒色。伙计道：“滚，你们这群肮脏的东西，这地方也是你们来的吗！赶快滚！”
老乞丐看着满脸怒色的伙计，怯怯的道：“大，大人，别这样，您就行行好，我可以不吃，您赏孩子一口！”
老乞丐说完这话的时候，伙计的怒意不但没有消，反而更胜几分。
伙计怒道：“臭东西，你不走是吧？来人呀，把这两个脏东西给我打走……”
乞丐被赶走的时候，行不法就站在哪里看着，有那么一刹他的眼睛有些模糊。因为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像这乞丐一样受人冷眼和嫌弃。他永远忘不了在寒冷的夜晚躲在谷仓中，忍受寒风，忍受饥饿的感觉。也忘不了一位好心人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他一块馒头，更忘不了冷冰冰的馒头就着泪水咽下咽喉的滋味。
但幸运的事，他还活着。
夜已深，灯已息。酒楼师傅与伙计都已睡下。
窗外忽然有衣襟带风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行不法走了进去。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就像是屋主人回到自己家中一样轻松，一样自然。
行不法走了进去，脚步很轻没有声音。他慢慢的走到伙计的床前，看着他。
他睡的很香，也很死。一天的酒楼工作一定让他身心力竭了。
但行不法此刻并不关系这些，他轻轻在伙计周身搜寻着……
伙计依然睡的很香，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感觉也没有，直到行不法在这间屋子里找到了七十两碎银子，那伙计才翻了个身，胳膊压在了胸口，渐渐的打起了呼噜……
行不法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窗，但当他听见这呼噜时，他顿了顿，又回了来……
行不法的确是个怪人，因为他偷东西的时候是从正门走进来的，可是他离开的时候却选择从窗户出去。他做事情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对是非曲直的观念向来很模糊。从小也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他做什么事完全凭借自己的心情，只要他喜欢，他高兴。
行不法走的时候，用黑炉灰在伙计脸上画了一个花脸，又写了几个字。
他不喜欢打呼噜的人，因为他觉得那是一个人的毛病，他不喜欢毛病太多的人。其实他自己也打呼噜，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所以他离开的时候就在伙计脸上画了一幅画，又在身上写了几个字。因为这样做他觉得很开心。
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行不法现在要去找两个人，两名乞丐，一老一少的乞丐，也正是醉仙楼门口遇见的那两名乞丐。因为行不法要将七十两碎银子送给他们。
行不法是个贼，很有名的贼。所以他腿上的功夫不弱，他要想找什么人，绝对能找的到，他要想跟踪什么人，也绝对跟不丢。
行不法找到那两名乞丐的时候，天色已开始发亮。
那是在城外的一片木林中。行不法站在树上，老乞丐和小乞丐正在休息。他不忍打扰，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等着。过了很久，老乞丐醒了。他叫醒了小乞丐，然后似乎又说了些什么。最后拉起小乞丐的手向林中深处走去。
行不法看着乞丐离去的背影，忽然感觉有些古怪……他们怎么就这样走了？乞丐怎么可以走呢？而且还走的这样轻松，这样顺利？这样自然？
过了很久很久，行不法才想起那老乞丐本该是个瘸子，因为在醉仙楼看见他们的时候，那老乞丐就是个瘸子……
花已凋谢，草已枯黄。晨风吹起了林中落叶，片刻，又纷纷落下。
苏洛背着昭姬在林中行走着。昭姬还在昏睡，她苍白的脸蛋儿倒靠在苏洛肩膀上，她睡的很安静，就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同样也不会因为世间任何事而醒来。
苏洛很羡慕昭姬，因为他觉得昭姬比自己幸福。他并不是在抱怨，他只是情愿自己也这样昏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昏睡，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秋风入骨，苏洛早已把袍子披在了她的身上。现在他感觉自己走路有些艰难，手已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短促。因为他也受了伤！可他却完全不在乎，因为他对待自己向来冷酷，向来无情。所以他还在走着……
"一个女孩子流了这么多血既然还能活着！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到这里，苏洛有些担心。他很少担心别人，几乎是没有过。所以他更不会因为担心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计划。但现在，他却担心起了昭姬，而且他也决定为昭姬冒一次险。因为他要去一趟南巴县。
苏洛到南巴县的时候，还好守城士兵的心思不在盘查上。苏洛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店铺弄了顶黑纱斗笠，因为他的眼睛实在太引人注目。而现在他不想招来麻烦，所以他必须遮住。
苏洛在南巴县城里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楼。他在楼上的房间将昭姬安顿下来后，觉得自己肚子发饿，他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醉仙楼的饭菜都很贵，不是有钱的人绝不敢到这里来，苏洛没有钱，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想弄点钱花并不算难事儿。所以他来到了醉仙楼。
他来到一楼较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他不喜欢被打扰，也不喜欢去打扰别人。他吃的很简单，点的东西也没有吃完。因为一个人若是吃的太饱，思维难免迟钝。
近些时日他已经习惯了饥饿的感觉。
饥饿的感觉并不好受，人人都清楚这一点，而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苏洛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准备起身上楼。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酒楼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很奇怪。奇怪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这个人手里拎着的包裹。
包裹也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包裹里面的东西。
苏洛的鼻子可以嗅出百米外的血腥气，即便里面的东西被包裹的很严实，苏洛依然可以嗅出。
那人慢慢的走了进来，他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就向着苏洛这边的角落走了过去。
苏洛看着走过来的这人，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在傍边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将包裹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向伙计挥了挥手。
伙计道：“客官，您来了啊！今天吃点什么？”
那人道：“酒，还是上次的酒。至于菜嘛，随便。”
伙计已去取酒菜。这人忽然向苏洛招了招手。“嘿！你陪我一起喝？”
苏洛道：“我不喝酒。”
苏洛本想起身离开，却不料那人一屁股坐了过来。道：“大男人不喝酒？”
一个男人不喝酒，就像女人不用胭脂一样。苏洛知道自己的回答有多么愚蠢，但他不想解释，也不想说谎，更不想说实话。所以他道：“我，不认识你。”
那人道：“我叫行不法，现在你认识我了。”
苏洛没有说话。
行不法又道：“你也是个奇怪的人啊，大白天你在酒馆里带着斗笠，吃饭的时候你也不摘下它？难道你害羞！”
行不法说完这话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很大，大的让所有人都看向这里，可行不法却不在乎，完全不在乎。同时他也不管苏洛是否生气。
苏洛看着发笑的行不法，感觉这个人很可笑，同时也很气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苏洛清楚自己若不走，这谈话不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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