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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欣慰


  邵年牵着折眉站在镜子面前,以前邵年厌恶镜子,却不是没有镜子。独眼后府里上下的镜子都被砸了,只有一把小小的,不足他手心大的小镜子。折眉离开他眼睛后,他左眼会变得全白。他偷偷照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想过和折眉一起照。邵年今日被人一点,才恍然大悟。人固然左眼无法看见右眼。却是可以看得见眼睛里的自己的。折眉跟了邵年五年,知道他的喜恶。一直推拒的不愿意照镜子。邵年摸索着握住她冰凉的手,“折眉。”声音带着恳求“我想见见你。”

  折眉犹豫了一下,闪身站在镜子面前。出来前,特意换了红衣。她肌肤雪白,生前穿红衣最美,死后常年不见太阳,全身更是晶莹剔透的冰肌玉骨。邵年眼睛都看痴了,“你真小。”折眉一副童颜,纵然绝美无双。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未开/苞的花骨朵般纤细盈瘦。折眉皱着好看的鼻子,“我年纪可比你大。”

  邵年没有反驳她。他确实也无处可反驳。他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由牵着折眉手心转而搂着她的胳膊。折眉半倚在他的怀里,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半推半就。邵年一高兴,凑在她鬓角细吻。声音沙哑道:“折眉我能看见你了,现在我们回家好吗。”

  “可是念念答应要来看我啊。”折眉很不情愿:“来都来了,我们等到过了鬼节再走嘛。”

  邵年沉默,并试图以沉默让折眉明白自己的坚持。折眉叹了口气,哀怨的问:“我做了你的眼睛,连见朋友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邵年不说话,折眉再接再厉:“你知道的,我姐姐我还没有埋。我的记忆被留在百鬼镇。拿回记忆是不可能了。可问一问她们知不知道什么还是可以的。”

  “我可以带你去。”

  “什么?”

  邵年惊觉失言,“没什么。”

  折眉没多想,继续说服他。“就多留几日?”邵年无法,只能叹是命中注定。

  邵年一直不愿意来邺都,是因为乔金花临终前曾嘱咐他。千万不能带折眉靠近邺都。折眉不是普通的鬼,她并没有被完全炼化。一旦折眉冲破封印,伤一只眼是小,反噬他的命。乔金花才真的是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好吧,那说好了过了鬼节就离开?”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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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话本子都在说别轻易许诺。才子佳人山盟海誓后,生活便开始发生变故。邵年和折眉也不例外,何念看见邵年第一句话便是:“你个畜生!沈河呢。”邵年漠然,折眉大惊:“你们认识,什么时候的事?”

  何念气炸了,指着折眉半晌,恨铁不成钢的问:“你见沈河了没有?”

  “他来过丁家。”

  何念前后转圈:“那他怎么没跟你回来,邵年是不是把你炼成瞳人了?”何念红了眼圈,忽然吼道:“你不听沈河的话也不听你姐姐的话了吗?你的骨气呢,就这么被炼成瞳人了?几年你都等不了!你哪怕多扛两年,两年也好啊...”何念捂着嘴小声的抽泣起来。

  折眉拉着何念的手,轻声细语道:“好啦念念,你别生我气了。人一辈子很短的。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她贴在何念小声道:“等他死了我就回来了。”

  何念甩开她的手,不敢置信。“折眉,那是邵家...”

  “什么?”

  折眉望着何念,何念泪眼融在鬼市红灯幽夜下。赵照晖揽过何念肩,“小折眉,你想清楚了。”

  “你说清楚。”折眉道。

  赵照晖望了眼邵年道:“有些事你记不清,我来告诉你。邵家是你和折玉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可不要被有些人蒙蔽了。”

  “公子。”邵年出声,对着眼前看不见的人道。“我姓丁,双字邵年。”

  “他能听见?”赵照晖皱着眉头,警惕道。

  “呵,不愧是九甲门的后人。”何念无不嘲讽,“邵公子连折眉都炼化的了。区区鬼音又有何听不到。”

  邵年嘴角仍是笑意浅浅:“我母亲乔金花却是九甲门中人,我本人却未拜入九甲门的。”他宽袖清风朗朗,竹叶清香。

  几人不欢而散,折眉很尴尬,拉着邵年不断道歉。邵年嘲道,“今儿是你对着我愧疚,明儿我跪着给你道歉,你可能像今日我原谅你一般原谅我罢?”折眉怔怔的,“邵年...你,做过什么我不会原谅你的事么?”邵年摇头,低低笑了。“我不曾对不起你,我身边人却对不起你。怕只怕你恨屋及乌,连我也怨着。”

  “邵年!”折眉生气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答应做你的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几十年而已,我不会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到。”邵年没在说话,眼睛里的浓墨化不开。他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亲了一下。“好,不说了。”

  邵年嘴角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颇带悲凉,却有希望。另一边邵家却在进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

  凉州,邵家。自莲许不再跪邵家之后,邵家上下头皮都发紧起来。心惊胆战等了小半年,被一个噩耗砸的满头晕。

  “丁邵年去邺都了?”邵东双目圆睁,喃喃道:“这孩子,这孩子。他要干什么。”祠堂外厅站满了人,大家都看着邵东发癫。邵东瘫软在椅子上,问苍天:“他要报仇吗?替他娘,报仇吗。”族长驻着拐杖捶地,“我早说让邵玉埋进来就算了。你们一个个不同意,我看你们现在怎么办。”大家纷纷赞同,有人小声提议道:“不然我们就去说,同意他娘迁坟了。”

  “绝对不行!”一个女人发疯似得冲过来,尖锐道,分明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身子还是不自觉的颤抖。害怕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你们忘了折...啪!”邵东冲上前对着女人狠狠一耳光,“住嘴!”女人身子晃了又晃,凄切的喊着:“邵东你还是人吗。”

  邵东恍若未闻,他恶狠狠的看向所有人。目光定在女人身上,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乔金花重回邵家。我也说过,当年的事谁也不许再提!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从今往后谁再提这件事,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人拉走。”女人被人拖下去,鼻涕眼泪挂了一脸,她边退边笑,阴侧侧的不怀好意,“邵东,你不得好死。”一声仿若情话一般的轻语呢喃后。她开始咆哮!

  “你以为邵家为什么这么多年再也生出不女儿。真当是佛祖开恩,眷顾邵家让儿孙满堂。”

  “这是诅咒!”

  邵东吼道:“拖下去!”抓起茶碗,书本,桌子上任何东西统统砸过去。歇斯底里的喊:“给我拖下去!”气势虽汹,大家莫名松了口气。总觉得这样激烈的对峙怒骂,也比鬼语轻喃让人安心一些。

  邵东两眼通红的瞪着族长,“为什么让她参加族会?”族长反问:“我邵家大事,她有何参加不得。”邵东一哽咽,“族长!”

  “好了!收起你的鼻涕眼泪。”族长甩给他一张手帕,淡然道:“今晚必须拿出个主意。此事需从速解决,再不能像当年一样了。”老人袖子偷偷抹眼泪,木然道:“我邵家人的命,怎么就不是命了。”

  整间屋子久久沉默。

  院子里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两个婆子把女人扭送进房,重重落锁。月影照在空寂的回廊里,青砖翻新泥。靖淑抱着双腿,缩在屋子里小声啜泣起来。婆子走了几步,听见凄凄切切的声音,同时驻足,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叹了口气,走上前,劝道:“二奶奶您现在搁这哭有谁知道呢。大好的机会放在你面前。你怎么偏要提那件事呢。您折了孩子,明秀公主也还折了孩子呢。你何时见过公主对驸马橫过。”

  另一个婆子听见明秀两个字,皱下眉头。撞了同伴一下,也劝了句:“女人家还是要靠着男人的,有了宠爱,孩子总会有的。你这样跟驸马顶着,您就搁这哭一辈子吧!”匆忙拉着人走了。埋怨她道:“公主也敢碎嘴,好大胆。”婆子半点不怕,笑呵呵道:“公主?笑话。”

  人生渐渐远去了,靖淑看着自己已经褪去鲜红的指甲,手背粗糙如橘皮,她攥着裙子,指甲掐进血肉。

  靖淑其人,命很苦。如果非要拿一个人与其拟比,乔金花最为合适。

  邵东厌了明秀以后,便纳了靖淑。似乎特意为恶心明秀,邵东纳的是明秀自幼一起长大的贴心丫鬟,主仆二人亦友亦伴。靖淑开面那天,明秀拿了把香木鸳鸯木梳给靖淑梳头发,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恨,明秀只道:“东郎是什么样的人,你跟在我身边看的清楚。他不是你的良人,我也救不了你。跟了他,你便开始恨我吧。”

  明秀馥香的指尖划过靖淑粉肿的眼皮,她平静道:“只有这样,你才能过的更好。”

  “公主,驸马为什么恨你。”靖淑至今还不明白。

  明秀放下梳子,淡然道:“也许是我恨他才对。”

  靖淑低呼,“邵玉小姐...”

  “你知道就好。”明秀神色显得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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