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一年后
傅颜眸光微闪，也没有说什么，只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韩凛等半天也没有等到她说话，又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你怎么不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
是啊。
为什么要阻止他？
在她的心里，根本没有觉得他们是一个母亲。
韩凛突然就像是被卸了力气，那模样包含着失落、委屈、还有难以形容的幽怨。
若是换一个人，一定会心疼得不得了。
偏偏面前是傅颜。
别说只是点情绪问题。
如果她对你当真没有感觉，那就算你死在她面前，她一定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其实很能理解你。”
韩凛突然苦笑了一下，低低出声。
他的目光不知道看着哪儿，幽然茫茫的，恍若陷入了一片假设之中。
“我想了一下，如果妈妈因为自己，从小就把我扔在一个水深火热的环境里，我说不定还做不到你这样坦然，我至少会恨死了她，说不定还会因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母亲这个角色，对孩子来说是尤其重要的。
缺爱的小孩，可能因为母亲的一句话就去死。
亦或者走上歧途。
傅颜淡淡的听着他说，既没有打断，也没有要插嘴的打算，这让韩凛很挫败。
他的人生顺遂惯了。
在回国以前，也是信誓旦旦信心满满。
可这个女人……完全不按剧本出牌。
韩凛深深叹了口气，整个肩膀都塌下去，显得无精打采。
“但是姐……傅颜。”他本来想喊姐姐，意识到傅颜可能不会喜欢便改了口，“你有没有想过，并不是妈妈不爱你或者更爱我，她是没有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
傅颜垂着眸，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
“连利用也是没有办法么？”
她突然说话，韩凛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压抑着激动跟她解释，“妈妈有很严重的情感淡漠症，在她的眼里，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缓一缓的，也是可以利用的。”
他打量着傅颜脸上的表情，放低了音量道：“我也就是运气比你好一点儿，出生在后面。”
傅颜看了他一眼，再次陷入沉默。
她转头看着窗外。
冬天快来了。
每到这个时候，北城就像陷入了巨大的沙尘里，灰灰蒙蒙，视野能见度很低。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韩凛把椅子一滑，呲溜道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听见我说了吗？妈妈没有不爱你，她是对谁都那样，心理医生说她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情感组合体系，事情发生的时候，会自动生成她该坚持什么，放弃什么。”
最终做出理性的、看似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傅颜扯了下嘴角，抬眸跟他四目相对。
“你不觉得，跟我说这些很不公平么？”
该有的伤害都已经达成了。
无论因为什么，伤害就是伤害。
“她有病，那是她的问题，知道自己有病为什么还要生孩子呢？”
“她……”
韩凛开了个口，更多的却无从反驳。
他好不容易激起来的情绪又滑了下去，“她这两年都在积极治疗，前段时间听我要回来，她还哭了，这不都是进步吗？”
“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给她一次机会，也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人，最怕的就是画地为牢。
不愿意走出来，也不愿意让别人进去。
傅颜看似冷漠，但她真的能做到把亲生母亲当陌生人吗？
不行的。
人注定是感性动物。
夜深人静，午夜梦回，她一定也会想到那个地球另一端的母亲。
话已至此，韩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低声说：“她准备过段时间搬回国内，你可以不爱她，但我希望你是试着接受以后再做的这个决定，不是一开始就拒绝她的靠近。”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傅颜眸里的色泽深深浅浅，看不出喜怒。
第一次之后，韩凛没再出现过。
他像是专门来醒神的一盏明灯。
起到了该起的作用就熄了，再不留一丝痕迹。
至于他所说的，云浅书打算搬回国内——
傅颜没有刻意关注这个消息，但赵欢没有提起，想来是并没有回。
冬天很快来临，在阵阵暖气中拂走而过。
继而又是春天。
八月八，夏日正浓。
傅颜在这天生了一个女儿，六斤六两，小名小鱼。
全家上下高兴得不得了，老爷子摆了三天流水席，蒋倾不喜欢这种接地气的热闹，又在北城最好的酒店订了百天宴。
连续几个月，盛家都是圈子里津津乐道的中心，也是各个家长用来催婚的最新表率。
盛西洲每天忙着陪老婆孩子，没有阻止，任由他们闹。
傅颜也觉得没有阻止的必要。
这些正向新闻，让盛世和星辰的股票都跟着水涨船高。
有钱不赚是傻子。
盛西洲听到这个话，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
“以前怎么不知道，傅小姐竟然还是个财迷？”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关心罢了。”
傅颜慢悠悠叠着手里的小衣服，“我刚开始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老爷子说给我很多钱，他还说——”
说到这儿，她话音突然止住。
“嗯？”
盛西洲凑近了些，深黑的眸子看着她，“还说什么？”
傅颜有些忍俊不禁，小声咕哝道：“说我只要生个孩子，盛家的家产以后都是我和孩子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活不长的。”
盛西洲：“……”
他深黑的眸凝聚了下，转头去抱旁边的女儿。
“诶……生气啦？”
傅颜起身跟过去，从后头抱着他的腰，“开玩笑的嘛，你健康得很，作息比我还稳定，肯定比我活的长啊。”
盛西洲眉头皱了一下，抬起一只手刮刮她的鼻子。
“这种话不要随便说，再让我听见就揍你。”
“哦。”
傅颜神色讪讪，看向他怀里的女儿，粉雕玉琢，大眼萌萌。
小丫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一门心思嗦着嘴巴里的奶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顿，奶嘴从嘴里掉了出来。
“阿啊吧唧～”
她撇撇嘴，第一次发出了一个音节：“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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