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送死
窗外，风更大了。远处隐约传来什么东西被吹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宫里格外清晰。
李幼汀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她在想萧月璟今夜会做什么。
在想皇后此刻在凤仪宫里是哭还是笑。
在想那份名单到底藏在哪里。
也在想萧御珩。
他已经两日没有来了。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眼线太多，东宫的人一动，萧月璟就会知道。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坏事。
但她知道他也在等。
【系统提示：宿主请注意，一日后将是关键剧情节点，请提前做好准备。】
“知道了。”她在心里应了一声。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截，无声熄灭。
李幼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最后一日。
天还没亮，花杳就急匆匆地推开了内室的门。
“贵嫔！凤仪宫出事了。”
李幼汀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消。
“郑嬷嬷，”花杳喘着气，“昨夜被皇后的人拿下了。说是背主求荣，要打死。”
皇后动手了。比她预想的更快。
“人呢？”
“还在凤仪宫。消息是唐贵人那边递出来的，说郑嬷嬷被绑在柴房里，打了一夜，还没死。”
还没死。那就是还有机会。
李幼汀掀开被子下榻，换上衣裳。
“去请太子殿下，告诉他，凤仪宫有变。”
“贵嫔，您要去哪儿？”
“凤仪宫。”
花杳脸色煞白。“您疯了！皇后正恨您入骨，您去了就是送死！”
李幼汀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要是真让皇后逃过这一次，我也没有活路。”
她推门而出，带着几个自己宫里的侍卫一同去了。
凤仪宫隐约传来斥责声和喊叫声。
守门的太监看见她，脸色变了变，伸手要拦。
李幼汀没停步，径直往里走，那太监不敢真的上手，只是跟在后面急声喊：“贵嫔娘娘！皇后娘娘说了不见人！”
“本宫不是来见皇后的。”李幼汀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本宫来要一个人。”
太监愣住了。
李幼汀已经走进了凤仪宫的院子。
“你们凤仪宫的李嬷嬷前几日偷了我宫里的东西，我现在要带她回去问话。”
柴房在最后一进，偏僻逼仄。门口站着两个粗使太监，看见她也是一愣。
“开门。”李幼汀说。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没有动。
李幼汀没有再说第二遍，上前一步，直接推开其中一人，伸手拉开门闩。
门推开的那一刻，血腥味扑面而来。
郑嬷嬷被绑在柱子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痕，衣裳已经被抽烂了，露出皮开肉绽的脊背。
她听见动静，勉强抬起头，看见李幼汀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
“贵嫔……”
李幼汀走进去，蹲下身，看着她。
“郑嬷嬷，你前几日从你宫里偷了东西，你可知罪？”
郑嬷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大喊着“贵嫔，奴婢没有！”
“那看来就是不知错了，看来本宫得带你回我那好好问问话了。”
郑嬷嬷突然明白了李幼汀的意思，她是在保她，是想找借口带她离开。
“就算拿了又怎样，有种你就把我抓回去审问啊！”
“来人，将这个大胆刁奴带回清芷殿！严加审问！”
先前跟来的侍卫上前将郑嬷嬷拖起来，凤仪宫的太监想拦但是根本拦不住，只得跑过去禀告皇后。
回了清芷殿。
郑嬷嬷咬着牙：“贵嫔应该不会平白无故救我，您想要什么？”
“名单。皇后手里那份江南盐税的名单。”
郑嬷嬷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在宫外有个叫郑安的侄子。”
“你把他怎么了！”郑嬷嬷没了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整个人变得恐惧。
看来她这个侄子在她心里的分量可不轻。
“他被皇后的人带去了通州，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可以保下他，甚至我还可以让你见到他。反之，你们或许只能一起在地下团聚了。”
郑嬷嬷闭上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破败的衣襟上。
“妆台第三层暗格。”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钥匙在娘娘枕下。”
李幼汀站起身，对门外的侍卫吩咐：“带郑嬷嬷去西配房，请太医来。”
“贵嫔。”郑嬷嬷忽然叫住她，声音发颤，“我那侄子……”
“明早之前，本宫给你消息。”
郑嬷嬷被架走了。李幼汀站在柴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凤仪宫的东西，她不能亲自去拿。皇后虽被禁足，但凤仪宫里还有不少眼线，她一动，萧月璟立刻就会知道。
“小顺子。”
小顺子从门口进来。
“去东宫。告诉殿下，凤仪宫妆台第三层暗格。让他派人去，务必拿到手。”
小顺子应声就跑。
“贵嫔，您这一趟太险了。皇后要是真拦着不让您带人走，您怎么办？”
花杳也走了进来。
“她不会。她被禁足，闹大了对她没好处。更何况，我带走的只是一个偷东西的嬷嬷，她犯不着为这个跟我撕破脸。”
花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郑嬷嬷的命保住了。名单的事也安排好了。现在只等萧御珩的人拿到东西，等沈知节把郑安从通州接出来。
“贵嫔，唐贵人那边又递了消息来。说她想见您一面，有件事要当面告诉您。”
“什么事？”
“她没说。只说是……关于二殿下的。”
李幼汀放下手里的书卷。
萧月璟？唐欢儿手里还有关于萧月璟的东西？
她沉吟片刻，站起身。“走一趟。”
长春宫比前几日更冷清了。
唐欢儿缩在里间的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见李幼汀进来，她猛地坐起身，抓住她的衣袖。
“李贵嫔，你可算来了。”
李幼汀在她对面坐下。“什么事？”
唐欢儿咬了咬牙，从枕下摸出一封信，塞进她手里。
“这是二殿下的人给皇后的密信，我的人无意间发现的，然后截了下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写了……张茂春的事。”
李幼汀展开信纸。
字迹工整，是标准的官场文书格式，但落款处盖着一枚私印。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
“张已处置，物证已收。可安心。”
这是萧月璟写给皇后的密信，若是有了这封信就可以坐实萧月璟杀人灭口了。
唐欢儿的声音发颤，“李贵嫔，这东西够不够保我的命？”
李幼汀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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