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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天衣无缝


商人连连点头:“说得对!太子殿下知人善任,用人不疑。太上皇后娘娘有勇有谋,敢作敢为。这母子俩,一个坐镇京城,一个亲赴险地,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不是嘛!那些说太子心软误国的人呢?怎么不吭声了?”老汉把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心软?太子殿下要是心软,能把自己亲娘派到那种地方去?那不是心软,那是心里有数!他知道谁行谁不行,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人!”商人接过话头,声音越来越高。

茶楼里响起一片赞同声。有人起哄:“来,给太子殿下敬一杯!”立刻有人响应,茶碗碰茶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敬太上皇后娘娘!”

“敬太子殿下!”喊声此起彼伏,茶楼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的茶钱,怕是收不过来了。

与此同时,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也在传着同样的话。

崇文门外,卖菜的老汉把担子一放,跟隔壁摊子的妇人聊了起来:“听说了吗?流民营那事儿,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害咱们太子殿下。亏得太上皇后娘娘去了,把那几个坏蛋揪出来了。要不然,那些流民闹起来,朝廷又得出兵,又得死人,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妇人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我娘家嫂子的小姑子的女婿,就在顺天府当差,说那三个细作身上的铜牌,实打实的,假不了。要我说,太子殿下有眼光,知道自己娘有本事,派她去最合适。那些说太子殿下不行的,我看他们才不行。”

“就是!太上皇后娘娘一个女人家,都能把那么大的事摆平。那些当官的,一个个缩在京城里,只会动嘴皮子,有什么用?”老汉的声音大了起来,旁边几个买菜的人都围过来听。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妇人有些紧张,左右看了看。

“怕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老汉梗着脖子,声音反而更大了,“咱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好谁坏,心里明镜似的!”

这话说出来,周围几个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京城里的舆论,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那些原本被引导着骂太子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那些原本犹犹豫豫,不敢说话的人,如今也敢开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对苏灼的称赞,和对太子的肯定。

就连平日里最谨慎的翰林院编修们,私下里议论起来,也不得不承认:“太上皇后这一手,高明。”

可这些议论,朝堂上的人听不见吗?当然听得见。

韩珪坐在自己府邸的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份邸报,脸色铁青。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越看,心里越凉。

这不对。这不是他预想的局面。

他预想的,是流民营越闹越大,朝廷左右为难。太子要赈灾,他拦着太子要调兵,他拖着。

等流民闹出大乱子,他再站出来,说“臣早就说过,不能心软”,然后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太子头上。

到那时候,朝中那些中立的人,会怎么看太子?天下百姓,会怎么看太子?

可苏灼去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赈灾,不放粮,让流民干活换饭吃。

流民有活干,有饭吃,谁还闹事?

她不调兵,不镇压,亲自去和流民说话,一个一个地问,把细作从人群里揪出来。

流民知道那些闹事的是细作,谁还跟着闹?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把供词印在邸报上,发到各州府。这一招太狠了

他之前让人散布的那些话,什么“太子心软误国,流民是刁民作乱”,全是靠一张嘴在传。

传的人多了,有些人就信了。可如今,人家拿出真凭实据来,一样一样摆在那里,铁证如山。

他那些话,一夜之间,全成了笑话。

他苦心经营了三个月的舆论,被她十天就翻了个个儿。

“老爷,”管家在门外轻声道,“张大人、李大人、王大人来了,在花厅等着。”

韩珪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了出去。

花厅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他的心腹。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脸色都不好看。

韩珪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都看了?”他问。

众人点头,没人说话。

一个瘦高个的官员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韩公,这事儿……不妙啊。那份邸报一发出去,满京城都在夸太上皇后,夸太子殿下。咱们之前散布的那些话,什么太子心软误国,什么流民是刁民作乱,现在没人信了。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骂,说有人在背后搞鬼,要害太子。”

另一个接话,声音更低了:“何止没人信,再这么下去,查到咱们头上……”

“查什么?”韩珪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有什么把柄让人查?供词里提到咱们了吗?铜牌是咱们的吗?传单是咱们写的吗?”

那官员被噎住了,缩了缩脖子。

韩珪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可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流民营的事,到此为止。”他说,“那份邸报上的东西,都是真的,咱们翻不了。那些细作,是月氏人,跟咱们没关系。他们供出来的东西,查不到咱们头上。”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众人。

“可南边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谁要是漏了风,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韩珪挥挥手:“都回去吧。这段时间,都消停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众人起身告辞,脚步声匆匆,像一群被惊了的兔子。

花厅里只剩下韩珪一个人。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苏灼离开京城那天,他在朝会上说的话——“一介女流,必败无疑”。那时他说这话,满朝文武都听见了,有人跟着笑,有人跟着点头,有人虽然没说话,可那眼神分明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想起来,那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脸上。

她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漂漂亮亮。而他,第一次在舆论上,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她会输。以为流民会闹,以为她会灰头土脸地滚回京城。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准一件事——她不是去施舍的,她是去让他们自己站起来的。而他,连站起来的机会都不给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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