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回家发现门锁被撬，防盗门上有明显的撬痕和划伤。
推开门，客厅一片狼藉。
沙发被人用刀划开了几道大口子，白色填充物撒得满地都是。
茶几玻璃面被砸碎，碎片散落一地。
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电视屏幕上被人用红色油漆写着“骗子去死”四个大字。
油漆还没干，正往下滴着血红色的液体。
在地板上形成小水滩。
我走向卧室，房门被踢开了。
门框都裂了缝。
衣柜里的衣服全被扔出来，扔在地上踩了无数脚印。
白衬衫上还有明显的脚印和泥土。
床垫被人用利器戳了十几个洞，弹簧都露出来了。
枕头被撕开，羽毛飞得到处都是。
像下了一场白雪。
最恶心的是，有人在床单上撒了一泡尿。
黄色的液体已经渗透到床垫里，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书桌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重要文件被撕成碎片，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撒得到处都是。
电脑显示器被人砸了，屏幕裂成蛛网状。
键盘的按键被人一个个抠下来，字母键散落在桌上。
拼成了“穷B”两个字。
我走向放表的地方，那个小木盒还在。
但被人用锤子砸了好几下，木头都裂了。
打开盒子，机械表还躺在里面。
但表盘被人用钉子划了个大大的“X”，划痕很深。
几乎把表盘划透了。
表带也被人用剪刀剪断了好几截。
更过分的是，有人在表盒里撒了一把盐。
白色的颗粒粘在表上，腐蚀着金属表面。
厨房里，冰箱门大开，里面的食物全被倒在地上。
鸡蛋被砸得到处都是，蛋液和蛋壳混合在一起。
散发着恶臭。
洗手池里被人倒进了黑色的墨水，还扔了几条死鱼。
鱼腹朝上浮在墨水里，场面恶心至极。
墙上用黑色马克笔写满了脏话：
“姜玺铭是骗子”、“滚出这个城市”、“人人喊打的老鼠”。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阳台上，我养的几盆绿植全被踢翻了。
花盆摔得粉碎，泥土撒了一地。
有人还故意在泥土上撒了一包洗衣粉，白色粉末覆盖在泥土上。
最后一条是孙浩然发的短信，时间显示就在十分钟前：
“姜哥，保洁部缺扫厕所的，月薪1800，包吃不包住～怎么样，考虑一下？”
6
我关掉手机。
拖行李箱走雨中，路过公司楼下。
透过玻璃看见孙浩然在我原工位和同事举杯庆祝。
手机又震：“看到了吗？”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网吧住三天后我冷静下来。
愤怒没用，只有行动才能翻盘。
社区图书馆用读者卡登录法律数据库。
研究职场霸凌、诽谤罪、故意毁坏财物等法条。
详细记录。
第四天打给大学同学曲星宇，科技公司数据恢复工程师。
“姜哥？你声音很累啊。”
“星宇，能帮个忙吗？”
“有些数据需要恢复。”
简单说了情况，曲星宇沉默很久：“这种人就该法办。”
“硬盘拿过来，我帮你看。”
问题是怎么拿硬盘？
想起仓库角落堆着报废主机，公司每年更新设备，旧的会在仓库放置一段时间才处理。
第五天下午以收拾个人物品为由重进公司。
保安大叔认识我，没阻拦。
仓库角落设备贴着IT报废标签。
找到几台去年换下的主机，其中一台日期正好是我电脑进水那周。
拆硬盘时外面有脚步声，急忙塞进包里装整理文件。
“哟，姜哥还没走？”
孙浩然出现在门口拿着文件，扫了眼我身边设备。
眼中闪过警觉。
“收拾东西。”
“也好，这里确实不适合你。”
他走近几步：“听说你住网吧？”
“要不要介绍便宜地方？”
他知道我住址？
表面保持平静。
“不用，找到了。”
孙浩然盯我几秒，最后笑笑：“那就好。”
“记得锁门，这里晚上不安全。”
他走后我立刻收拾走人。
电梯里偷录一段：“孙主管，之前我电脑的事……”
“电脑？怎么了？”
“想问有没有监控记录。”
他表情明显变了，很快恢复：“监控？”
“公司定期清理，早没了。”
“你问这干嘛？”
录音效果不好，而且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联系几个离职前同事了解情况，大部分不愿配合。
7
有的直接挂电话。
“姜哥，不是不帮……”
小雨压低声音：“孙浩然现在是主管，我们跳槽还指着公司开证明，不敢得罪。”
“你可以找张阿姨，她人不错，看不惯孙浩然。”
曲星宇工作室看恢复数据。
“姜哥，猜对了。”
曲星宇指着屏幕：“隐藏分区保存了三个月监控录像。”
播放模糊视频——孙浩然深夜用注射器往我电脑散热口注咖啡。
画面不清晰但能看出身形。
“还有这个。”
切换文件：“他修改报销单全过程，包括P图制作假聊天记录。”
我握紧拳头。
铁证如山。
“星宇，这些能做法律证据吗？”
“可以，需要司法途径鉴定。”
停顿一下：“姜哥，真要死磕到底？”
我看着屏幕上孙浩然狡猾身影，点头。
“我还有建议。”
调出另一界面：“查到他财务数据异常，可以从这角度入手。”
屏幕显示孙浩然网购记录、银行转账、可疑资金流向。
看着这些数据，我找到了反击突破口。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拿到证据后开始第一轮反击。
向税务局举报孙浩然虚开发票。
检举信详细列举挪用团建资金、虚报培训费。
附上监控截图。
三天后税务局回电：
“举报收到，但证据不够充分，需要更多原始财务凭证。”
第一次受阻但没气馁。
通过行业微信群转发《如何识别假冒奢侈品》文章，恰好有孙浩然戴假表照片。
群里很快回复：“这表我见过，周末华强北买的，八百块。”
截图保存。
但孙浩然察觉异常，第四天新房东打电话：
“小姜，有人说你欠债不还，威胁我小心。”
“什么情况？”
他开始反击了。
更麻烦的是他调查我背景，通过朋友圈找到我老家地址。
父亲再次来电：“玺铭，有人打电话到村里，说你做违法事……怎么回事？”
不能再拖，必须加快节奏。
想到孙桂芳性格弱点——爱炫耀。
找做保险的同学假扮客户接触孙桂芳。
同学很快反馈：
“老太太太好套话了，一劲吹儿子有本事，年终奖十几万，买了新房新车。”
8
关键信息——孙浩然没那么高年终奖，公司薪资水平我清楚。
核查他资金来源，发现重要线索：他母亲银行账户去年多笔大额转入。
但收入来源只有微薄退休金。
更有意思的是孙桂芳朋友圈晒过儿子买的金手镯，价值不菲。
但她同时享受城市低保补贴。
整理好证据准备第二轮攻击，这时意外发生。
张阿姨偷偷联系：“小姜，孙浩然让人在你原工位放了包，说是你偷的公司财物。”
“明天上午有人检查。”
这是陷阱也是机会。
抓住他栽赃证据就能彻底打败他。
连夜联系曲星宇，请他在公司附近安装微型摄像设备。
虽然有风险但顾不了那么多。
第二天一早HR和保安来我原工位例行检查，很快在抽屉发现包。
里面装着公司U盘和机密文件。
“这些是公司财产，怎么在姜玺铭工位？”
HR大声质问。
孙浩然适时出现：“我早怀疑他有问题，平时总是鬼鬼祟祟。”
但他不知道摄像设备拍下了他昨晚偷偷放置证物全过程。
更不知道我已经整理好他贪污完整证据链。
中午收到税务局第二次电话：“姜先生，我们立案调查了。”
“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马上送过去。”
看着手机里孙浩然栽赃视频证据，终于有底气了。
博弈该结束了。
周一上午审计组突然空降。
我坐楼下咖啡厅，透过玻璃看楼上混乱。
审计人员抱文件箱进进出出，整个财务部被封锁。
孙浩然被单独叫进会议室，三小时后出来脸色苍白。
额头冒汗。
我端咖啡戴着修好的表慢慢走进公司。
“姜哥？你怎么……”
前台小妹惊讶。
“取点东西。”
进会议室时孙浩然正接受询问，看见我眼中闪过慌乱。
“姜玺铭先生？”
审计组长抬头：“需要了解些情况。”
“当然。”
我坐下掏出录音笔，故意放在桌子正中央。
“不过先播放段录音。”
孙浩然瞪着录音笔，手指紧扣椅子扶手。
9
按下播放键，他威胁栽赃的声音炸响整个会议室：
“把录音设备交出来，不然今天别想站着出去……”
“审计组根本不知道录音，你以为很聪明吗？”
会议室死寂，所有人盯着录音笔。
孙浩然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录音什么时候的？”
审计组长问。
“上周五，地下车库。”
我掏出手机，慢慢滑动屏幕。
“这是视频证据，他在我工位栽赃全过程。”
孙浩然猛地站起，椅子向后滑出一米远：“都是假的！”
“他故意陷害我！”
“孙主管别激动。”
我拿出U盘插进电脑：“还有更精彩的。”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孙浩然虚开发票完整账目。
挪用团建资金购买私人用品的每一笔记录。
“这月团建费用十二万，实际支出八万。”
我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数字，红点在每个金额上停留。
“差额四万去哪了？”
“这里有完整资金流向，精确到分。”
审计组长接过打印资料，翻页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孙浩然开始踱步，声音尖锐刺耳：“你们不能听他一面之词！”
“他故意报复我！”
“我是被陷害的！”
“报复？”
我笑出声：
“孙主管，刚才录音里你说审计组不知道录音的事，那你怎么知道我有录音设备？”
他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你一直在监视我。”
我继续播放下一段录音：“威胁房东、骚扰我父亲，这些都有证据。”
录音机里传出他和小弟的对话：“一定要搞臭他，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老太太演得不错，明天再去公司门口闹一场……”
孙浩然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突然冲向我，双手扑向录音笔：“你这个阴险小人！”
保安立刻拦住他，两人扭打在一起。
孙浩然挣脱保安的手，抓起桌上厚重的玻璃水杯。
举过头顶。
“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10
他狠狠将杯子砸向墙壁，玻璃爆炸般碎裂。
无数碎片四溅。
最大的一块直接击中副总的额头，鲜血瞬间涌出。
“我的天！”
女审计员尖叫。
“孙浩然！”
副总捂着流血的额头怒吼，血从指缝间渗出。
“你疯了吗？”
孙浩然还想再抓东西，被三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
他在地上挣扎咆哮：“都是他害的！”
“都是姜玺铭这个王八蛋害的！”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墙角闪烁，忠实记录着这疯狂的一幕。
故意伤害罪，铁证如山。
下午警方赶到现场，带来孙浩然网购漂白剂记录和银行转账详单。
“孙浩然先生，能解释为什么购买大量漂白剂吗？”
“我……家里用的……”
“那为什么您母亲账户有多笔不明转账？”
“她不是享受低保补贴吗？”
孙浩然彻底慌了，开始胡乱供词。
一会说投资收益，一会说亲戚借款，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媒体闻风而动，记者拍到孙桂芳高档商场购物照片。
手腕戴着价值不菲金手镯。
新闻标题刺眼：《低保户母亲挥霍无度，儿子涉嫌贪污受贿》。
当晚孙浩然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我站公司楼下看警车离开，轻轻调整手表时间。
表针重新转动了。
孙浩然被带走第三天，公司发布内部通告——他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停职调查。
案件移交到了司法机关。
我重回原工位，桌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用过的茶杯、几支笔、那台电脑。
HR许晓雯过来：“姜哥，关于之前误会……公司深表歉意。”
“你的职位恢复，华润项目重新交给你。”
她说话眼神闪躲，显然还在消化这巨大反转。
“谢谢。”
实习生何思雨怯生生走过来：“姜哥，您早知道仓库有监控硬盘吗？”
我看着她年轻面庞：“不是知道，是碰巧发现。”
“思雨，职场很复杂，但记住一点，永远别放弃为自己辩护的权利。”
她若有所思点头。
11
中午收到手写信，孙桂芳写的，字迹歪扭：“小姜，我儿子做错了，我给你道歉。”
“我愿意赔偿你损失，求你原谅他。”
“他从小没爸爸，都是我宠坏了……”
信末尾留了电话号码。
我看了好几遍，没回复。
下午曲星宇打电话：
“姜哥，最新消息，孙浩然交代了上游问题，还牵涉采购部腐败链条。”
“知道了。”
“你还好吧？听起来不兴奋。”
“还行。”
挂电话后我打开抽屉，拿出修好的手表。
表盘划痕还在，但秒针重新转动。
时间显示17：30，下班时间。
走出公司看见年轻人炫耀新iPhone——最新款，上万块。
几个同事围着啧啧称赞，眼神满是羡慕。
这场景似曾相识。
我走过去轻声对年轻人说：“兄弟，低调点比较好。”
他抬头不解：“为什么？”
“树大招风。”
我拍拍他肩膀：“有些人会因为嫉妒做出意想不到的事。”
年轻人似懂非懂点头。
走出大楼天空飘起细雨。
我撑伞慢慢走向地铁站。
地铁上收到陌生号码短信：“姜先生，我是法院书记员。”
“孙浩然委托转达歉意，希望得到您谅解……”
我看着短信没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
列车到站，我走出车厢。
手表滴答滴答走着，秒针继续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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