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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姜璃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入口凉而麻，不适感使她皱起眉，但杯底落于木桌后，带来的却是另一种畅快。
她抬手抹了抹嘴边的水渍，还欲往杯中再添。
阮柚将手边的羊肉串朝她旁边挪了挪，“别光喝酒，你多吃点肉啊。”
小室友本坐于姜璃对面，闻言，也挪动凳子，来到她另一侧。
“哎。”她拍拍她纤细的手臂，“你平时不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怎么今天，突然当了一回女雷锋。”咬下一块牛板筋，在嘴中咀嚼得嘎嘣响。
这个简陋的饭局，是她的小室友请客组的。
说是感谢她的英勇拔刀，实际，也想和她的关系有所缓解。
姜璃当时自然是毫不犹豫便答应，上桌之后，便一直在喝酒，像此时，又打了个酒嗝。
她忽然凑上前，盯着小室友的眼睛，她瞳孔微颤，姜璃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满嘴酒气。
小室友：“……”
她呆愣着眨了眨眼，确定姜璃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才垂下眸，慢慢挪动凳子，又离得她稍远一些。
阮柚有些看不下去，“是小茹啊。”
她压低声音，“金小茹，年初的时候搬来和你一块住的，你怎么就忘了。”
姜璃努力在脑中搜寻这三个字的信息。
只可惜，与原主并无心灵相通，头都疼了，也并无查询到分毫。
她手撑着下巴，抱歉得笑了笑，“sorry，最近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潺潺酒液上头，正处微醺，桌子腿被某人从桌下踹了脚，金小茹碰碰阮柚的鞋尖。
阮柚抬头，金小茹神秘兮兮凑近，“你有没有发现，这家伙和以前有哪里不一样啊。”
阮柚皱了皱眉，看向姜璃，她正低头看手机，声线慵懒，“你们刚才说的，我可都听见了啊，别想当着面说我坏话。”
“就这句，就是这句！”金小茹激动地快要拍桌子，“你想想，她之前哪里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过话啊。”
更别提在她为爱情鼓掌的时候超大音量播放凤凰传奇了！
根本不对劲！
阮柚看了看对方，视线又略及半低着头的姜璃，又转过头，“可能，她性格变了吧，其实也挺正常……”
“那她为什么突然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阮柚：“……”
思衬良久，磕磕巴巴，“可能……可能你有时候做事真的太过分了呗……”
在公共场合做黄暴的事，可是在很久之前，姜璃就羞愤得和她埋怨过。
想想都觉得很羞很讨厌啊……
说话间，鱿鱼上桌，阮柚伸手刚想去拿，半路被金小茹截了胡。
“哎你……”
抬眸才发现，她献宝似得递给了旁边的姜璃，阮柚真想翻白眼，想了想，她也靠于姜璃身前。
姜璃刚抬头，面前是硕大烤熟的鱿鱼，两姑娘一左一右拥簇。
“干嘛啊。”姜璃挑眉，“靠这么近，是都想嫁给我？”
阮柚脸顿时就红了，说什么呢，他们之间可没有一个人有百合倾向。
这反应在姜璃预料之内，短时间的相处，她早已得知阮柚软的不能再软，在性格上，都比寻常人要单纯。
她接过金小茹递过的鱿鱼，垂眸再看手机，金小茹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画面上，一张图片过于熟悉，她扭头观察，可不就是刚才端上来的羊肉串。
她什么时候拍图发送到群里的。
另外刷屏速度之快，令她膛目结舌。
这……看得过来吗……
然而，姜璃一只手熟练得在键盘敲打。
对话框内：我是易瘦体质，吃不胖的啦，大家可以不用担心。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想看我穿什么，尽管提便是！
发送。
略思考，再添加图片，一只胖胖的手拿着一朵玫瑰。
金小茹：“你这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啊，这速度，我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就像那个词，那个什么词来着……”
“眼花缭乱。”姜璃正打字，语毕敲击发送。
“对对对对对。”说完，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之前帮她写封情书都还宛若挤牙膏呢。
姜璃未作声，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面。今日的收益让她很不满意，虽说以她现在的学历一天净收入0多是不错，但经过上次的事件，还是让她充分感受到差别。
君音音：小狸我说实话啊，你不要打我。其实这种大品牌，大家都还是愿意自己去买，毕竟全国连锁一样的折扣嘛……
她说的很有道理，姜璃无法反驳。
她思虑良久想说些什么，但无从起头，金小茹的头就在她眼皮底下。
“什么意思啊。”她说：“什么大品牌，什么折扣，你去大品牌店里上班啦？”
“没有。”阮柚说：“小璃现在在直播代购啊，你不知道吗？”
“……”她还真不知道。
君音音又发过：但是我看得出来，大家都还是很喜欢看你直播的（尤其我） _(:3 」∠)_
君音音：群里好几个妹子，在看过你直播之后，都去买项链了，我觉得，可以向品牌要宣传费……
小狸：怎么可能[捂脸哭]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姜璃也不回了，喝啤酒撸串，金小茹好奇心大起，“我能看看你手机么。”
姜璃不介意，直接递过去。
满屏幕的表白，有人为错过了姜璃发言而感到遗憾，查看群内人员，已快满五百。
“这么多粉丝……”
并且，断断续续还有人加进。
“小狸真的不直播衣服了吗？我觉得衣服其实更种草啊，我觉得模特图一点都不好看。”
“ 1，模特图根本就是来拔草的。”
“还是小狸的视频种草啊，已经预感以后我的钱包不会再鼓起来了[再见][再见][再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笑死了，我白嫖看了好几期了，不行，我一会去充点咸鱼币。”
她猜测出，这是平台充值所需要的虚拟货币。
捉摸着看够了，姜璃将手机拿过，举杯，“粉丝多也没用，他们不买东西，我赚不到钱。”
“可他们可以给你送礼物啊。”
话落，姜璃有片刻愣怔，她皱了皱眉。
“是啊！”阮柚恍然，“今天那个什么纯情少男，不就是给你送了好几百块钱的礼物，她们爱看你直播，到时候肯定会主动送礼物的！”
……
姜璃上楼的时候已站不稳。
脚步虚软，每一步都宛若踩在棉花上，她揽着金小茹的肩，“真聪明，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人的直播，可不都是靠送礼物，我就是太正直了，没想到这一点。”语毕，再一酒嗝，金小茹屏着呼吸。
天，她要被熏死了。
姜璃将近一米七的个子，屈身于一米六出头的她，每走一步都大喘气。
不得已，跌坐于楼梯。
“我的天……”她大口呼吸，拍着胸脯，“没想到你丫的这么瘦，看起来这么重。”
姜璃很困，快要睡着，不受控制向她那边靠去，还嘤咛一声。
金小茹：“……”
她到底为什么拒绝阮柚说要帮她的建议！
长久的歇息时间过，她目光瞥及身边已醉成一滩烂泥的姜璃，正欲动作，灯光昏暗的对面走过一道高大的身影。
这人她见过，前几天刚搬来的，好像还和姜璃认识？
她没去管。
手刚触碰姜璃肌肤，兜中的手机忽然响了。
气人。
这电话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你有事先接，我送姜璃姐回去就行了。”清冽的男声，仿若还在微笑，金小茹一愣。
“我是楼上刚搬来的，和姜璃姐认识，你大可以放心，或者，我们一起……”
“不用了不用了。”来电是经理，十有八九是让她到店里帮忙，“这样吧，我把钥匙给你，你帮我把她送进去，把她扔到沙发上就行了，出来的时候把门带上。”
真顾不得太多，经理是典型的母夜叉，她若是晚过去一分钟，说不定都会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金小茹找出钥匙，递给面前的少年，而后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喂，经理，好……”
脚步与说话声渐渐远去。
梁肆蹲下，视线与姜璃齐平，可惜她闭着眼，并不能看清面前的他。
“小璃姐？”声音带着试探。
姜璃尚存在一丝清醒，睁开眼，面前的人影模糊，但她仍辨别的出，“梁肆？你怎么在这，金小茹……”
“那个姐姐的领导给她打电话，她有事先走了。”他微抿唇，乖得很，“她把钥匙给我了，说让我把你扶回去。”
姜璃摇头，“不用。”
她酒量虽不强，但也不会沦落到被一个小孩送回家的地步，“你回家去，把钥匙给我。”
向他伸过手，“不是砸了脚么，回家休息，我自己能行。”
梁肆拿着钥匙那只手，握得很紧。
他不想放开。
姜璃靠近时，却轻易从他手中夺过，指尖的温度，让他留恋。
她起身，踉踉跄跄在前面走。
梁肆随后紧跟。
没多久，咚得一声，姜璃靠着墙壁倒下。
日。
地怎么都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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