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感觉到怀里的少女突然动了动，他一低头，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眸子，圆圆的杏眼清纯又动人。
柳绵绵也正看着他。四目相接，一瞬间让人微微晃了神。
她就这么倒在清风的怀里，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
倒是清风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温度骤然升高。他连忙转过头，轻咳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
箍着自己身体的双手突然撤了力，柳绵绵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还好眼疾手快扶住了桌子，维持住了平衡。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几秒之后，清风坐了下来。
柳绵绵顿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下来。
桌上的饭菜香味还没有散去，折腾了这么久，一顿饭还没有吃完。
清风看她正拿着筷子发呆，便伸手夹了最嫩的一块鸡肉放到她的碗里。
她抬头用眼神询问。
“不是爱吃鸡肉吗？”他的声音沉静温润，如落下的珠玉般敲打在她心头。
“你，你不害怕我吗……我是鬼，我不是人。”柳绵绵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他只回答了五个字。
“这很重要吗？”
这很重要吗。
这一瞬间，柳绵绵觉得自己的心底正在开出五彩绚烂的烟花。
“嘭——”的一声，把她炸进了感性的漩涡，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见她还是呆呆的，他突然很想伸手揉揉她的额头。
“这很重要吗？”他又问了一遍。
“不重要！”几乎是抢答。柳绵绵响亮的声音让他很难把她和刚刚那个情绪低落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抬头看她，她眉眼弯弯，脸上又盛开了灿烂的花朵。毫无疑问，是春天里最好看的那一朵。
“笨。”他在心底默默地说道。眼角却是绽放着笑意，斜斜地勾了柳绵绵一眼。
这一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她不禁看得痴了，她向来知道美色误人，可眼前这人的美色，已经不仅仅是误人了，怕是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柳绵绵暗暗为自己的抵抗力感到可耻。
转眼间，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仿佛刚刚那只是一场短暂却华丽的梦。
要是一直能做下去就好了。柳绵绵无耻地想。
说出了事实，解开了心结，柳绵绵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她端起了碗筷，这才发现刚刚吃进去的食物都是没有味道的，此刻，她才真正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她夹起碗里那块鸡肉，吭哧吭哧地咬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傻笑，一边还默念了一千遍他真好。
清风看了眼她重新归位的吃相，只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连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本来还以为柳绵绵要和他说的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结果……还好。
屋子里沉抑的氛围一扫而光。
柳绵绵忽地停下了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连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只瞪大了眼睛问他：“那我，那我明天还要走吗……”
到底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问得那叫一个底气不足。
清风听到这句话，只想把她的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
她就那么想走？
他优雅地挑了挑眉：“掌芯草不要了？”
“要，当然要。”她怯怯地回答。
那你还走个屁？！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很好地用眼神表达了这句话。
柳绵绵吐了吐舌头，心里却好像吃了蜜。
“不过。”他把饭碗放下，郑重地看着她，“你到底做了什么导致罪孽深重？”
柳绵绵闻言，一口饭差点呛在喉咙口，他怎么就记住了自己说的这个了……
做了什么？也没什么，就是让太多人都嫁不出去了而已。
不过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的。
她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和他打太极的架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长得太美了而已。”
这次换清风差点呛到，他艰难地咽下喉咙口的饭，然后转过头，对着她，忽然，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刻意克制，一瞬而逝的笑，是完全释放自我，嘴角悠悠上扬的笑。
这笑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柳绵绵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放肆大胆的笑，一面是觉得实在太好看，被美得眩目，一面又像是被嘲笑了一般，羞得不行，却还是要强撑着一口气解释：“我知道，在你面前说这种话是有些猖狂了点，谁叫你长得那么好看……可，可虽然比不上你，我长得却也还是……还是不错的。你万万莫小瞧了我，等你瞧见了我，还，还不知道是谁迷倒谁呢！”
她说完忙气呼呼地低头啃饭，被惹急了的样子娇羞可爱，面上豪言壮语，现在却是底气不足，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清风看着她仅露出的两只粉嫩嫩的小耳朵，第一次觉得欺负她是那么好玩的事情，笑意更盛。
不仅如此，还笑出了声音。低沉的一声，如晚风拂过竹林，让柳绵绵的耳朵“唰”的一下红透了。
她怨念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厮哪还有平日里半分冷冰冰的模样，笑得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柳绵绵嗔怪，这人今天笑得未免也太多了点。
待他终于笑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慢慢地说道。
“明天上山，今晚准备一下。”
……
一夜好梦。
第二天天一亮，柳绵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梳洗完毕，兴奋地跑到清风睡的屋子前，把门拍得啪啪作响：“清风，你起床了吗清风，太阳已经晒屁股啦，再不起来就晚了哦。”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房里没什么动静，以为他还在睡，便想进去叫醒他：“清风，你还在睡吗？你不回答我我就进来了哦。”
今天是他们上山采药的大日子，对于柳绵绵而言，这等同于五行山一日游，只要一想到要和清风单独出去待一整天，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发生些什么，她就兴奋地睡不着觉。
她只想快点把清风叫起来，想也没想就推开了们：“清风，你起……”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清风正站在床前，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他正系着领口，还未完全系紧，就听见了柳绵绵进来的声音，便转过身子来看她。
柳绵绵没想到进来会看见美人穿衣的香艳景象，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等视线把他扫了个精光，才倏地反应过来，随即红着脸转过去：“你，你在穿衣服怎么不说一声……你快先把衣服穿好。”
清风看着红着耳朵转过身去的少女，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角。
“好了。”他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站到了柳绵绵对面，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怎么起这么早？”
柳绵绵刚还在想问他为什么摸她头，听到他的话，马上反驳道：“不早了不早了，你忘啦，今天我们要上山的。”
她看起来好像很兴奋，整张小脸流光溢彩的。
“昨晚睡得太早了，都忘记问你上山需要准备些什么了。”她扳着手指头，认真地说道，“我就随便准备了些东西，你看看还缺些什么，现在去准备还来得及。”
“我准备了蜡烛，手绢，麻绳，雨伞，还有斧子，你不是说山上野兽多吗，万一碰到豺狼什么的我们就用斧子劈它……哦还有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可灵了，万一遇到毒气，我们可就能捡回一条命啦。”
柳绵绵拿起一个黄色的面罩，套在头上。这面罩很大，罩在她的脸上，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更显得她脸小得可怜。
她就透过两个圆圆的小洞朝清风眨巴着眼睛，憨态可爱。惹得清风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头：“乖，这些都用不着带，你带着你的人就行。”
“都不用带吗？”柳绵绵摘下面罩，眉毛纠成小八字。这些可都是她精挑细选想了好久，觉得上山途中必不可少的呀。
“嗯。”清风的眼里笑意盎然。
“好。”轻易地就妥协了，她更相信清风说的。
……
最后上山的时候，柳绵绵轻轻松松，一样东西也没有带。只她的脚上绑上了清风给她做的“护踝”，说是怕她的脚再扭伤。
而清风则是照旧背着一个竹筐，里面是些什么东西她不知道，可她却很放心，她知道清风会做好万全准备。
至于为什么选今天上山，其实清风早就已经观察了好几日的天气，发觉今日天朗气清，是外出的最佳日子。更重要的是，以他多年在山中居住的经验，他敢保证今日山里绝对不会有雨。柳绵绵的身子之前受了寒气，若是再淋了雨，恐怕会伤了根本，他是赌不起的。
而正如他所想，今日山里的天气的确好得出奇。天空万里无云，气温也较前几日回暖了，并不觉得寒冷。
山中泉水叮咚，小溪潺潺，空气清冽，树木繁盛，没有冬日季节该有的枯黄。偶有清风拂过，卷起白色和樱红色的衣角。一山，二人，日光为照，虫鸟为伴，共同朝着山中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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