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果然，进门就看见一群香客一边叫着一边没命地往外跑，混乱中，见到好几个人围着陆青山在打，穆王府派来的护卫在陆老太爷面前将所有行刺的人都拿下了，陆青山护着陆老太爷和陆子陵看着这帮人，顾溪昭和小满立即上前扶着他们俩，护卫头领走到陆青山面前作揖说道：“陆捕头，这些刺客要怎么处置？”
“你是谁？”陆青山警惕着问道。
“在下穆王府总护卫穆英，奉王爷之命前来护陆家抓刺客。”
“穆王爷？”陆青山皱起了眉头心想，父亲千嘱咐万嘱咐不要和穆王府的人过于来往，这是为何？
陆老太爷站了出来说道：“穆王爷有心了，我这小小的陆家这点小事还劳王爷费心，派出这么多护卫来保护我们，真是受宠若惊，还望穆总护卫转告王爷，我陆某领情了。”
“陆老太爷客气了，我们王爷向来体恤百姓，不论富贵，王爷还说了，若老太爷方便，尽可来府上一叙。”
“多谢王爷如此看重我陆某，改日一定前去拜访。”陆老太爷一副久经官场的样子，小满不禁有些担心，感觉涉足了官场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这些人如何处置？”穆英再一次问道。
陆青山用剑架在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人的脖子上：“谁派你们来的？还有多少人？你们与秋儿是何关系？”
那个人狂笑了一下起身撞在了他的剑上自杀了，小满闭上眼转过身去，陆青山抽出了从前从未染过献血的剑，皱起了眉。
寺里的住持连忙走了过来：“阿弥陀佛，施主，在佛门杀生真是罪过，罪过，还请各位施主离开此地，另寻他处。”
陆青山说道：“都给我带走，看好了，不准给我自杀，咬舌自尽的给我把嘴给我用布塞好了！”
“是！带走！”穆英率领一批人将这群人和尸体带出了连峰寺，陆青山一直皱着眉，跟着走了出去。
陆老太爷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小满和顾溪昭：“敢问两位姑娘是？”
小满和顾溪昭对视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却不料陆子陵说了出来：“小满姐姐是大哥的心上人，那个很厉害的姐姐是个除妖师，好像是爹爹朋友的女儿。”
小满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又谁都不在，这可怎么办？
“哦？这位姑娘就是青山的心上人？”陆老太爷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毫无贵族气质的姑娘。
“我……”小满低着头不敢正视他，被他的气场压得无比紧张。
“听说姑娘来历不明，我还正想与姑娘见一面看看是怎样的人能让我陆家一家心服口服认可你这个未来的少夫人的。”陆老太爷围着她走了两步，“不过，既然能得人心，姑娘怕是有不少的手段……可惜了，姑娘你出现的不是时候，这过些日子，皇上命我带着青山上京去，说是让青山多读些兵法，多历练历练，怕是会一直留在京城为皇上所用，终身大事也指不定不是我们这些长辈说了算了，姑娘识大体的话……”
“老头！”顾溪昭把小满护在了身后对陆老太爷说道，“我不管你是为了陆青山好还是别的什么心思，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情相悦你不能说拆就拆，小满什么都不求，哪怕陆青山只是个平常的捕快也好，商人也罢，他们走到今天不是你说一句就能散的。”
陆老太爷瞪了一眼顾溪昭：“小丫头，长辈没教过你，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能插话吗？”
顾溪昭被吓得连忙拉着小满往外走，小满从始至终脑袋里只有一句话：终身大事也指不定不是我们这些长辈说了算了，姑娘识大体的话……
她自嘲地笑了下，真是不容易，识大体可以作为所有事的挡箭牌，也可以是死穴。见到陆青山他们一群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审讯着那群刺客，顾溪昭就想把她往那边拉，小满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现在他已经很烦了，不要给他添堵了，他现在应该心情也不好，先不要告诉他这事儿。”
“什么事儿啊？”陆老爷和陆夫人恰巧来到了连峰寺。
“老爷、夫人。”小满和顾溪昭行了个礼。
陆夫人看着小满问道：“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青山呢？”
“刚才又有刺客行刺，被穆王府派来的人制服了，现在青山他们在那儿审问着。”小满指向那片空地。
“老太爷和子陵呢？”陆老爷问道。
“他们还在寺里，没事。”小满微笑着回道。
“那……”陆夫人靠近她说道，“你们见过面了？”
小满点了点头，陆夫人又问道：“那，他为难你了吗？”
小满摇了摇头：“没有。”
顾溪昭张大了嘴：“小满你怎么能骗人！他明明……”
小满拉了拉她的手轻声说道：“我说了现在别说。”
陆夫人一脸担心地看着陆老爷：“这……”
陆老爷叹了口气：“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待回别馆再说吧。”
顾溪昭把小满拉到一边：“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每次看你这么憋着就好生气！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憋着一个人委屈！”
小满苦笑了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陆老太爷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他不要误他前程罢了，并没有什么不对，虽然过分了些，但我也没什么底气去反驳他。”
“那、那你就决定放任陆青山去京城？万一被路上那些妖艳贱货勾了去，你不后悔？”顾溪昭急得直晃小满。
“他是不是曾经说过，不愿意离开庆山县，宁可一直做捕头？”小满问道。
“好像听人说起过，那也不能当回事啊，这次可是皇上让他去啊！圣旨啊圣旨！”
“可公主那门亲事不也是圣旨吗？”小满嘴上说的话听起来满不在乎，心里却是一万个没谱。
“说是这么说，可最终你还是敌不过圣旨的，弄得不好还会被杀。”顾溪昭紧紧的抓着小满的手说道。
小满笑了笑：“不是还有你吗？我死了魂魄还在，你再把我变回来。”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老爷说了等回别馆再从长计议，先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
顾溪昭只好先作罢，在看审问的穆邑回头看了一眼这边，然后走了过来：“小昭，你们怎么不在寺里待着，这些事有什么好看的。”
顾溪昭看到他便抓着他的胳膊问：“世子，如果你做了将军，但是你喜欢一个女子，而且非常非常爱她，可因为身份卑微，皇上不许她与你在一起，你会抗旨吗？你会遵循自己的心去娶她守着她带她一起走吗？”
穆邑听完这话欣喜若狂：“小昭！你愿意嫁给我了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世子才不敢接受我，我会为了你抗旨，我要娶你守着你带你走。”
顾溪昭连忙抽走了手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问你不会有答案的。”
“啊？什么？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啊！我如此真心，你不感动吗？”穆邑还没反应过来，顾溪昭叹着气摇了摇头。
小满苦笑了一下，看着陆青山一副威严的样子在审问他们，不自觉就想到日后成为将军的那时，训练那些手下的兵卒征战沙场的样子。不过，可能自己也等不到那一天了，毕竟七七四十九日只剩一半了，如果自己死了，他们也会随后……明明想着好好地过完这剩下的日子，可终究敌不过这坎坷的命运。现在想起来，好像心也没有那么痛了，如果换做是陆青山，他会痛吗？也许过些日子他也会认命了吧，毕竟这个时代，不是说自己想要怎么样的生活，就能遂了心愿的。或许自己这么莽撞出现，真的是打乱了他们的生活线，如果之后当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便跟玄明上山去吧，清净地等死。
“世子你别误会，我刚才那话只是问问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是说如果……如果。”顾溪昭一边躲着听不进去的穆邑一边说道。
穆邑则是像跟屁虫一样粘着顾溪昭，因为这是私事，离江坐在树叉上休息并不打算出手。玄明和玄清处理完山上的事也下来了，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已死去的人便上前准备做些简单的超度仪式。
“这种人死不足惜，别动他。”穆英阻止了玄清玄明，“不劳两位师父出手。”
玄明开口道：“敢问施主，此人是否为父母所生？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命不由己，既已死与普通逝者又有何异？转生之后仍是一个生命，孤魂野鬼存在于这人世间，无法转世无法投胎，现在无所作为，有朝一日便因你而将酿成大祸。”
“放肆！本头领想怎么处置是我的事，你们两个和尚也敢跟我对着干！”穆英可听不得这些大道理，大怒道。
玄清向前一步说道：“这位大人请恕贫僧直言，若你执意要阻拦我等，我等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来人呐！给我拿下这两个和尚！”
眼看要动起手来，陆青山大喊一声：“住手！”然后走上前去对穆英说道，“我方才粗略审问了一番，线索有些模糊，还需回庆山县继续审问，还烦请穆总护卫将这帮人等押回王爷府，因衙门关押着重要案犯，所以不便同地羁押以防串通逃狱。”
穆英看了一眼陆青山只好作罢：“也罢，那等陆捕头私事了了，我在王爷府等你，告辞！”然后便带走了那群人。
陆老太爷也走了出来与陆老爷陆夫人说着什么，陆青山目送走了穆英一行人后，先走向陆老太爷和父母处向他们问安并说了刚才发生的一些事，让他们放宽心，然后他便转身想去找小满，却被陆老爷叫到了寺内，许久才出来。出来时陆青山阴沉着脸，小满见状已经能够想到是什么结果了，看到陆青山看着自己，小满挤出了个笑脸，他却皱着眉把脸转向一边。顾溪昭站在玄清身边看着小满，这清明过得真是有些乱。
接着，他们各自回了别馆和客栈，一路上大家都安静得很，回到别馆的陆家人也都是气氛沉闷，厅堂里，小满和顾溪昭站在一边，玄清和玄明站在另一边，陆家一家人站在中间，陆老太爷坐在堂上，让家仆先带陆子陵回房，让玄清玄明也先去休息了，只剩下陆家人和小满还有顾溪昭。
“你们都坐下吧。”陆老太爷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小满坐下后低着头，顾溪昭一直握着她的手给她安慰，陆青山则坐在小满对面，时不时地看着她，陆夫人和陆老爷也有些坐立不安。
“你们也别太紧张了，自家人，放轻松，我就是找你们拉拉家常。”陆老太爷接过家仆端上来的茶拨弄着喝了一口，“前些日子呀，我从丞相府里出来便接到圣旨了，圣上说了，非常看重我们青山，自上次婉拒了公主这门亲事后，圣上觉着，莫不是我们青山自觉身份卑微配不上公主，所以才没能答应，”他看着陆青山又看了看紧抓着衣摆头也不抬的小满继续说道，“所以呀，圣上让我带着青山上京去，多历练历练，读读兵法，好以后带兵出去打打仗，为国家效忠效力。看来这圣上是很喜欢我们青山啊，估摸着要给我们青山一官半职做做咯。”
“恕孙儿不能从命。”陆青山站了起来向他作揖道，“青山宁愿在庆山县当个小捕头也不愿去京城做大官，若圣上垂帘，不如多照顾子钰，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
“啪！”老太爷一拍桌子，“这可是圣旨，我可已经接了圣旨了，若是你抗旨不尊，我们陆家就会被满门抄斩，你愿意把我们一家人的性命去换你一个不能从命吗？！”
陆夫人站了起来拉着青山轻声说道：“青山啊，你看，这被圣上重用也是好事，不如你就跟去先历练一番，之后再与圣上说明自己的意向，想来圣上应是能应允与你的。”
“娘，可我……”
“如果你担心我们，没关系，有小满在，她会照顾我们的，这孩子很聪明，再不济我就让小昭也住下。”
陆老爷问老太爷：“爹，这是否还有余地？毕竟青山现在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子钰还在准备殿试，子陵还小，这走了，我们陆府万一碰上像今天这样的事，可就有些孤立无援了。”
“没有余地，我陆家的规矩，你们可别忘了，身份不明的人一概不能入府，哪怕是个丫鬟，也得让人查清楚了。若是你担心孤立无援，今日可还是有穆王爷护着，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用担心府上安危。”陆老太爷看着小满。
陆青山转头看着一旁坐着低着头一直不说话的小满然后回头对陆老太爷说道：“若您是说小满，那恕孙儿不孝，就算是我走，也不能赶走她。”
小满抬起头看着他，他看着小满泛红的眼眶甚是心疼，陆青山又说了一遍：“若爷爷一定要赶走小满，那我带着她一起走。”
“你！”陆老太爷一把把茶杯摔在了他的面前茶水溅了他一身，“好你个不孝子，这么一阵子不在家，你就翻了天了，连规矩都不守了！”
陆夫人一下跪在了陆老太爷面前：“爹，青山这孩子和小满两情相悦，小满为了陆家也牺牲了很多，差点把命都搭上了，即便你不愿让青山和小满成亲，您也不能赶走她，算我求求您了。”
小满赶紧扶起了陆夫人：“夫人您不必这样，”然后转头笑着对陆青山说道，“你去吧，我等你回来，我会住在小昭那儿，也不会进陆府，但是我会替你守着陆家，直到你回来，你安心去，等你有一番天地了，回来给我看看你威风的样子。”
“小满你……”陆青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满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转身对陆老太爷行礼说道：“老太爷，我斯小满不是一个不识趣的人，但是，即便把我们分开了即便永远都见不到面，也不可能让我们忘了对方。不管您是为了青山的仕途着想还是为了别的，我都没这个资格过问，但如今，若是青山听了您的话与您一并去了京城，即便做了大官，也不是他愿意做的，以后的路还长着，望您能保持初衷永不后悔。”
“好一个伶牙俐齿，我陆家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来操心，你若是真的为了青山好，便快些离开他，不要碍了他的前途。”陆老太爷冷笑一声。
“爹，您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小满好歹是我陆家的救命恩人，您就算要赶她走，也不必出口伤人。”陆老爷也按捺不住站了起来。
“真不知道是哪来的姑娘，竟有如此手段让我陆家上上下下都这么护着，看来我这个老头在这家里也是毫无立足之地了！”陆老太爷一甩袖子离开了厅堂。
小满腿一软险些跌倒，顾溪昭连忙上前扶住她，本想说些什么，但现在这个场面怕是什么都是多余的。
“小满你是不是傻！”陆青山看着她很是生气，“为什么要往火坑里跳？爷爷那就是激将法，你还中计。”
“青山你知道激将法，好厉害啊！”小满笑着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陆青山气的坐在了一旁，“我真是服了。”
小满悄悄在陆夫人耳边说了一些话，陆夫人先是一惊，后来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小满便和顾溪昭一并离开了厅堂回了房间，关上门，顾溪昭对小满说道：“你真的打算走？住我那儿我是很高兴，可是你又要放弃了吗？他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真的要让他走？”
“圣旨，比起满门抄斩，不如让他去做个大官，这不是件坏事，陆老太爷比较古板，你不能跟他硬着来，如果我执意留在陆府，对陆老爷和陆夫人不好，传出去也不好听，我住在你那儿就是给你添了麻烦，如果陆老爷陆夫人找我有事，我可以随时到陆府去。”小满笑了笑，然后认真地看着顾溪昭，“你听好，这不是坏事，你也别帮我打抱不平了，只要青山没有从心里赶走我，我就会一直等他到他回来。”
“那你们还成不成亲了？”顾溪昭担心地看着小满。
小满迟疑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不成亲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顾溪昭一把抱住了小满，难过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可怜，好不容易连祖宗都见过了，结果又被赶走，明明全家都接受你了，又冒出个老头百般阻拦。”
“好了好了，你别赶我走就是了，虽然我刚才说住在你那儿，但我也没问过你愿不愿意让我住。”小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你现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如果你赶我走了，那我只能去迦叶寺剃发当个女和尚了。”
“你怎么可以去当和尚！我不会赶你走的，你没地方去了就来我那儿，除非那儿山崩地裂没法住了，你可以一直住在那儿，我去哪儿你去哪儿。”顾溪昭抱紧了她。
“谢谢你，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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