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赶紧拿我名帖去大理寺报案！”旁边的祁栩点头立刻扭头去安排，祁向廉不愿意再面对门中惨剧，又转身往回走。
“爹，此事跟少峥他们没关系……”祁向廉抬手打断了祁榛的话，没看他急切的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着眉头说：“爹知道，等大理寺的人来了再说，现在先找到修儿要紧。”
阵阵的马蹄声叫醒了清晨的京师，早起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今天的案子怕是很不寻常，因为大理寺卿陈柏洵亲自出马，而且一路向东，东边靠着皇城，那可是京官们才住的地方。
陈柏洵骑着快马，一路不停歇的到了尚书府门前，被早早等候的下人一路迎了进去，这时候已经有大理寺的人到了案发现场，来不及跟旁边的祁向廉招呼，他皱着眉头直接问了一句：“尸体呢？”
祁向廉知道他这个干练的性子，况且自己也是心急如焚，因此也不多纠缠，立刻引着来到了祁修门前：“还在屋中，没有让任何人动过。”
陈柏洵站在门口，旁边蹲在地上的仵作此时起身行礼。
“怎么样？”陈柏洵第一眼看到尸体就皱起了眉头，怕是情况不寻常。
“尸体脖颈一刀割喉，横向，此为死因。从胸腔到腹腔中一刀，竖向剖开。”听完仵作解释，果然，手法不像普通杀人案件。
门口不过三步宽，已经淌满了血迹，此刻血迹已干，上面杂错的分布着乱糟糟的脚印。
“有谁进去过？”
“下人董婆子进去过，还有家里姨娘和父亲也进去过，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去了。”旁边的祁栩回答。
陈柏洵也蹲了下来，低头仔细的看着脚印，观察的仔细，好像闻不到屋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拓下来。”手下立刻有人着手办理，他趁此功夫回头询问：“谁发现的现场，最后一次见小少爷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这奶娘是什么时候，谁能一次性全回答我？”
旁边祁向廉看向董婆子，董婆子立刻站出来行礼：“回大人话，奴婢是院子里的掌事嬷嬷，夜里姨娘起夜，大约是刚过了寅时，天已经快亮了，姨娘瞧着小少爷的房门大开着，打发奴婢过来看了看……”
据这董婆子所说，是寅时看到人死了的，头天夜里小少爷和奶娘都在，奶娘哄睡了小少爷，早早地熄灯安歇了。夜里院子里安静得很，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大人，”旁边人过来回话：“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丑时。”
“大人！陈大人！”旁边的俪娘走了过来，抓着陈柏洵的袖子，说话间已经又哭了出来：“我孩子能找到吗？啊？能找到吗？大人你要找到我的孩子！”
陈柏洵皱眉，不着痕迹的拂开了袖子，祁向廉也没有功夫应付她，冲着旁边的下人摆了摆手：“把姨娘请回房去，不要惊扰陈大人断案。”
“老爷！别忘了那一帮子江湖人！肯定是他们干的！”俪娘被扶下去的时候，还在咬牙切齿的喊着。
“什么江湖人？”陈柏洵一听，立刻回头看向祁向廉。
“额，”旁边的祁栩迟疑一下，接着说：“是三弟祁榛带回来的几个朋友。”
此时院门口，祁榛正与陆少峥他们站着说话，陆少峥拍了拍祁榛的肩膀，宽慰他说：“别着急，既然只是把人带走，说明你弟弟对他还有用，不会轻易的伤害他的。”
“我知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祁榛的脸色也不好看，此时说话口气里带着歉意：“对不住，家里人对江湖人理解有些偏颇。”
“别这么说，都是兄弟，不会往心里去，再说要是能帮上什么忙，我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那就太好了！”
听闻旁边有人出声，沈奕回头望去，是那个大理寺卿。
“陈大人。”陆少峥抬手见礼。
“你认识我？”陈柏洵一双厉眼望了过来。
“在下陆少峥，曾找令夫人家弟李治帮忙查过一件案子，就是贯丘山一案，不知陈大人是否有印象。”
“哦……是你……”想起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陈柏洵点点头：“对，是个姓陆的江湖人问的，你昨晚上丑时在哪儿？”
这话头转的有点快，一帮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纷纷愣了一下，只有陆少峥在旁边不卑不亢的回答：“在下丑时正在房中安歇，随从均可互相证明，而且尚书府的下人，也能作证。”
他们住的院子里，也是有尚书府下人的，从小厨房到院子洒扫，都能证明他们水的早，戌时就已经熄灯安歇了。
“不知陆公子能不能过来看看伤口，看是否能看出是什么兵器？”陈柏洵说着转身带路，同时吩咐下去：“尚书府下人集中起来一一询问，丑时身在何处，可有人发现过什么异状！”
待走到房门前，陆少峥伸手拉了一把沈奕：“别看。”
沈奕看他一眼，冲他摇头：“没事儿。”她见过的死状，比这个要惨烈得多。
她跟着陆少峥凑上前，低头看地上奶娘尸体，由于伤口较大又是在要处，因此身体血液基本流出，显得整个尸体都是青白色的，微微睁着无神的眼睛，口重一直到脖颈前的伤口处血迹都已经发黑。
他们再低头看着尸体，陈柏洵则是一丝不苟的看着他们二人的神色，口中问着：“怎么样？”
“伤口平齐，是利器所伤。”陆少峥低头看着分析，摇摇头说：“但不是剑。”
“哦？”
“近距离的剑伤，这么锋利的剑，会直接连头都削掉。”
“也许是离得远。”
“不会，”陆少峥退后两步，比划了一下门框：“奶娘站在门口被伤，如果是远距离挥剑，门框上会有痕迹，这里没有。”
旁边仵作冲着陈柏洵点了点头，陈柏洵转眼对陆少峥说：“好的，谢谢陆公子的配合。”
分析跟他所想八/九不离十，再加上刚才他仔细观察二人，均是神色正常，不像作假。
“万一是短剑呢？”是祁栩在说话，面上带着猜测，似是好心的提醒。
陆少峥抬眼看了看他，祁栩也回望了过来，旁边沈奕则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少峥腰侧佩戴的水色。
“短剑……也不是没有可能，”陆少峥盯着祁栩说：“不过死者身上两处伤口一致，死者胸口隔着衣料内脏完好，短剑做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祁栩脸上露着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陆公子这么一解释，就很好理解了。”说着冲陆少峥善意一笑。
“有没有可能是熟人杀人呢？”旁边沈奕问出声，旁边祁栩转脸看了过来，陈柏洵也转头看陆少峥旁边的短发青年，询问：“也不是没可能。你怎么想的？”
“没有人听见声音，凶手肯定是先一刀划得喉咙。”这个在场人都能看出来，因此没什么异议，沈奕接着说：“割喉就能杀了死者，为什么要在胸口再切一刀，会不会是有人跟死者有什么怨恨？”这已经算是虐杀了。
“凶手在虐待死者？”陈柏洵也若有所思的分析。
“可是当时是在丑时，夜深人静，即使是虐杀来找寻快感，他根本看不见。”陆少峥在旁边补充说。
“也许他点了灯。”沈奕在旁边耸了耸肩。
听完她的话，在场的人一时无话，后背上瞬间起了一层汗毛，脑海中不由的联想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蹲在地上提着灯，慢慢划开地上人的胸膛，详细观看人死状的场景……
今日尚书府里人心惶惶，并不是商谈郑习凛剿匪的好时候，因此他们一行人也只能回到了院子里。
陆少峥一路上都是皱着眉回来的，沈奕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专注的神情：“怎么了？”
陆少峥摇头：“感觉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怎么我们刚进了尚书府，就出了命案，我总觉得不对劲。”陆少峥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陆少峥究竟是在担心什么，沈奕一直没琢磨过来，不过这个事情没有干扰她太久，因为到了第二天，她就知道了。
“什么？又死人了？”旁边的碧玉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陆少峥责备的看了她一眼，眉头蹙着有些急切的催促祁榛：“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工部尚书府杨明东的女儿杨媛在午睡时失踪，贴身大丫鬟被杀，跟奶娘一样，脖子一刀胸口一刀！”
“连环杀人案啊~”沈奕一时之间还没想到二者之间的分别，但是陆少峥却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中间的利害关系：“糟糕，榛子，快带我去见你父亲！”
“少主！”门外陆剑在门口禀报：“尚书大人派人请您前去议事！”
沈奕起身表示想跟他同去，陆少峥看她坚持，嘱咐她不要乱说话，沈奕心想，你当我是个到处乱说话的大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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