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诱骗
第十二章
早晨俱空难得的去厨房吃早餐,等到他进来的时候,静修已经快要吃好了。看到今日没了姜施主,徒儿又能好好地修行了,他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希望佛祖可以理解他的用心,保佑他平平安安的,还有,那个小姑娘也别让她吃太多的苦。
见着师傅来了,静修很用心地泡了杯茶放在他旁边,回到大殿里做早课。
走到空荡荡的大殿前,里面的几案都是摆好的,往日里荷举早就坐在那里等他了,今日只剩他一个坐在案前,他自言自语道:“吃早饭时就没见到她,看来是一时偷懒,忘了早起吧。”
他又起身冲到外面去,不行,我要去叫她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功课不可以荒废的。
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愣住了,荷举昨天就离开了,他心中猛地一空:“噢,对。”
而后他又默默地坐回了案前,自然地翻开经书,面无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中那丝不寻常的感觉。
虽然这些时日荷举没少给他惹麻烦,但如今,没有她的日子,又是吃饭念经睡觉的死循环。
荷举说得对,这样的生活好像真的很没有意思,很无聊。
静修从四岁来到大悲寺,直到十六岁,第一次对念经产生了厌恶。姜荷举在他身边的短短数日,让他知道了好多以前从未了解过的事,经历好多想都不敢想的事,让他对山下的世界也有了那么一些朦朦胧胧的期待憧憬。
而且,在她离开之后,自己就开始很频繁地想起她的样貌。这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这种滋味很难受。
“静修?”
“嗯?”
正在入神想事情的静修突然被师傅俱空的声音惊醒了,师傅过来准备给自己讲经了,静修忙不迭地去给他倒茶。
“静修?”
俱空又唤了他一声,但这次他的眼神没有停留在静修身上,而是紧盯着他手边的茶杯,“茶水漫出来了。”
“啊?什么?”
静修连忙低下头看着手边的茶杯,茶水已经漫了又漫,顺着桌案一直流到了地上,而他竟然都没有察觉,拿着茶壶还在一个劲的倒。
他赶紧拿着抹布手忙脚乱地去擦:“师傅,我,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俱空看着他叹了口气,心里如明镜似的,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魂不守舍。目光放远,声音平静无波:“你回房去吧,为师想要自己单独坐一会儿。”
静修懊恼的很,是自己惹师傅不高兴了。静修讪讪地走出了大殿,还是回房去好好抄抄经书吧,让自己安静下来,专注一点。
直到静修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俱空才收回目光。看来静修还需要时间来缓和,他已经对姜荷举有了感觉,但他希望时间可以冲淡掉,这一切还不算是太迟。
回到房间里的静修,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抄写经文,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只是在无意识地写,可那些半点都没往他脑子里去。表面沉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思老早就不在经文上了。
他索性把笔一扔,大声地念起来,以驱除自己内心的杂念,“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
“唉——”
静修摇摇头,念了一会儿就念不下去了,头疼。
他将背微微往后,靠在了椅子上,抬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张明明只有一日未见但却异常熟悉,仿若已经相交很多年的一张脸庞。荷举生气骂人的样子,现在想来都是可爱的回忆了。
唉,看来自己的修行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都是在想些什么。
小和尚在这里心不在焉,纠结自己该怎么调整心情,而荷举却早早起身踏上了去广陵府的路。
她想着蒲山镇终究只是个小地方,况且这里的人大都认识她,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实在没有立足之地。还不如去个新的地方,无人认识,重头开始。
于是她选择了离蒲山镇不远的广陵府作为自己的去处。
原先她就料着这广陵府的繁华绝非蒲上镇所能媲美的,可等她真正到了之后,还是暗暗呼了口气。
街市热闹,黄发垂髫,各有所乐。街边到处都是古董字画店,屋宇雄壮,门面广阔。胭脂水粉铺子,宛如蛛网一样覆盖在各个角落。林立的阁楼绣户珠帘,宝马雕车争驰于道,罗绮飘香。花柳巷陌歌声巧笑不绝于耳,茶坊酒肆按管调弦之声此起彼伏。小摊小贩的手工艺品也是花样繁多,别出心裁。
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荷举一时还是无法接受,看来想在这里立足也是难上加难的,她找了个人相对较少的巷子坐下来休息休息,顺便想好下一步的打算。
可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一进广陵府的时候,就有一个人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观察她的去向。
“好累啊。”她不拘小节,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把腿伸直,抖了抖,捶了捶,放松放松。
忽的她问到了一股烧饼的香气,甜甜的。她立马脑子里想象出了自己舒舒服服啃烧饼的场景,软软的,酥酥的,脆脆的,哇,真是妙不可言。
就在她沉浸在想象中无法自拔的时候,“烧饼”出现了。准确来讲,是一个少年,大概年岁跟她差不多,手里拿着才抓的药,一边吃着烧饼一边跑跳着进了这条巷子。
见鬼!这么偏的小巷子也有人走,一天没吃东西的荷举见到那少年脸上洋溢的笑容就气不打一处来,厌恶刺眼。她冷笑一声,要好好捉弄捉弄那个小鬼头。
在少年快要从自己身边过的时候,她快速地向前移了一点,把脚微微伸出去了一点。我叫你在姐姐面前吃东西还吃的那么开心,今天就难为你了,让姐姐逗逗。
果不其然,那少年走路眼望着天,不看路,走到荷举近旁的时候,“啊”了一声直直地摔了下去。
那摔得叫一个疼啊,荷举想也能想出来,便眯缝着眼睛道:“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见我不是故意的啊。”
那语气要多真实就有多真实,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不过那少年竟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忍着痛爬起来,抖抖衣裳上的灰尘,看见捏在手里安全无事的甜烧饼,“没事没事,烧饼还在。”
荷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孩子莫不是个智障吧,摔得那么重,就关心手里的烧饼,万一摔残了怎么办。
那少年见荷举瞪大眼睛望着自己,以为她是想吃自己手里的烧饼,摸摸头:“既然你想吃,那就分给你一小半好了。”
他便也坐在荷举的身旁,用力撕下来一块递给她,“给,你拿着吧,你看着也怪可怜的。”
荷举简直忍不住在心里狂笑,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跟小和尚一样傻缺的人,被人绊倒了还请她吃烧饼。
“哎,好,谢啦。”荷举回以他一个感激的微笑。
三口并作两口,很快地她便把那小半块烧饼吃完了,味道真是不错。
那少年见到她的吃相也是无语了,这小姑娘好像饿鬼一样,他依旧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与荷举攀谈一两句。
“哎,你叫啥名字啊?我叫何愿久,你可叫我小久。”
那少年用胳臂肘碰碰荷举,但是荷举已经没有反应了,他又叫了好几声,确定她已经昏迷了,就招招手,让暗处的几个人过来。
那三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配合起来做事情毫不含糊,一人拿着袋子,一人帮着将她放入袋中扎好口,最后一个人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就向前走去。
“哎……”小久看着那个直接把人就扛走的汉子喊了几句。
剩下来的两个人会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锭子交到他手上,“亏待不了你的,你看不都在这儿呢。”
拿了银子的小久,心里有些惴惴的,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帮着别人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可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天知道他刚才在骗那个姑娘的时候心里说了多少句的对不起,好几次差一点就要把事情告诉她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缠绵病榻等着自己抓药的母亲,他还是硬着头皮做了。
他本来想转身就走,可一想到那个姑娘就这样被他们带走了,还是忍不住说道:“那姑娘还小,你们一定要给她找个好的买家啊。”
“嘿嘿嘿!”那两个大汉哈哈大笑,敢情这小子还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勾当,竟然以为他们就只是人贩子。
“小久啊。”其中一个黑脸大汉拍拍他的肩头,“你很有前途的,以后有这事哥几个再找你,保管你吃不了喝不了,哈哈哈。”
小久很是不安,踌躇良久:“不敢了不敢了,这次我也是没办法了,真的单请你们好好对那位姑娘。”
那大汉也很无奈:“咱哥几个也不是管事的,说了不算啊,但只要这姑娘进了镜花水榭,哪里还能全身而退。”
镜花水榭?竟然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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