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对不起,我爱你 2
“你觉得发生这么多事以后，我们还能再在一起吗？”
许铭山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安素渺的侧颜，有种苍白的忧郁，像是割舍掉生命中最爱的那种疼痛，让人不忍。
他轻轻揽上她的肩，她的身子还在发抖。
可她这一次，没有像从前那样靠在他胸前了。
是，或许她说得对，他们无法再在一起了，至少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负担的再在一起。
许毅永远是他们之间那道跨不过去的坎。
“铭山，”安素渺深吸一口气，转过脸来，深深的望着他，“不如我们……”
“不要！”许铭山慌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突然感到害怕，他知道她后面的话是什么，从理智上来说她的做法也许是对的，可是从感情上，他万万不可接受。
“不要，渺渺！”他像个无助的小孩，猛地把她拥在怀里，“不要说……我不同意！”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他大喊，“我不同意你离开我，我不同意你和我分开……我们两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分开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女儿的妈妈，你没理由离开我！”
安素渺身子一震，心中涌过一股暖暖的感觉。
他依然是她认识的许铭山，对她霸道强硬，却又孩子气十足。
然而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铭山，你还不明白吗？”她声音哽咽，“我们必须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不可能！”
“不可能？”她苦笑，轻轻推掉他搭在她身上的手，后退了好几步，“铭山，如果不这样做，你告诉我……你要怎么面对薇薇？你要我怎么面对薇薇？还有……我们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在家里继续待下去？你告诉我！”
“薇薇只是一时闹情绪，等过了这段时间，她想通了，想明白了，自然不会再怪你……至于，至于家里……”许铭山开始慌了，说话也语无伦次，“至于家里，如果你不想住在那，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啊……”
他勉强的笑着，那笑容仿佛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渺渺，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冰火岛！冰火岛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欢那里吗？”
“铭山……”
“渺渺，你听我说完……”他好像是故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如果你不想住在岛上，我们再去找另外的地方……我们去欧洲，美国，加拿大？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好不好？”
“你别这样好吗？”
安素渺的心都要碎了，他静静看着许铭山，这个一向冷静睿智的男人，现在像是陷入人生前所未有的困境。
她想帮他，可是无能为力。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也自责过，如果不是她自作聪明，自己去见杜成轩，如果她当初再镇定一点，完全信任他的力量……这一切的悲剧或许也不会发生。
至少，不会搭上许毅的性命。
现在她越来越同意许薇薇的话，她，根本就是许家的克星，许家任何人和她牵连在一起，都会招致厄运。
她看到一滴泪从许铭山冷峻的脸庞落下。
她的心里一阵疼痛，微微张开双臂，许铭山却先她一步拥住她，缓缓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在她胸前，贪婪的＂ｙｕｎｘｉ＂着她身上的芬芳。
她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一下一下捋着，泪水滴落他的发间。
“铭山，没用的……”她的声音凄凉，“无论躲到哪里都没有用的……阴影都会在，铭山，毅哥哥因我而死，无论走到哪里，这都是我们之间一个障碍。”
“况且还有薇薇……铭山，她刚才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让我怎么面对她……”
许铭山问：“你不能面对她，所以你就要放弃我？”
“不是……不是……”安素渺心里空的难受，“我怎么可能放弃你？铭山，我就是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下，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真的接受不了……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好吗？”
“一定要一个人？”
她点点头。
许铭山顿了顿，苦笑，“暂时分开……可你能告诉我，‘暂时’是多久吗？”
安素渺不语，对于这个问题，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一种心照不宣的凄凉，渐渐冰凝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暂时，或许也是永久。
许铭山轻叹一口气，背过身去，掏出一根烟静静点燃。
“让她……去吧！”
一个吐字不算太清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许承东自己转动轮椅，缓缓进入这间灵堂。
在看到许毅的黑白照片时，他僵硬的脸部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
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似乎一夜之间，白头发全都冒了出来。他的神情哀伤，然而身体却恢复的不错，比起前段日子不能说不能动，他现在可以说些简单的话，做些简单的运动了。
许铭山赶忙走过去，父亲的眼神少了从前的凌厉，多了几分父亲对儿子的慈爱。
他先给许毅上了香，在轮椅上三鞠躬。
然后面向许铭山……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跟许铭山说，然而半晌，却依然只有那四个字：让她去吧。
安素渺静立一旁，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许铭山无法理解，却也显得无奈，只是低低的喊了一声，“爸爸……”
“铭山！”许承东虽然说话不清楚，但字字句句，也是铿锵有力，“不要像个孩子……成熟点……”
“渺渺……是个好女孩……”他语重心长，严肃的看着眼前两人，“你和她，如果注定有缘分……不管分开多久，她都会回来……”
“就给她点时间，让她自己冷静一下……我相信，她心中有数……她会回来。”
……
安素渺离开许家的那天，天上飘着蒙蒙的细雨，一块乌云铺在天边似墨染的画，凝着无数忧伤的小水珠，飘飘零零落到人间。
晴天跟在她的身边，柔软的小手握在她的掌心里。她低头看女儿一眼，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好似一颗绒绒的水蜜桃，只那一瞬间，她便觉得乌云满布的天空，已然不再阴霾。
许铭山静静的跟在她们身后，帮她们打开车门，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再充当她们的司机，送她们去机场。
母女两个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背包和一个小箱子。
一路上沉默无言。
候机大厅里，许铭山帮她们办好了全部的登机手续，将登机牌交到安素渺手里的那一刹那，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渺渺……”一上午，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不然……晴天还是留下吧，你一个人，照顾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怎么照顾一个孩子……”
她看他一眼，牵牵嘴角……她知道，他是在用孩子拴住她。
“不必了……我可以照顾好晴天。”她浅浅一笑，“再说，我已经在那边给她找好了学校，她一过去就可以念书，在学校里有老师看管她，不用我费太多心思。”
“真的要去那么远吗……”他低头咕哝着，“不是说出去散散心而已，就非要去瑞士啊？”
“我……我喜欢那个地方，你知道的……”
安素渺的双颊飘上两片绯红。
许铭山会意……是啊，他怎么会不记得，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早就买了瑞士乡下的一间小屋，接她去度假……那里绿水青山，白云朵朵，空气中氤氲着花香，仿若童话仙境中那些仙子精灵住的地方。
少女时期的安素渺，第一眼看见那间小屋的时候便深深爱上了。
而那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爱上的并不止这间小屋，而是费尽心思布置这间小屋的人。
所以在后来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之后她才如此恨他，他打破了她所有关于童话和爱情的幻想……可是再后来，她又那么疯狂的重新爱上了他，因为那份爱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就像胸口的刺青，是她整个少女时代里，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号。
“还是去那里住？”他问。
她轻轻点点头。
他一笑……知道她在哪里住，这就好办。
“晴天……真的不留下了？”
还没等她答话，小丫头先抢先回答：“我不留下，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许铭山一愣，随即又有点吃醋的感觉，朝晴天瞪瞪眼睛……这小丫头，现在就知道厚此薄彼了，他这个老爸，在她心里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好吧……”他沉默半晌，还是松了口，虽然心中有些失落，“晴天，那你去了那边，别忘了跟爸爸通电话，还有……一定要听妈妈的话，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打断：“爸爸，我想吃冰淇淋，陪我去买！”
吃冰淇淋？他一愣，他的话都没说完，现在心情低落的要命，这丫头……居然还有兴致吃冰淇淋！
不过他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抑郁，总不能扫了女儿的兴吧。
父女两个跑到机场商店，他给她买了一个大大的彩色甜筒。
晴天眨眨眼睛，看着脸上依然“多云转阴”的许铭山，突然笑起来。“老爸！”她调皮的将甜筒伸到他跟前，“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叫你来，就是为了买甜筒吧？”
“什么？”许铭山不解，可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灵气，心中突然有种暖暖的喜悦。
他急忙蹲下身子，问她，“那……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老爸，你真可爱！”小丫头舔舔冰淇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现在快要上飞机了，我不跟你说太多……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妈妈带回来的，你放心！”
许铭山还在愣神，心情却早已随着晴天的笑容而阳光明媚。
晴天……这个名字果然没起错，这个小女儿，还真是他生命里的晴天！
“老爸，别傻呆呆的了！”晴天笑着提醒他，“总之，到了那边，我们偷偷联系……我会把妈妈每天的情况都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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