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两情若是久长时
欧阳磊有些受宠若惊,他看着她,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他的心情却泛起波澜。
认识她三年,只知道她有个女儿,她还从未像今天这样主动对他说自己的事。
她这样做了,是不是就代表……他有希望,她可能会接受她?
欧阳磊心中又是一阵甜蜜。
安素渺看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所想,他对她的好,她不是没有感动过,只是有了许铭山,其他人,仿佛跟她已经不属于一个世界。
对欧阳磊,她早想拒绝,而今天正是一个机会。
“欧阳老师,”她浅浅一笑,直接说道,“其实……我早已经结婚了。”
欧阳磊一愣,随即笑笑,“我知道……不然,你怎么会有那么大一个女儿?只是我有点好奇,看来你结婚很早,而现在你的丈夫又不陪伴在你们身边,是不是……你们已经……”
他很期盼从她口中听到“离婚”那两字。
而她粉色娇唇中吐出的话语,却让他不由得心寒了一下。
“不是的,”她翘翘嘴角,“我们一直都很好,而且……”她转过脸来看着他,目光中透着无比的坚定,“我不会离开他,他也不会离开我的……”
“但是你们现在不是分居了吗?”
欧阳磊一时着急,脱口而出,“渺渺,这三年来……我没有见过你丈夫一次!”
“那也不表示他不存在啊!”安素渺轻轻的说。
她的侧颜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素衣素颜,却美的好像下凡的天使,好像雪山的精灵,处处透着盈盈而动的灵气。
她语气温柔,而话语间那份坚定执着,却让欧阳磊震撼。
“我丈夫只是暂时离开……其实确切的说,是我暂时离开我丈夫。”
“为什么?”他的眼神中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他们分开,是感情不和,性格不合?
那么年轻就在一起结婚生孩子,等到真正懂得柴米油盐的意义,浪漫便在这些琐碎中被消耗殆尽。
“确实是因为一些原因……”她低着头,拿一根小树枝在地上随意划着。
“但是这些原因不足以使我们分开。”她抬起头冲他笑,“欧阳老师,你是教中文的,你一定知道那两句话吧?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和我丈夫就是这样,我们深爱对方,就算这暂时的分开成了永恒,我们也会来生再见。就算到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还是可以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我,而我,也依然可以一眼就认出他。”
欧阳磊的神情,有些浅浅的失落。
“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她的笑容圣洁美好,那份回忆,干净的仿佛水晶之光,“我是在他家长大的……再确切点说,我是伺候他这个大少爷的丫头!”
他愕然。
或许在这个地方生活的久了,连他的思维也被无形中的西化,他有点不能理解什么少爷丫头之类的事情……只记得,在封建时代,那些少爷的丫头,都会在婚前就跟少爷同房……
他露出尴尬的神色,想问又不敢问,却是安素渺大大方方的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没错,我跟他的时候,还没名没分。”
“你……”欧阳磊不知为何心中会有怒意,脸微微涨红,“你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淡淡的笑容掩盖了过往所有的悲伤,“反正就是跟了他……生晴天的时候,我只有十七岁。”
“对不起,我无意中伤你,”欧阳磊有些严肃的说,“可是我觉得你太不爱惜自己了。从前就算是年少无知吧,可现在,你已经成熟到可以明辨是非,怎么还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她睁大眼睛。
“是!”他激动起来,“你这么执迷不悟,一味的为他守着,可你这样做就是在葬送自己的幸福!你自己带着孩子在这里过的这么辛苦,可他呢?他在家里,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了名正言顺的儿女,他何时才能想起你们母女?”
“你……”
安素渺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他已经误会,其实她对他说这些,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而不是要让他得出这种结论!
“渺渺,你根本没结婚,对不对?”欧阳磊看着她,眼神中露出无比的心痛,“你那个少爷玩腻了,不想负责任了,就把你和女儿丢在这里不管不问,让你们自生自灭,对不对?”
“渺渺,你别傻了!放弃他吧……别再想着他!你走出他给你的世界,你会发现这个还很大,还有很多值得你爱的人会守护你一生!”
“你误会了!”
安素渺推开他,严肃的看着他,“我要向你澄清几点,首先,他没有玩弄我,暂时离开是我自己的主意。其次,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这一生除了他,再也不会对第二个男人心动了。第三……不管你信不信,他真的是我丈夫。”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与他保持距离,伸出右手,友好的笑笑,“欧阳老师,我很高兴会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可如果你还有别的想法,那么……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以后也不必再见面了。”
“渺渺……”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我该给晴天准备晚餐了,欧阳老师如果没别的事,也请早点回家吧。”
……
自从遭到了拒绝,欧阳磊好些日子都没有再出现。
安素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了欧阳磊的嘘寒问暖,没有了许铭山的午夜电话,身边那些追求者一个个都似人间蒸发。
她的日子从来没有过得这么不被人打扰。这样的安静,倒让她有些害怕,浑身感到不自在了。
就连许铭山每个月定期打来的那笔钱,这个月拖了好几天都暂无音讯。
她查了几次银行卡,明细中确确实实没有进账,她这才开始慌了……并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许铭山的心。
自从三年前她带着晴天来到这,每个月许铭山都会寄给她们生活费。她并不指望他的钱过日子,她也在小镇上找了一些可以带回家做的手工活,维持生活绰绰有余……许铭山每个月那笔钱,更像是一种慰藉,一种信号,告诉她,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她们母女。
而现在……
她失望的把银行卡从机器中取出,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滚出眼眶,心头一股酸酸的感觉堵在鼻尖。
她失魂落魄的走到家门口,差点连台阶都上不了。双膝一软,坐到台阶上,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嘤嘤的哭出声来。
他真的要放弃她了吗?
或许是吧……三年了,她闹脾气闹了三年,至今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是个男人都会厌烦。
许铭山能容忍她到现在,已经做到了常人所不能了。
她不想回那个地方,不想提起过去的伤,可是她怎么能要求他也跟她一样离开?
她怎么能幼稚的企盼,他会放下一份蒸蒸日上的家族事业,会丢下所有,抛弃上流社会的一切,抛弃他的江山,不远万里来追随她,过这种一无所有的日子?
她不过是他的一段过去,怎么能奢望占有他的未来?况且他们在人生这条路上,早已经渐行渐远。
安素渺心口剧痛,好像有谁拿着刀子,将她的心血淋淋的一分为二。
一半留给过去,带着另一半残躯,她只能踉跄着走向那个不完整的未来。
她掏出电话,打许铭山的手机,好几遍都是传来冰冷的客服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苦苦一笑,原来爱根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来的时候热烈而匆匆,去的时候,悄无声息的退场。
思绪已经不知飘向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世界一片空白,一片茫然,一片凄惘……
突然有人从身后猛的抱住了她。
她大惊,本能的要喊救命,却又被那人捂住了嘴巴……那股力量包裹了她弱小的身躯,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就跟着他往屋子里移动……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体香,带着浓烈的男人的气息,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是他?
她心跳的厉害……两人像两根麻绳似的缠缠绕绕进了屋,他“砰”的一下把门关上,没等她来得及抬头看他一眼,霸道而热烈的吻便如冰雹一样落下。
安素渺几乎要窒息,只能听到自己声声低喘,传递着思念和对他的渴望。
“铭……铭山?”
趁着他喘气的空挡,她的唇终于从他的掠夺下逃出来,她定定看着眼前的他,一刹那间,惊愕、感动、喜悦、悲哀……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来……
“真的是你?”她的小手摩挲着他的脸庞,哽咽着一遍遍问,“是你?真的是你?”
许铭山嘴角微微翘起,吻吻她的手背,坏坏的一笑,“怎么,不相信是我?”
“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深深凝望着她,眼中迸发如火的热情,猛的一下子,他撕碎她的衣衫,托起她的身子往床上一扔,压在她身上。
“那就亲自试一试……”他动作虽然补粗暴,却透着无尽的柔情,“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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