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银汉迢迢暗度
从藏翠楼里管事的女人那里透来了消息,这野路子生的孩子就得去鬼市找那黑稳婆处理。
鬼有鬼道,自求多福,这是老鸨子最后送给郭得友的一句话。
又是一番灯红酒绿的天津街头。顾影拿着招魂铃站在街头呼喊。她本是接了她妈的生意,帮这家久出未归的男人喊喊魂。不巧,因为死婴之事正愁思苦想的郭得有却在此地碰见了她。计上心头的郭得有正好可以借住顾影的帮忙,看看这鬼市的黑稳婆到底是怎么将这些野路子来的孩子处理掉。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鬼市的入口。这鬼市倒可算得上是怨气极深之地,能在这鬼市上做买卖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这里终日环境阴暗密闭,只有那几盏残破的琉璃灯还在这昏暗中摇曳。顾影紧跟着郭得有的脚步,街上走路人的装扮奇形怪状,吓得顾影好是一番惊慌。
两人看见一个傻笑的男人,直接往他跟前的摊子上丢了两块银元,郭得友指了指顾影的肚子。
倒是没怎么折腾,两人轻轻松松的就来到了黑稳婆的营帐前。帐里亮着灯,顾影拦下了郭得有,准备独自向前先探探路。
“留神,别脏了鞋。”稳婆从一个小布蓬中探出身子,打量了一下顾影,“凡是到我这来的,除了接引和度人,就是找麻烦。这位姑娘仍是处子之身,却假装珠胎在身,老婆子我不愿惹麻烦,二位是不是走错了,请回吧。”
人还没进得营帐,这黑稳婆倒是先泼了一盆血水出来。她的外形也甚是吓人,拼接的木棍儿挡了左眼,沙哑的嗓音却直接道出了顾影假装怀孕的事实。这黑稳婆嘴巴严实的很,来此地接生苦主的身份她是半点儿都不愿意透露。任凭郭得有费尽了口舌。
沉默之际,黑稳婆转身就要关了营帐。
揪掉了郭得有的一缕头发,蘸上了红色的液体,在纸上乱画一通,嘴上还不忘振振有词的念着咒语。顾影却将这沾了红汁的纸称作死婴的一张脸,说的夸张,演技又逼真,吓得这黑稳婆倒还真相信了她的话。
“此前有一名男婴降生于此地,死婴诡水凶命,天生立鬼相,若是不管不问,必定祸乱一方。”
黑稳婆听了,吓破了胆。这一番折腾,终于从黑稳婆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丁卯在查最近的失踪人口,可是也没有什么消息。正当两人对事件毫无进展之时,顾影的赶来,却让事情发生了转机。
顾影打听到,薛家大小姐前两天跳河身亡,薛府对此事并没有声张,而是偷偷的在办理白事。
郭得友说:“你不是要查吗?南城薛家,你查去吧。”
丁卯闻言立刻动身,郭得友又问他怎么查,丁卯天真地掏出特别警探证。易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郭得友瞥了一眼易琬,“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想警察插手。”
丁卯傻傻地问道:“那应该怎么查?”
“假装你是薛小姐的朋友,前去吊唁。”郭得友一作揖一挑眉一坏笑,易琬摇一摇头,丁卯一拍掌……表示同意。
丁卯前脚刚走,郭淳就出来了,“真损。”
郭得友不乐意了,“还不是跟您学的!”
余光看见易琬跟着师父的话点点头,不由得也唾弃起自己。
顾影一进门就看见了易琬,不过是顾着郭淳也在没好意思质问,瞧着郭淳背着手拿着烟管出去,立刻转过来对郭得友横眉竖眼,“她谁啊?!”
郭得友愣了愣,“这是师父的贵客!”
易琬在顾影的背后,立刻做了一个伤心的动作。郭得友明知道易琬假情假意,还是不忍。
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手搂住易琬的肩膀,一手指着易琬,“我,喜欢她!”
顾影也没想到这一变故,从前只觉得郭得友和自己青梅竹马,史上最相配的一对,从没料到会半路出来一只狐狸精勾走了他的魂。
当场落下了眼泪,跑了出去。
易琬其实也没想到郭得友突然认真,本来只是逗着玩,如今却好像难收场。
谁也没有料到,到达薛府的丁卯,竟然真的被薛老爷当成薛媛媛的奸夫抓了起来,给他穿上寿衣,要为薛媛媛殉葬。
还处在迷糊中的丁卯此时已经被下人按进了薛媛媛的棺材中。幸好郭得友及时赶到,揭明了丁卯的身份,乃是漕运商会的大公子,听到这些,却冷不防的给了薛庆阳当头一棒,他急急忙忙的说这是误会,让下人抬出了被扔进棺材里的丁卯。
在郭得友走后,易琬又回去睡了一觉,再醒就看见郭淳坐在屋里的凳子上,抽着旱烟,一直瞧着院里的佛头。
易琬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了?看着这般闷闷不乐。”
郭淳吐了一口烟,让易琬朦朦胧胧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姑娘,我这徒弟的心思我是看透了,他想怎么样也不是我能管的了,只希望您能不恼怒。”
易琬笑了笑,郭淳转过头不看,“我这徒弟问了我一个问题,关于您的,而且这个问题我也在关心着。”
“您为何这次回来如此嗜睡?”
“因为天津的气,乱了……”
龙王庙里面,悠哉悠哉躺在逍遥椅上的易琬晒着太阳。
丁卯小心翼翼地指指易琬,好奇地问:“她到底是谁啊,我看您对她居然有些尊敬。”
郭淳看了丁卯一眼,又侧过头看看易琬,“她啊……不可说哦……”
说完拿着筛子,走到一旁。丁卯的好奇心越发的重,追着郭淳问个不停。
丁卯与老河神郭淳正谈论着郭得有的过敏性体质,此时的薛家祠堂内,郭得有早已借着点烟边辨冤之术进入了幻境,眼前的薛媛媛站在自己的跟前。幻境中出现的所有事物,都与薛媛媛的死有着密切的关系。
霓虹灯璀璨的天津街头夜晚,肖兰兰的订婚宴在这独占鳌头的聚华大酒店举行。易琬一席长裙跟在丁卯的身边。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胡叔和师父都认识你。”
易琬恶劣的笑了笑,“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
站在聚华大饭店门口的郭得友打从老远就看见了光芒四射的易琬,还有她身边那个碍眼的丁卯,有说有笑的,让人看了心里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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