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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从小就觉得自己的生活经常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小时候如果调皮被抓住了就会默默的祈祷,不要被教育,最后一般都能小事化了,可不出三天又会在另外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犯愚蠢的错误;从小就想学中医于是高考前四个志愿都是医学院却被第五个保底的学校录取,似乎很多你觉得唾手可得的东西最后发现前路茫茫毫无头绪,而有很多你从未惦念的东西始终如影随形。

  第二天果然睡得很踏实。每一个人都是。等我睁开眼睛一看时间都十点半了,赶紧打开手机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者短消息,他们也还没有起来。宿舍只有我和童年了,他早醒了趟在床上玩手机。见我醒了之后问我:“昨晚干嘛去了,回来之后话都没说就睡了。”这才想起昨晚好像回到宿舍之后确实脑袋有点晕,径直躺床上睡觉了。童年就是这样,对你的事情从不过分关心但也不漠视,不会在你不舒服或者明知道你不想搭话的情况下发问,却也可以忍受我无聊时的喋喋不休和忙碌时的无暇顾及,大学期间就已经觉得这样令人舒服的朋友真是难得,后来上班才发现不仅是难得,简直是绝迹。我大概和童年讲了一下昨晚喝酒吃东西的事情,他一直知道我和张悦悦他俩关系还不错,倒也没太大反应,听到说郝菲一起还喝了几厅啤酒,眼神倒是有点难以置信。

  “没想到郝菲还挺能聊挺能喝啊,平时叫她吃夜宵老说怕长胖”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

  “你什么时候叫她吃夜宵喝酒啊,我怎么不知道”换我开始惊讶了。

  “唉,刚开学到现在你停过么?我也是暑假无聊的时候和郝菲聊上的啊,还是从你俩唱歌那事儿开始聊起的。她说你还挺腼腆,我差点就告诉她你在宿舍的日常了。前段时间刚开学在外边儿碰到过她几次,约她吃夜宵,被无情的拒绝了。没想到昨晚她倒是和你们一起去了,挺行啊你。”童年说完还不忘无厘头的小嘲讽。的确,暑假基本没怎么联系别人,除了周哲。和童年聊过几次也就是无关痛痒的几句问候,更多的是羡慕他们那儿晚上睡觉还要盖被子。南方的夏天简直就是蒸笼,湿热湿热的,我很是讨厌,每次童年都会很贱的在晚上发一张他们那儿气温的截图给我。倒是正儿八经的聊天没几句,就更不用说聊到郝菲了。开学之后忙着入党的事情,又是和周哲一起,更加没时间关心这些。原来不只是季节在更替,人情和关系也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只是那时候年轻的忘乎所以,没有谁去细细体会与观察。

  “你今天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啊?”想到童年这七天好像也没什么安排,只是单纯的因为离家太远而没有回家,不由得有点小愧疚,居然和别人约好出去玩全然没有想到他。

  “约了别人玩游戏啊,你们去吧,晚上有时间就和你一起吃饭。”没想到被他拒绝了。不过也没有多难过,和童年就是这样,都有时间的时候会开心的玩在一起,出去吃饭散步甚至看电影,都不会觉得尴尬;忙的时候也会只剩下晚上回到宿舍几句零星的问候,却也习以为常。

  等我们四个人碰面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依旧是我和张灿在宿舍楼底下等女生。国庆到底是长假,平时只要是熄灯时间以前站在女生宿舍楼底下,尤其是我们院这栋美女如云的楼下,人总是络绎不绝,有刚约完会送女朋友回宿舍的情侣,也有刚化好妆急匆匆赶去约会的小女生;有巴巴在底下望着等女生下楼的小伙子,也有站在楼下等情人的女学生。等的人不同,等的姿态和心情也不一样,有的焦灼,也有的闲散,有的深情,也有的淡然,有的笑靥笙花,也有的阴晴难测,总之是千姿百态。而最令人羡慕的莫过于,一宿舍的女生一起出门唯独其中一个的男朋友在下面等待,其他室友的欢呼声和调侃声简直能把你捧上天。今天却大相径庭,楼下宿舍门口冷冷清清,零星的几个女生进进出出。

  这次并没有等太久。十一点半是刚刚好的午饭时间,毋庸置疑。最后决定吃铁板饭,是我提出来的,刚好张悦悦他们都吃过,只有郝菲没有尝过。十月份的天气好得出奇,入学一年多从没见过天蓝的这么彻底,这么一丝不苟,连一丝丝白云的影子都没看到。加上刚下完一场大雨,褪去了不少夏日的炎热,令人舒服得心都要飞起来。风夹着清新的泥土味道,心旷神怡。然而当我和郝菲惊奇惊讶又惊叹之后,两个北方的同志只是轻微的点头以示赞许之后,再无反应,并且表示这样的天气就是北京秋天的日常,我和郝菲对接了一下眼神,除了羡慕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学校的人很少,异常的宁静,不过不管怎样,天气一好心情也会变好是是适合大部分人的,所以一路走来迎面碰到的每个人都面带微笑。我们四个也是欢声笑语,似乎经过昨晚第一次吃饭喝酒聊天之后,变得更加和谐了。郝菲偶尔也会说一两句小清新的段子,张灿说话时表情特别丰富,张悦悦依旧全程的高冷脸,偶尔也会被逗笑,我则是一个时而严肃时而傻笑的窜天猴儿。

  今天的铁板饭也少了很多人。我们进去挑了最边上的四人座。吃这种一人一份的饭菜时,张灿和张悦悦点餐环节是我无论何时一想到就可以捧腹大笑的段子集锦。

  “你吃什么啊?”张灿会很关心且绅士的先问。

  “你先点啊,你吃什么我不吃。”张悦悦边说边认真的思考。

  “那你待会不能吃我的。”张灿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

  “张灿你真行,不吃就不吃。”张悦悦很气愤。

  “那我来份苦瓜炒蛋吧。”张灿装作很无奈。

  “嘿,你还真是会挑,知道我不吃的吧。那我要辣椒炒肉,你也不准吃!”张悦悦恼火地说。

  。。。。。。

  然后还有关于这两份菜喋喋不休的讨论,最后却是各自都会尝一点对方的菜。这种相处模式以前也真是少见,所以当我第一次和他们吃饭的时候,还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后来倒也习惯了。这次换成郝菲笑个不停。然后张悦悦一声怒下:“张灿别说了,真丢脸。”我们就会讪讪的结束这个话题。然而乐呵乐呵的张灿却像个孩子一样一脸天真无邪的继续问,“怎么啦,这怎么啦。”张灿那丰富的表情配上他拙劣的演技,真是挺滑稽的,最后一般是张悦悦无奈的被逗笑。不管在什么样的餐馆,街角的市区的,豪华的破落的,这种戏码都会上演,从不觉得尴尬,只会捧腹大笑。

  铁板饭的味道依旧,多油,味重,端上来有滋滋的声音。后来必胜客出了一个新品岩烤牛排,还把这种滋滋的声音作为一个卖点放肆宣传。然后要自己动手把鸡蛋翻一个面,等着滋滋声消失鸡蛋也差不多煎熟,才开始吃。一般会等所有人的上齐了才会动手。郝菲点的是芹菜香干,非常清淡的菜,反而不像张悦悦这个北方女孩的口味重。最后张灿和张悦悦还是会相互尝一点对方的菜,这时候全然没有刚才点菜时候的锱铢必较了。

  结账是我付的钱,张灿依旧提议平摊,我一开始是拒绝的,不过后来他们都掏钱了并且一副不能拒绝的样子就收下了。后来才知道这种历历分明的制度其实为我们省去了很多烦恼,可惜只有钱才能做到,感情却不能。

  吃完饭去的地方是我极力倡议的,圣安寺。不知为何,从开始有记忆起就对寺庙有种痴迷般的向往,尽管也不信佛,但至少还是很虔诚。后来上班之后同事为我算过命,整整一屏幕的解析,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与佛有缘”这四个字。圣安寺在一条滨湖的路的尽头,我原想是骑自行车去的,可十月份的南方,尤其是午后,还是有点受不了的。最后只能选择公交。到了公交车站,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坐什么车去,因为不能直达,要转车。我是个分不清东西南北人,但还是还是知道一些公交的路线;张灿和张悦悦是能大概知道东南西北的人,却很少坐公交所以不清楚路线;而郝菲,昨晚听她说吃过那么多地方,以为也算半个小达人,事实却是,路盲到极点,因为圣安寺那个方向平时都很少去,所以完全不知所云,只能望着我讪讪地笑。后来三年的大学时光,带她坐过无数次公交车,穿过市区各个地方的大街小巷,但她依旧一副全然不知道的样子,也是无能为力。最后是综合我的公交知识和二张的方向知识,才确定应该是做游2这趟公交车。

  这是一辆开往当地最著名的一个景点的车,也许也是它叫游2的原因。所以国庆这种旅游高峰期的人还是很多的,还在起点站差不多满座。张灿和张悦悦选在没有太阳的那一边,倒数第三排,我跟郝菲坐在他们后面了。可能是刚吃完饭有点倦意,张悦悦只回头跟我们说了在哪下就跟张灿在前面小声地说着话。我转过头望着郝菲,突然就忘记要跟她说什么了,只能尴尬的望着然后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想说什么啊?”郝菲问我。

  “是啊,好尴尬啊。”我想还是诚实点好。

  “我有时候也会这样,想到一个要说的,然后打完招呼之后就完全忘了刚才想说什么,使劲想都想不起来”郝菲似乎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得了,被你这么一扯我更记不起来了。”我笑着回答。

  “你以前去过圣安寺吗?”

  “当然没有啊,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去。不过一直还挺想去的,听说在当地还算有名气的。”

  “我也只是听说过。对了,他们两个经常这样吗?”郝菲指了指前面的二张,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哈哈,是的啊。你很少见这种模式的情侣吧。”

  “确实是。不止于打情骂俏,却又点到即止。好像特别有默契。”

  “对的,待久了习惯就好了。”

  一路上张悦悦和张灿很少回头,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我却和郝菲讨论了一路。从他们俩讨论到班上的同学,班上的情侣。原以为交集这么少,共同的朋友更是寥寥可数,会无话可说。可最后却是越聊越兴奋。从那天开始,我们每次聊得最欢的就是班上或者学校共同认识的同学和朋友,从大二那个国庆一直到后来毕业很久以后,百聊不厌,两个人一起吃饭旅行或者喝咖啡,总会聊到这些,唯独没有聊过的,就是我们自己。

  圣安寺其实直线距离不远。下了游2之后我们直接打车过去。尽管是黄金周,但这种当地人才知道的景点并不是很热闹。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秋老虎最厉害的时候,直射下来的阳光让人有点恍惚,天气还是热得有点厉害。寺庙似乎是很久没修缮了,门口的石柱高大却破旧,有种昔日辉煌的错觉。我们在大门口左边一个隐秘的小窗口买了四张票。进门被拦住要买票我们已经很惊讶了,然而这个墙壁上凿出来的小洞作为售票窗口似乎也告诉我们游客不多,当下心安。我总喜欢去这种大家口中传颂热闹至极名气颇高的地方,却又希望这种地方稀疏的只剩我和我的同伴。圣安寺极大的满足了我的这种扭曲的虚荣与爱慕。

  跨过大门之后就是一座很高大的观音石像。远处的天王殿门口有个年老的和尚在靠着门檐打瞌睡,静谧,随和。太阳还是有点不依不饶,我们走在左边的树荫下。不知真的是树荫的缘故还是太安静,整个人都凉下来了,四个人默契的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张灿依旧很调皮,不断的指着池子里面的乌龟,叫我们看。张悦悦不能像平时一样喝令禁止,只能无奈的翻白眼。郝菲见了这一切还是时不时的跟我对视而笑。天王殿的佛像还是跟以往看过的每一个都相似。殿里面还是凉快很多,我们顺时针绕着大殿走了一圈,端详着墙上的佛像,一直在小声的说着笑,张灿走在最前面,张悦悦像个保姆一边嫌弃他一边赶着他的步伐,我和郝菲在后面慢悠悠的聊着,虚心的向对方请教着那些复杂的繁体字以及形态万千的佛像,门口的和尚依旧在打盹。蝉鸣,檀香,外面的热浪滚滚,里面的微风习习,近处小声的嬉笑,远处空无一人的寂静,矛盾却又和谐,一股莫名的喜悦油然而生。这种沁人心脾的快乐最后只化成向上翘起的嘴角。

  天王殿的后门走出来终于遇见了几个游客,坐在殿外边角的凉亭下歇息。经过凉亭是一排陡峭的楼梯,向上望去也是一座大殿。当然也还是有树荫,是南方常见的桂花树,花期还没到,所以只有绿油油的叶子。张灿一边嘲笑着张悦悦,一边卸下她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楼梯不算高,但爬完之后依旧可以回首看到刚才经过的地方,才知道进门的石柱中间写着“山门”两个字。这座位置偏高的地方叫做大雄宝殿,我很兴奋地向三位小伙伴介绍里面的释迦牟尼佛,这也是我唯一知道的一尊佛。

  “你高中学文科的吗?”张悦悦禁不住问我。

  “你猜错了,是理科。”我回答。

  “你以为知道这些就学文科啊,我也会啊。”张灿不甘示弱的回答。

  “你行,你行咱俩就不至于到这儿来上学了。”张悦悦气氛的转过头又跟我和郝菲说:“当初咱俩约定能一起上大学就在一起,如果没有到一所学校就分手。他多考十分,就十分,我们就能在北京上一二本了,也不至于到这儿来啊。”

  “你别这么嫌弃啊,现在不开心吗?”我故意问。

  “对啊,北京也不会有人这么少的景点啊”郝菲帮腔。

  “唉,我不是那意思。好吧,扯远了。”张悦悦有点尴尬。

  张灿倒是没说话了。幸亏大殿不大,因为我兴致勃勃的开始讲释迦牟尼,没说多少却发现有点全剧终的趋势,还是书读得太少。讲完也差不多转完。出了大殿的后门,往前走却是一块大草坪,有点荒废,刚下过雨似乎还有点泥泞。也没有树荫,突兀,像个没有讲完的故事却戛然而止。

  我们只能往回走。这时候我开始疑惑,因为这寺庙不远处有火车轨道,以前每次坐火车回家经过这片地区的时候,总能看大一座高耸入云的塔,难道不是这这里面的吗?可是这种风格的建筑,只能出现在寺庙里面啊。一边思考一边围墙慢悠悠的往回走。大概到了天王殿后门的地方,发现左边还有一扇不太起眼的小门,刚才都顾着往前走,没留意旁边的小门小道。转过身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首先转进去之后是一条泥巴小路,蜿蜒向前。旁边野生树木丛生,遮住了视线,路却很光滑,证明还是有人常走的。走了不到三百米,就看到了那座高高的石塔。塔的基座很大,也确实很高,在远处一抬头就能看到,进了寺庙却转了好几个弯才走到。基座似乎是新修的,与塔上面很多掉漆的木头有点格格不入。转过弯弯曲曲的基座楼梯,塔的第一层依旧像个大殿,只是右边多了一个小楼梯,上塔用的。我们几个兴致冲冲刚准备上楼的时候,就被楼梯口的和尚挡住,问要功德钱。四个人都有点错愕,年老的和尚并没有停止,随即从桌子地下抽出一支毛指了指旁边的大红绸子说:“五块钱,可以在这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郝菲第一个掏钱,递给他一张二十的,然后拿着毛笔给了我。

  大概也只面面相觑了一秒钟,我上前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给了身后最近的张灿。很久没有写过毛笔字了,甚至大概小学之后没有动过笔,字不好看,歪歪扭扭,像一把曾经并不锋利的刀在经过几年的生锈之后劈出来的木柴,毛糙。回头刚好看到郝菲在盯着我的字看,一股莫名的羞愧涌上来。我并没有长得一副会写毛笔字的样子,也许郝菲也并不是再看我写的字,但却还是不争气的低下了头。

  四个人写完之后就开始往上走。楼梯很窄,容不下四个人并排走。张灿和张悦悦自然而然的走在前面,我和郝菲在后面。郝菲的毛笔字很好看,我刚才瞄到了,说不上力透纸背却也是颜筋柳骨,有点像古代哪位皇帝的字,只是一时也想不起来,苦于自己的痛点,并不好意思夸赞。楼梯又窄又陡,上不了几个阶梯就有一个拐角。转身抬头的时候看到了郝菲鼻头上的小墨点,我默默的递给她一张纸。正准备借此好好表扬一番她的文字功底,却刚好走到了塔上面的第一层,被张灿打断了。

  “这儿还真挺幽静的。”张灿压低了声音说。

  “还知道用幽静这词儿呢,刚才毛笔字把你丑的。”张悦悦有时候也喜欢主动挑事儿。“郝菲你练过字儿吧,写出来很好看,有点像雍正的字,又有点女孩子家的味道,涓涓毓秀的味道。”

  张悦悦倒是把我想说的话说了,不过也提醒了我确实是像雍正皇帝的字体。以前去故宫博物院看过他的批的奏折,尤其是康熙皇帝过寿时当时的四王爷写的贺寿词,绣在那种绢布上,生动又活泼。还真是有种跃然纸上的味道,印象颇深。今天看郝菲写字,确实也是心旷神怡。

  “恩,小时候不是得交作业一样的天天写嘛,后来没事儿了自己也练一下,至于跟雍正的字像,可能是看多了清宫剧吧,呵呵。”郝菲很谦虚,却不腼腆,那种大大方方的谦虚。不过困扰我的另外一个疑团也来了,张悦悦的毛笔字并不怎么样,她家也是经商的,并不是书香门第,怎么会这么了解呢。不过我不好把这些前提说出来,自然也不能问出最后这个问题。

  转角的地方并不宽阔,但没有杂物。墙壁上挂着佛像,前面摆着简单的塑料花,一尘不染,地上放着两个草织蒲团,陈旧却干净。可见这里打扫的人有,但来跪拜的人并不多。一直很喜欢这种简陋静谧的地方,朴素,简单,一尘不染,略有杂乱却又有条不紊,自然而然的心静,不用打坐更不用念经,只要不在里面跳迪斯科都是一种修行。蜿蜒前行,依旧是狭窄的楼梯,每一处转角都是类似第一层的小佛堂,一样的空无一人,一样的静谧无声。外面的太阳透过小窗口照射进来,依旧还是觉得火辣,好在这座塔是实打实的砖石材料,慢悠悠的爬上第十三个拐角,并不觉得气喘吁吁或者大汗淋漓。最高层的拐角没有设立小佛堂,反而南北通透的小门,两扇都打开了,刚踏上去就觉得微风习习,轻快又凉爽。从打开的小门出去,是一条很窄的走道。后来才知道,这就是这座城市的最高点。在现代化气息浓厚的大都市,每个城市的最高点往往都已经是景点,要么是郊区的山,要么是室内的现代建筑,都是广为人知。而这个城市的最高处,却隐身于郊区之中的寺庙,从容淡定,日日夜夜的守望着这座城市。

  当时并不知道这么多,只觉得站在小走廊上,可以俯瞰到很远的风景,学校,南湖,铁轨,屋宇,楼阁,由远及近,历历分明。本来视线就好,再加上天气也好得像被洗干净还被脱了水一样的干净,更加清晰。我们默契的鸦雀无声,吹着风环着塔走完一圈,找了个看似干净的门槛席地而坐。尽管坐下来之后被栏杆挡住了不少视线,但近处的郁郁葱葱也很养眼。

  “唉,张悦悦你看,那是菩提吧。”张灿难得的平静了几分钟。

  “是吧,我不太清楚了。我也只见过菩提子啊,还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张悦悦回答的很诚实。

  “这是比较常见的小叶菩提,”郝菲在边上搭话,“菩提一般生长在广东海南东南亚印度那边,我们这边不常见,也就寺庙会栽种一些。菩提在印度语中有智慧和觉悟的意思,相传佛祖就是在这种树下面成道,所以将此树命名为菩提树。现在外面的商业化程度比较高的是他的果子,菩提子。”郝菲知道的似乎挺多,我们都有点诧异。

  “你知道的还不少啊,你研究过这个啊?”张灿的话很白痴且打断了我的话。

  “没有啊,也是上大学之后在图书馆翻到过的。”郝菲说道。

  “你喜欢看什么样的书啊?”终于轮到我说话了。

  “历史类,宗教类都比较喜欢啊,偏偏不太喜欢经济类。”郝菲顺便摊开双手,显得很无奈的样子。

  “哈哈,我刚好比较喜欢这三类,下次去图书馆叫我啊。”我有点小兴奋,毕竟一个人去图书馆是很无聊的。

  “唉,也可以叫我。真的。”张悦悦开了金口,特意加了句“真的”两个字,也不知道她强调什么。

  “嗨,逗我呢吧,你还去图书馆。”张灿很不识时务,总是被喷总是不怕。

  “那也比待在宿舍等你打球好啊。再说了,我怎么就不能去了你说说。”张悦悦当然不会就此停嘴。

  ......

  他们继续你来我往的小斗着嘴。郝菲站起来靠在栏杆上。我继续低着头。

  很久没有感觉这么惬意。入学一年多,要么一个人独自穿行,去商场,去景点,去市区,去图书馆,要么人群疯闹,班级聚会,同学生日,学生会开会。很少像现在,三五好友,近处的叽叽喳喳,远处的蝉声鸣鸣,在我耳朵里都觉得是乐章,阳光热烈,正好被屋檐遮住,清风袭来,分不清是谁的发香。

  我突然想起了周哲。

  她回家了,也是不远的城市。我们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很少打扰,却无论何时都依旧如故。我也很少在这种阳光明媚心情舒畅的日子想起她,要不是热闹的聚会,要不是夜深人静。今天可能有点例外。

  “那边似乎还有一座庙啊。”郝菲椅着栏杆指着前方,打断了我的思考。

  “别去了吧,都去了这么多庙了。”张灿似乎很不情愿。

  “来都来了就去吧,看完就走了。”这是张悦悦说的。

  我当然是乐意的。于是我们下楼了。这种狭窄幽暗的楼梯,上来的时候因为迎着光,感觉并不难爬,也看的很清楚。而下去的时候因为背着光,本就昏暗的楼道显得也更加陡峭,摸索着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下了塔。出来的楼梯口还是原来那一个,悠闲的老和尚依旧喜气洋洋的坐在门口,朝我们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在看什么。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只野猫,靠在有着阳光的地方房门下睡觉。出了门不约而同的回望了一眼这座塔,虽然只是垂直距离的几十米远,却感觉刚才待过的塔顶走廊,恍若隔世。以后每一次见到它估计就是在回家的火车上。这种明明知道是最后一眼的感觉很涩。尽管想看随时可以来,但总觉得再美妙却也没有吸引你第二次来的地方了,这也许就是别人说的,出去旅游留点遗憾是最恰到好处的,因为这点遗憾你才有继续前往的冲动,才会有重逢的机会。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景点除了它自身的魅力,还在于跟你一起前往的人。跟每个人来的时候都会有不一样的心境。

  沿着来时的路走出来,向右边又走了几百米。这次是郝菲带的路,因为只有她在塔顶看到了。这座殿还真是挺偏远,要不是攀上石塔,还不一定能发现。走近才发现,顺着来时的这条路只是走到了它的侧面。转到前面,大门已经关了,门匾上面写着“如来殿”三个金边大字。我们还是先走到了门口,大门紧闭,门口还摆着许多的大型盆栽植物,可见平时开门的时间并不多。这座建筑很大很直观,没有侧殿也不是典型的凹字形,就是单纯的比较大,前面也有一个很大的坪。我试图透过木门的窗户看清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毕竟很少在寺庙里面发现如来殿这种名称的建筑,却没有任何发现,回头发现他们三个已经走远了,郝菲也走在他们旁边。我赶紧跟上。

  尽管已近黄昏,但是石板受了一天的阳光直射,正在慢慢把聚集的温度往外释放,走在上面还是觉得很热。大坪看起来大走起来倒也快。最边上还是栏杆,有不长的楼梯痛下去,我们继续往下走。下面是泥巴地,杂草丛生,收工之后的废弃物,干枯的木棍,旺盛与杂乱,在自由组合。实在无处可逛也无处下脚,我们下了楼梯之后在原地也只能四处张望,很明显下来之后不应该是这样的。前面应该是准备修一条大路通往寺庙的主建筑群,只是还没来得及动工。也许不久之后这里会游客如织,但他们从不会想到这里几个月以前还是这么杂乱不堪。就像现在每一座城市,我们大部分人见证每一处奇迹每一处修缮之后的精美,却很少见到这些完美曾经的破乱和斑迹。

  很无奈只能往上走。差不多是刚好站上石坪,就被阳光刺得措手不及。缓缓睁开眼,前面一个小女孩在夕阳下甜蜜的笑着,大概是她的父亲,架着一台单反,在为她拍照。美好,和谐。瞬间那种失望又消失了。我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往前走,把空间和光线留给了前面的父女,阳光在移动,我们在斜靠着栏杆。终于没用多久快落山了,也从大殿的正后方移到了左边,边上的狗尾巴草茂盛的抬起了头,刚好印在了夕阳的余晖里,摇曳生姿。郝菲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那颗狗尾巴,我转头望过去,看到她的侧脸,也落在阳光里,放佛头上带的光环,熠熠生辉。父亲似乎也发现了,把三脚架移了过来,她女儿则调皮的到大殿正门口去玩耍了。

  “走吧,等会要天黑了。”张灿还是最耐不住性子的。

  “行吧,走原路吧。”还是张悦悦搭的话。

  “不然走哪,走这条下去吗?”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着话

  “咱们怎么回去啊?”郝菲似乎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么偏的地方这时候应该没有公交了,出租车更是等不到。我们快步的往回走,不过谁也没有多着急,毕竟还只是假期的第一天,谁都不用着急第二天的课。我们穿过来来时的每一处地方,偶尔还驻足欣赏。快到大门口见到了准备关门的售票老大爷,他挥舞着小手臂告诉我们赶紧走,去市区的公交车马上要走了。我们被半推着出了大门,连头都没有回,这时候再不着急也都健步如飞了。

  紧赶慢赶上了公交车,还真是上车之后就发车了。这时候没有多少乘客,司机飞快地开着。一路上天在慢慢变黑,灯在慢慢亮起。四个人都很疲倦了。靠在座位上眯着眼。我还是和郝菲坐在二张的后面,打着盹儿。郝菲把包抱在胸前,也往后靠了去。我并没有睡着,半睁半开的眼睛偶尔瞄到了郝菲,晒了一天之后她的皮肤泛着微红,睫毛略长,嘴唇很薄,也不知道她睡着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整张脸似乎都还带着微笑。

  一路疾驰到了市区我们上车的地方。万家灯火都已亮起。下车之后打车回了学校。二十分钟的路程,都没有再睡觉了。依旧是在学校地面吃的晚饭,这次是郝菲带我们去的。一家清淡的面馆。

  “白天晒了那么多太阳,还是很容易上火,这里刚好比较清淡。”郝菲解释。

  “最主要还是有空调。我现在身上感觉都是汗,这南方可真是,都入秋了,还在晚上,都不凉快。”张灿有点小抱怨。

  “你别这么娇贵!白天在那地儿也不是特别热,就这会儿回来了热点。”张悦悦义正言辞。

  “赶紧吃吧,得回去洗澡了。”张灿还是很焦躁。

  “记得用洗面奶啊。”张悦悦突然调侃到。

  这时候面都上来了,我没时间跟郝菲解释这么好笑的梗了。因为很累也很饿,并且我也感觉很热,也是那种最受不了汗淋淋的人,想赶紧回去洗澡。这时候倒感谢起张灿的快人快语来。四个人安静的吃完饭之后,依旧是平摊,这次开始有默契了。

  晚上的学校人依旧很少。也很热。我和张灿还是送女生先回的宿舍,这时候楼下也没有往日的热闹。郝菲和张悦悦上楼之后,我连平时最爱的冰棍都没买,径直和张灿,沉默寡言的走回了宿舍。

  童年还没有回来,也还没到一定得回来的点。宿舍还是很安静。我赶紧先冲进去冲了个凉。很享受这种一天的充实和疲惫之后,大脑的放空状态。尤其又在闷热之后冲进了冷水里面,感觉带走了我全身的汗渍和灰尘的同时,也带走一天的困倦。

  洗完出来童年还没有回来。看看手表,也才九点多。又是比较尴尬的时间点。拿起手机,准备跟郝菲说一下刚才的梗,又觉得突然说起有点无厘头,索性打开电脑和音响,开着风扇,找点歌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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