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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最后不出我所料,还在路上周哲到家的短信就发来了。等我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童年才到家。

  整个寒假再也没下过雪了。似乎整个冬天都是压抑的,天空像睁不开眼睛,灰蒙蒙的。不过这样倒非常适合在家里慵懒的过日子,每天除了睡觉吃饭上网聊天,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好在临近过年,各种堂哥表嫂都往家里奔,我的另一项活动,麻将,得以有序开展,不至于让我在家里发霉。

  就在这种平静的时间流逝里,吃了年夜饭过了年,看了烟花走了亲戚,吃了大餐打了麻将,最后本来是正月十四开学,我愣是赖在家里吃完这一餐元宵的饭,才慢吞吞的回学校。尽管在家里的日子时时觉得无聊,但是临近开学又不想回学校了,总觉得家里舒适一些。以前有这种想法可能只是因为去了学校之后有繁重的课业和无处不在的校规,不想被管束。可现在的大学生活,实在是要比家里丰富得多。至于原因,我想只是因为人的本性就是这样,不想改变,想一直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面生活下去,这样一切都是自己熟知的,不用花心思考虑自己与环境如何相处。我们总会对陌生的或者新的东西或多或少的本能抗拒,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学校待久了不想毕业,在家里待久了不想出去,在一个城市生活久了不想出差或者背井离乡的工作。

  但生活就是这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过当我背着书包踏进宿舍的那一刻,见到了一个多月没见的朋友们,以及他们带来的特产,两个小时前在家里的依依不舍完全抛诸脑后。童年去年带来的牛肉干被我嫌弃又硬又老,咬都咬不动,而今年突然想吃他却没有再带来了。这让我念叨了他许久。张悦悦带来的蜜麻花,虽然还没给我被她的室友啃了一大半,但最后到我手上的份量也不少。

  大学生活的划分用学期来作为界限真是恰如其分。每一个学期都有该做的事情,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可每个学期你都会发现有新的事物去了解,而即使是同一件事,心态也会莫名其妙的变得不一样。当然身处其中难以察觉,都是后知后觉。南方的小城在正月里还是阴雨蒙蒙的,用童年的话说,在这里被子感觉是刚从水里面捞起来的,宿舍感觉是比外面冷的,雨感觉是下不完的。有点像尿不尽,淋淋洒洒,没完没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天气,春天的雨跟冬天还是不一样,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雨,似乎含有某种催化剂,会使空气中都弥漫一种生机的味道。泥土仿佛都是香的。

  开学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聚餐。首先是宿舍的聚餐,跟上学期末一样,同样是五个人,不过一个多月未见,多少好像有些放不开,都没有喝酒,不像上次那样,每个人都活泼的像个小孩子。乔妹也似乎没有那么豪放,更多的是小鸟依人的跟童年的耳语。这种情感状态和相处模式的慢慢改变,局外人还是不能理解的。不过能看得出的是,童年没有刚开始那么热情,乔妹却似乎比刚开始更依赖童年。

  然后就是二张还有郝菲一起吃饭。开学一周一直阴雨蒙蒙,我们没法挑到好日子,便就在第四节课都到齐了的一天出去吃饭。我们四个人相约的模式已经非常成熟,先由某个人提出一起吃饭,这一般是我或者张悦悦,然后问另外几位有没有时间,之后再讨论吃什么,一般张悦悦只表达想吃什么,或者直接带我们去哪家具体的店子,从不拖泥带水,然后就是郝菲不断提建议张灿不断质疑的过程,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我劝郝菲听张灿的,或者张悦悦劝张灿听郝菲的。做好决定之后吃饭的路上就变成了四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般张悦悦负责正经和揭张灿的老底,郝菲和张灿基本在辩论,我有时负责当裁判,有时负责挖坑,有时负责调解。吃饭的过程比较平静,四个人都会给出中肯的评价,这应该是我们最和谐的时候了。最后结完账,一般是张悦悦先刷卡,然后我们自觉地问多少钱,平摊。这就是整场饭局的大概流程。总之还算是其乐融融,当然,这样你爱谈天我爱笑的年纪,也实在没有更多烦恼的事情了。

  最后是和周哲了。跟她一起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我会迟到,并不是比约定的时间迟到,只是比她晚到。跟周哲吃饭的地方一般都会经过我的精心挑选,大部分都是从网上找来且以前没有去吃过的,这大概也是我们一起出去的次数不多的原因,因为这座小城不会有那么多新开又好吃的饭店,更别提商场或景点了。入学两年还没有过新开的。新学期的第一餐我决定去一家火锅店,最近才知道口碑还不错的火锅店。

  离校门口还有点距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周哲的小碎花伞。没错,今天又是下雨天。上完最后一节课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我都有点迟疑,这雨下的都让人开始犹豫,但脚步却没停下。可即使这样紧赶慢赶,最后也还是比周哲晚。

  “等多久了,下雨天怎么不晚点出门?”我还是有点不忍心的,让一个女孩子打着伞在雨里面等我。

  “最后一节没课所以来的比较早啊,也没等多久。”我们边说边往公交车站走,“刚才这节课是不是很无聊啊。”

  “不是一般的无聊。老师是一个小老头儿,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招数,每节课就在那放视频。讲课时间不到整节课的三分之一。”

  “讲课你会听吗?”周哲问了个很实在的问题,“是不是下雨不太想出门啊?”

  “没有啊。”像是突然被看穿了一样我掩饰得很无力,“又想吃火锅又不想。”

  “因为吃完这一身厚厚的衣服都有味道。”看来周哲也深受此困扰,“而且衣服那么厚,还不想洗。“

  “是的,不能更同意啊。”这一点上找到了共鸣,“可是这种阴阴冷冷的天气,吃一顿热乎乎的火锅又非常爽。”

  “所以就有代价啊,爽了嘴巴伤了胃。”她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毕竟一个寒假没见,即使每天睡前聊了天,但通讯工具总还是有些东西无法传导到位。文字声音比不上表情和语气,甚至是气息,所以我们一路上叽叽喳喳聊个没停。看过的书和电影,发生过的事情,相同的观点和歧义,表达与争辩,我们总是对方最好的听众,也总是有很多说不完的话。之前说的怕火锅味道渗透进衣服里在后来都成了空话,两个人吃的酣畅淋漓,周哲说自己是兴致上来了,很少吃这么多。

  我们最后应该是被饮料撑饱的。本来火锅就偏咸偏辣,再加上两个人全称在说话,最后喝了一瓶1.25升的可乐,另外每个人还喝了一瓶椰奶。直到吃完,都还在絮絮叨叨。

  “要不我们先往前走一走再坐车?“我没有像跟别人那样说出这样生疏的话,两个人顶着一头火锅味的头发,穿着一身火锅味的厚外套,淋着小雨散了很久的步,最后快十点才不急不慢的赶上最后一辆公交车。最晚的一趟公交车也才十点,所以人特别多,上车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感觉今天晚上说了太多的话,有点疲倦。再加上时不时闻到自己身上的火锅味,甚至有点嫌弃自己。最后下了车,径直送完周哲回宿舍,我也没有逗留直接回去了,只想快点卸下这一身充满味道的装备。

  回到宿舍都遭到了童年的笑话,“晚上吃啥好货了,这味儿我闻着都饿了。”童年像只小狗一样朝我嗅了嗅鼻子。

  “之前跟你说过的步行街那火锅。简直无孔不入。主要是我们吃得太久了,进去的时候没几桌客人,后来基本坐满了,可我们也吃到没剩几桌客人的时候才出来。”我一边说一边把外套脱下,这种天气肯定不能洗,只能挂在外面晾一晾。

  “说这么多反正我也不会吃。”童年的视线又转回到了他的电脑屏幕,“是跟郝菲一起吗。”心血来潮的八卦了一次。

  “不是,跟郝菲会叫你啊。”我不想说实话就只能这样,实际上现在大多数时候我已经慢慢习惯这种调侃。童年没有再说话。深陷入他的游戏视频里面。

  突然想到距离产生美这句话。尽管可能现在的我没有一种情况适应于这句话。可不管是童年,郝菲,还是周哲,甚至是张灿和张悦悦,放假之后的热情总会重新高涨。像是重新认识一次交一次朋友,有很多新奇的不曾知道的事情可以分享,又像是很久没见的故人,可以围绕一个话题说很久。这种生活的交集先是慢慢增加,最后在一两个月里逐渐变少,然后重新开始,我们每个人在对方眼里都是新的,这种循环,使得我们既可以熟悉到似乎朝夕相处,也可以陌生到对某些事情毫不知情,于是我们的独特和鲜明就显得那么吸引人,大概也是学生生活的魅力之一。

  这学期的课程是最紧的,因为学院从我们这一届开始改革,下个学期实习一整个学期。从初中一直改革到高中,没想到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还碰上了改革。不过这种初春的天气,除了睡觉也不适合别的活动,平时喧嚣的篮球场上都变得空旷寂寥,只有偶尔会看到几个人踩着水滩投着篮。这样一想上课也就没那么觉得可惜了。所以开学的这个星期缺课的人都特别少,当然也只是可能还没有摸清楚老师的点名方式,不敢轻举妄动。这学期退出了学生会,以前热衷的活动或者必须去凑人数的会议也在慢慢减少,所以竟然感觉比上学期都要先清闲许多。跟郝菲和二张因为课多说的话更多了,吃饭出去玩的时间也变得更多,偶尔也会和乔妹童年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打牌,日子就这样不小心又滑到了原来的轨道上面。

  时间推动季节在变换,季节变化让我们感到时间在流逝。终于羽绒服不再是校园里面的主流着装了,终于阴雨天的间隙会有太阳天了,终于开电炉子偶尔会觉得有点热了。春天的速度来的特别快,好像一夜之间,树就发出了新芽,草就变得绿油油,杜鹃迎春的花苞就隐隐可见。其实也就开学三周,气温上升却不止三度。总觉得上半年的这个学期很有节奏,过完这周就该清明节的小长假了。当然,清明节都快来了,春天是真的到了。

  周哲还是铁打的规律,回家。本来还想这个小长假好好玩一天,因为开学的前几周两个人都很忙,吃完火锅之后没有见过面。我们见面的频率已经更少了,可能是上一次说过了太多话。再加上晚上睡前聊天的习惯一直在坚持。我们更像是生活在两个诚实的人,互相牵挂,可是出于各方面的原因,我们总是很少探望对方,仿佛这是一件极耗心力的事情。总是会出现在对方的聊天列表里,却很少出现的彼此的生活里。

  其实这种小长假还是很让我头疼的。不出去玩一玩,不管是回家还是在学校,总觉得是浪费,可是出去玩不论哪里都会有非常多的人,想到每一个景点都需要我穿越人山人海去欣赏,就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其次就是难得找到合适的人一起出行,这个人比普通交朋友难多了,像童年这种已经相知相交却有些兴趣不相合的朋友都不行,当然童年是一个没有旅游欲望的人,而其他的人就更难寻觅了。其实最合适的还是老的四人组,我和郝菲张悦悦张灿,但是郝菲说要回家扫墓,三个人成行的话那就非常尴尬了,所以最后这个小假期我也只能选择了回家。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我这样,要在这种“无处可去”的时候才想起回家,可也就在这种情况,想起的只是回家。

  当清明时节真的是雨纷纷的时候,我有点小窃喜,幸亏老老实实回了家,不然也会是一次不太愉快的经历。既然回家了扫墓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我素未谋面却每年祭拜的爷爷。其实有时候很难想象人类这种骨肉与血缘,跪在一位跟听过声音没看过长相的人坟前,我满心的虔诚,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健康平安富足。如果换过角度来说,我眼前的土地里埋的人,不过就是一位已故的老人,要是真的只会这么单纯的想,我估计自己会被吓跑。

  回学校的那天下午放晴了。回了宿舍之后没有一个人在,童年估计是和乔妹出去玩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等我收拾了一下屋子,已经傍晚了,郝菲要到晚上才到,又不想在这种不知道吃什么吃完干什么的情况下跟周哲吃饭,无奈我打了个电话给张悦悦,因为实在不想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饭。刚好又知道张悦悦和张灿这三天就在学校待着。

  “我俩在学校对面,要不要来一起吃饭啊。”张悦悦的邀请简直是恰到好处。

  “好的,等我。“我收拾了一下自己就立马出门了。果然没出去玩的二张都有点焉,张灿说话都是垂着脑袋的,不像平时的生机勃勃,“回家干嘛了都?”张灿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还不就是待着,扫墓,也没什么值得跟你们叙述的事情发生。”我如实的回答了。

  “郝菲呢,还没回学校。”张悦悦问我。实际上我们四个人里面只有我和张悦悦是自己熟悉起来的,张灿和郝菲都是引荐过来的。尽管平时看上去亲密无间,私下除了我和郝菲张悦悦和张灿之间的联系,只剩下我会跟张悦悦聊聊天,谈谈心。所以他们不知道郝菲有没有回学校。

  “她晚上才到学校啊。你是不是等着抄数学作业,她没做。”我跟张悦悦聊天还是非常熟络的。

  “讨厌,我早抄完了。”张悦悦不高兴地说。

  “那赶紧吃完回去借我,我都不知道还有作业。”张灿像打了鸡血一般扒着碗里的饭,同时还会夹张悦悦碗里的菜。今晚吃饭的地方是最近常来的一家瓦罐煨汤,又是一种每个人点一个菜的盖码饭,所以点菜的“勾心斗角”也会经常在他们之间上演。甚至连瓦罐汤,张灿都会偷喝两口。

  “不着急吧,我也没开始,反正不多。要不晚上去看电影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了和张悦悦张灿三个人出去,这种别人越看越尴尬的关系或者活动,我却在慢慢习惯,有时候是童年乔妹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都毫不避讳的参与。我总是喜欢往这种热闹的关系里面挤,更多时候还有郝菲,甚至有一次吃饭是六个人,童年乔妹张悦悦张灿郝菲和我,人越多越热闹的关系里面我如鱼得水,却从未冷静的想过关于自己的一段稳定的两人关系。

  不过张灿说自己太累,不想去。最后只能作罢。吃完饭才七点多,想着回宿舍也是一个人,郝菲好像说就差不多这个时候到,便在校门口等她。结果刚到车站那里还没开始打电话问到哪里了,童年和乔妹从开过来的一辆公交车上下车了,“怎么在这儿啊,回去吗?”童年一下车没看出我等人的样子,张口就问。刚好我也还没跟郝菲说等她,既然有人一起回去,我干脆就和他们俩往回走了。童年一路上都在控诉这个清明假期有多无趣,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他也是非常想出去玩一下的,只是无奈这座城市根本没有太多值得去的地方,加上很多人要不回家要不出门旅游,他就这样和乔妹无所事事的晃荡了三天。

  假期上来之后的第一天吃晚饭的时候,郝菲突发奇想的说:“要不我们这个星期出去玩吧,我看了周日天气还不错,我们周日出去,周一回,反正周一的课没什么关系。”

  “你也逃课啊,为什么不周六去?”这是张灿的惊讶。

  “去哪儿啊?”这是张悦悦的疑问。

  “可以啊,去哪里。”这是我的兴奋。

  这个看起来不太能成行的提议,最后经过一番商议,真的决定出发了。目的地是不远的一个地方,衡山,没有周六出发是因为天气不好,不适合上山和看日出,看得出这个提议应该是郝菲思考了一番的,也受到了我们三个的认同。之前在市内瞎晃悠还老觉得没地方去,却从未想过一起出一趟门。所以当下决定之后,我就开始着手操心一切事宜。

  首先是交通,衡山是个方便的城市,有火车有高铁,所以很容易解决;其次是住宿,因为之前有很多朋友去过,所以最后听从过来人的建议,住在了半山腰的一家民宿,方便第二天早上爬山,;最后是行程,因为景点就是一座山,所以没有太多好规划的,直接上山下山,只是路线和方式的不同。

  出发的时间是周日的中午,我们吃完午饭坐上了火车。因为知道时间很够,所以我们不急不慢的选择了火车。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明媚又不刺眼,火车上人不是很多,开了一点点冷气,空气干燥却不清新,但是临窗的座位配上窗外的阳光和远处山上漫山遍野的杜鹃和盎然的春意,让人无比惬意。我们吃完午饭就买了一大堆零食,仿佛是去一个没有超市的城市。难得火车上这么安静和不拥挤,我们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玩着牌。最后惊讶的发现,郝菲会的套数最多,不管是三个人玩的还是四个人玩的,什么都会。而张灿就恰恰相反,连童年这样从零学起都会玩的升级,他居然不知道,主要是还不愿意学,最后在张悦悦的强迫下学了几把,倒把张悦悦的耐心耗光,放弃了这个学徒。后来只能选择简单规则的玩法,一路上慢慢变成郝菲在不停地变化招数教我们不同的玩法。张灿对这种无脑的游戏,还是愿意参与。当然这种玩牌的乐趣,更多的是玩笑间不停吐出的八卦和怂事。一路上叽叽喳喳把班上几个平时特别一点或者故事多一点的同学,扒了个精光。这些你知道一点我知道一点的事情凑在一起,就会出现更很多不可思议的结论。原来很多不为人知的糗事跟那些外表光鲜的人是有关系的,很多平时想不到或者沉默寡言的人会做一些惊掉你下巴的事情。总之这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复杂程度堪比曹雪芹的红楼梦,只不过不能用那么好的文笔描述出来。

  在欢声笑语中抵达了衡山。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很柔和,小城的火车站很破旧,墙壁上的石灰块似乎都要掉落,站台的座位锈迹斑斑,阳光配上这破旧的火车站,再加上铁轨中间随意冒出来的小草,有点像民国时期的风格。不过有个全中国火车站的通病,恶臭阵阵袭来。所以张悦悦不停地催促,“快走吧,这地儿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都不是有民国情结的人。出了车站之后的广场和街道,也是一样的破烂嘈杂,一排排低矮的房子,看来这座小县城没有跟得上这个5A景点的发展速度。下了车马上打了电话给民宿的老板,刚好老板在附近采购东西,所以答应很快就来接。

  大概五分钟之后就看到一辆面包车打着双闪慢悠悠的开过来。看了一下车牌确定没错。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男子,一口还算能听懂的普通话,一路上主动又热情,从哪里来哪个学校怎么想来衡山,一连串问题下来已经摸清了大部分情况。刚好张灿又是这种见到陌生人就兴奋的性格,所以最后老板的情况和衡山当地的一些小故事,我们也了解了大部分。路上行人不多,大概是清明刚过,人急剧减少了。一路畅通无阻大概只行驶了二十分钟就看到了一个大石柱,老板介绍说这是最外面的大门,往里面走算是景点外围了,明天回去之前也在这里坐车去高铁站。过了大石柱之后,路边的树都显得高大而浓密,而且是柏油马路,噪音很小。不过往前开了大概几分钟就开始有点坡度,老板又开始温馨提示:“这里要坐好了,拿出你们的学生证和钱包吧,前面不远处的大门就要买票了。”我们乖乖的照做了。果然上坡之后转了一个弯,就看到有电动门和保安亭,老板下车带我们走向售票处,然后在我们买票的时候掏出一个小本本,与工作人员说了几句本地话,就回车上等我们去了。

  学生证果然还是给力,半价的门票才几十块钱。“老板你怎么不偷偷带我们上去然后收点便宜的门票钱呢?”车子进了正式的大门之后张灿又开始成了好奇宝宝。

  “那当然不行,我们在上面做生意还是要讲诚信的,都这样的话景区也不会允许我们这样做生意了。”老板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要是你家亲戚来做客呢?”这会换郝菲刨根问底了。张悦悦没有很感兴趣也没有翻白眼,她不会这样对别人的事情追问到底,但是大多数别人滔滔不绝的时候她也认真的听了。

  “那亲戚当然是可以上去的。”老板乐呵呵的回答。“这段路都要坐好了,很多急转弯的。”说完还善意的提醒着。

  “那你可得慢点,咱们晚点也没事是吧,这崇山峻岭的掉下去也找都找不到了。”张灿最担心这样虽然严重但几率又很小的事情。

  “那你放心,我走了这么多年没出过事。”老板开始讲他的光荣史。陌生人就是这样,尤其是两个都爱讲的陌生人,总有聊不完的话。最后一路上确实是弯弯曲曲,又非常陡峭,但是在欢声笑语中倒也不显得惊险。没过多久就到了老板的家里,其实就是一栋农家自住的建房,在山腰上面,老板把车停在前坪,然后他老婆就热情地出来招呼,带我们穿过堂屋往里面走,这幢低矮的小平屋后面就是山,做客用的房间都沿着小楼梯而上建在屋后面的小山坡上。张灿和张悦悦没有办法只能分开住,我和张灿,她和郝菲,首先让她们先选了一间房,剩下的我和张灿再挑,其实就一个晚上并且只有三间房子可以挑,没什么好比较的。老板娘建议我们可以先去旁边的小地方转一下,明天就不用耽误时间,径直上山,并且热心的指导我们转悠的路线,还塞给我们一副小地图,看来和老版一样是个人心的人。所以四个人选好房间之后进去收拾好东西,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了,连着破旧的住宿环境都没来得及吐槽。

  出门才发现这栋房子的位置其实很好。左边是修的上山用的车道,宽敞,有大片的竹林,老板还在那旁边僻了一块地养鸡和鸭,旁边的水泥坪上面还晒着一些干菜,看来这里吃的东西还是很健康。右边是一条小的山路,也是我们开始转悠的路。小路上面长了许多小竹笋,张灿和张悦悦都想拔一点回去。山路只往前走了一点距离就到了一个停车坪,这时候看这栋屋子,实际上就是在一个山路的转弯处,不过是背对着路面朝着前面的小山谷。

  这时候差不多傍晚,根本没有再往上走的车。尽管今天天气不错,但是草木旺盛的山上面湿气还是很重,地上的路面还有湿痕未干。但是空气却干净的像过滤了一样,还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无比惬意,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里,再这样一个幽静的山林里,呼吸到这种神清气爽的空气,当下就觉得这趟旅行值了。

  继续往前走还是小山路,只是能隐约听到溪水的声音。这是一条石板路,长了一些青苔,旁边的上坡上开了许多杜鹃花,脚下的路边也有许多不知名的小碎花,大多是白色的。张悦悦叫停了我们,然后摘了四朵开的正艳的杜鹃给我们别在耳边,最后摆好造型,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张合拍,果然都很美。当然耳边的杜鹃最抢眼。一路上走走停停拍拍照,顺着阶梯一会儿上一会下,我们的心情都格外美丽。郝菲不停地指着植物在给我们做介绍,不过大部分的会在张灿提出质疑的时候怀疑自己最后说:“我也不太确定,好像是的。”最后我捧腹大笑,张悦悦骂张灿:“讨厌,不过郝菲你这都什么知识,张灿什么都不懂还能把你给问住。”这种小插曲虽然拖慢的脚步,但是也落得轻松。后来不知不觉,我们终于找到了刚才溪水声的来源,一条不起眼的小溪流径直而下,水量不大,但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幽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很远。旁边的路虽然不宽,但是杂草不多,可见平时来这里游玩的乘客也不少。这么美的风景当然又到了拍照的时刻,我们把自拍神器挂在一颗树枝上面,然后半蹲在小溪旁边,遗憾的是照片只能记录图像而不能留下声音,其实我更喜欢这儿溪水潺潺的声音。

  跨过小溪之后就是顺着溪流而上。这里不再是青石板,而是石头制成的小阶梯,形状都各不相同,可能是由于在溪边,青苔比较多,也是这个原因,这儿的草木不像刚才的低矮灌木,花草丛生,而是比较高大的树木,往上走的路明显慢了很多,有一点点吃力,张灿和郝菲都没那么多口角,好在都是初来乍到,每个人都有数不完的不同的感受,和心理预期的差别,一路上嘴巴也没停下来。最后喘气有点粗的时候,终于到了一块平地。溪水在这里被截留了很大部分,水从上面的的石缝中倾泻而下,然后被留在一个在洼地,然后不急不慢的缓缓流下,所以刚才下面的小溪里面水流并不大。我们又要横跨这条小溪,只不过这里的水面很大,有一座小石桥。这座精致小巧的石桥正好是能被相机全部框进去的景物,再加上后面有一个石亭,以及不断涌泄的水流,说不上风景如画但总算得上是山清水秀,所以张悦悦叫住了张灿兴奋的脚步,拉着他不让上桥,“先别过去,让我拍张照再走。”张灿这次倒是乖乖的听话了,等张悦悦拍了几张并且选好照片才跟在后面往前走。

  郝菲似乎很喜欢这里,冲在最前面往石亭旁边的水面奔去,张悦悦拉着张灿往最外面的护栏边上走去,爱摄影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俯拍的好角度。我跟着郝菲往前面走去了,石亭建在水面旁边,坐在边上可以撩起水波,“这水真凉快,真是清澈见底。“郝菲兴奋的像个孩子,不断地伸手在水里玩耍。

  “你怎么像个从非洲来的,没见过水吗。”我边说边走近。

  “试试看,很舒服。”郝菲笑呵呵地说。

  虽然南方的长大的我,水是最常见的,但这儿的水真的清澈到了一定程度。所以最后经不住和郝菲玩起了水,即使被撒在脸上也毫不在意。“你俩小孩子呢。”张灿走过来说我们了。见他俩过来我们也站起来了。“来吧,我们在这儿凹点造型拍几张照。”张悦悦一声令下,我们开始搔首弄姿。四个人坐石凳上翘腿的,躲石柱后面一边露一个头的,还有水中倒影的。最后一张张拍完才发现,天色似乎有点暗了。只能加快速度往回走了。

  往前没走多远,路过几片花圃之后,又到了大马路上。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方向,这应该就是我们上山的路。想起出门的时候老板也交代过:“回来的时候顺着大路一直往下走就对了。”我们便毫不犹豫的继续赶路。大马路上的风景平淡无奇,除了依旧干净清香的好空气,以及成片的树木和寂静的山林,偶尔还传来几声鸟叫。走了一小段下坡路之后开始变得平坦。不远处出现了一栋奇怪的建筑,似乎不太符合这里的气氛。走近一看,有长长的红色的砖墙,上面爬满了正在慢慢长新叶的爬山虎,中间有一张紧闭的圆形铁门,主建筑是欧式风格的小洋房,里面有一小块池塘不过已经没水了,旁边似乎是一小块花园,不过也已经荒芜,全是杂草。我突然像被闪电击中,眼前的场景似乎与记忆里某一处地方重叠了,没错,是以前做过梦,来到一处这样风格相似的房子,梦里面还有郝菲和周哲,以及一些零散的碎片。这种现实与梦境惊人相似的地方,让我诧异的目瞪口呆,以至于张灿和张悦悦端端正正的坐在门前要我拍照的时候我说先要郝菲拍,自己在旁边默默地凝视和思考。拍完照郝菲拍了拍我肩膀,“还不走啊,再不走天真的黑了。”我跟上他们的脚步,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这栋物资,沉浸在自己的惊讶当中。

  最后真的快天黑的时候还没有走到,这时候拿出老板娘塞给我们地图,开始怀疑是不是一开始就走错了。反复比对经过四个人的确认之后发现只能这么多,忐忑的继续往前走,又发现被几只中华田园犬拦住了去路,张灿这个怂货,刚才路上就被横穿马路的小青蛙吓得乱叫,这会儿看到了狗,竟然一步也不肯往前走了.

  “奕然你打个电话给老板吧,这儿不对啊。这狗看上去也太凶了吧。”张灿胆怯地说。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了只能打电话给老板,本来是不想认这个怂的。“你们往前走就到了,有狗的话证明不远了。“老板胸有成竹地说。听到老板这么说,四个人鼓起勇气往前走,无视前面的拦路狗,最后人慢慢靠近的时候狗就在慢慢往后缩。尽管这样,张灿还是吓得不轻,主要是作为男人,他又必须走在张悦悦的边上,把女生围在中间。

  最后果然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就看到了熟悉的场景。老板拿过我们手中的地图指画了一下,才清楚刚才的路线其实并不是很远。“这山上就那么几条狗,也没伤过人,不用怕。”老板笑呵呵地说。“不怕不怕。”张灿这会儿装上了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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