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天渐渐黑了。
吴新转回茅屋,很想看一看新闻联播。
屋里刘秀秀撑亮了一盏油灯,她娇丽的容颜在微微的灯光中一间一闪的,有些撩人。
吴新觉得一阵心痛,这么漂亮的女人却要在这深山中呆上一辈子。可惜。真的可惜。
"你们这里没有电。”吴新问。
"没有。"刘秀秀说,"我们这里离集镇太远。不过,这煤油灯省钱,我们这里有的村点电,一块多钱一度,很贵的。"
看着女人单纯的样子,吴新有种要把这个女人带出大山的冲动。
"你就愿一辈子在这山里吗?”
"有什么不好?”女人问,“我的家就在这里啊,没有好和不好的。”
“你到过外面看看吗”
"没有,我长了这么大,连火车都没坐过,火车站都才到过一次,还是去车站卖东西时的事了。很久了,现在不知怎样了?"
"你想不想到大城市去找份工作?”
"大城市?我能找到工作,你是在开玩笑。”
"秀秀,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愿意,工作包在我身上。只要你愿意,一切都没问题。比你在这山里过得好。"
"我一字不识,怎么工作?"刘秀秀不好意思了,"在山里好,有孩子,有丈夫,还有地种,到城里我怕呆不惯。"
"怎么你不识字?"吴新看着眼前这个美少妇,心想,上天怎么这样捉弄人,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不识字。
"不过,不识字,也没关系。"吴新说,"凭你的人材一定能找到工作。"
"算了。"刘秀秀看了吴新一眼,"谢谢你的关心,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呢?”
"哦,"吴新说:"我家在平昌市。"
"没听说过。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大约有2000多公里吧?"吴新说,"我的地图要是还在我可以指给你看。"
"哦,这么远?那车费要多少?"刘秀秀间,"坐火车。"
"这——"吴新一下子难住了。他是很少去想车费的事情,
不管是在家,出门在外,公事私事,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什么车费,总有秘书早就把一切办妥,他从不心焦什么。
"这——"吴新心里在盘算着,"大概坐火车要1000多元钱吧。"
“1000多元。"刘秀秀惊叫起来,"怎么要这么多钱?”
吴新听刘秀秀这么一说,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连人带车下了山谷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钱,没有了联系的通讯工具,怎么回家?
吴新这才急了。遥遥几千里路,怎么回家?
"你能借1000元钱给我回家吗?”吴新说:"我今后一定加倍奉还。"
刘秀秀笑了:"说什么呀?哪个都有困难的时候,只要我们能办到的。"
“你不相信我?怕我走了就不还你钱?”
“不是……你放心吧,我们能够帮你就一定会帮。帮忙帮自己。”
吴新没有再说什么,刘秀秀家要是不借钱,他也不好翻脸。他呆呆地看着那盏煤油灯,第一次开始为钱而愁。
"这样吧!"刘秀秀说,"你早点休息,不要去想回家的事。明天,我当家的送你到车站。"
“行。"吴新心想,反正都没得什么事,不如早点睡觉。
"来,"刘秀秀掌起灯,带吴新到堂屋的左边屋子,"你就睡这边,这边是我小妹住的地方,她今晚去亲戚家住,不回来了。"
"那不是很远了。"
¨不远,和我家隔个山梁子,一两里路。"
刘秀秀把煤油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转身出去了。
吴新吹熄了灯合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床上散发着强列的刺鼻的汗味,这怎么是少女睡的床?少女睡的床应该是幽香浓浓,气味应该是舒适之极。而这床,是铺的木板,木板上面是蔑席,蓖席上面是一张旧的床单,稍微一翻身就轧轧地响。
还有那蚊帐有几个大洞,灯一熄,蚊子就钻进来,一会咬脸,一会儿咬手,嗡嗡地叫得烦人。打又打不着。
吴新睡不着,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夜空中的星星。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开堂屋的大门进来。轻敲那边的屋门。
"大雨,回来了,怎么样?”刘秀秀开门在问。
"这两天,他们尽都手头紧。"是王大雨的声音,"我跑了梁子那边所有的人家,都没有借到。"
"他借什么呢?”吴新在想。
"那明天吴大叔怎么办?
"怎么提起我了。"吴新便屏息认真地听。
只听见刘秀秀说:“要是没有钱,明天怎么帮吴大叔回家。"
"你知道,前两天大儿的生活费都是借的,家里哪有钱,何况吴大叔的车费要上千元。"
"原来,小两口是在帮我想办法借钱。"吴新心里一阵激动。
“那这样吧!"刘秀秀说:“明天你把我们的那两条黄牛赶到集镇上卖了吧。”
"说卖就卖,卖不到好价钱的,何况要它耕地吃饭。卖了怎么办?"
"哎呀,多卖也是卖,少卖一点又怎样,别人有难你就见死不救,你也有落难的时候。"
"我不是这个意思,卖就卖吧!好了,去睡觉。我是说,卖了没有牛耕地了。"
"别说了,没牛就给别家借来耕嘛。"
王大雨没说了,隔壁一下子静了下来。
吴新只觉得有热乎乎的眼泪流到耳朵上,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是激动,还是伤感……
王大雨家两口子,为了他要卖掉两头耕牛。
100来元钱,在吴新平时,就是简单的吃一顿饭也不了这些。
早知,应该带些钱在身上,总不会给河水全部冲走完吧。
这次出来,所有的钱和卡都由韩露保管,韩露是他们厅的办公室主任,由她管,由她张罗一路上的吃住。
要是这时韩露在就好了。
韩露应该说是他这一生中最喜欢的女人。
当他们连人带车跌下悬岩的时候,吴新脑海里想的就只有韩露。
韩露是他这一生都忘不了的女人。如果这一次她难逃劫难,他也会愧疚的。他和韩露之间的事,只有他和韩露最清楚。
韩露今年刚刚二十六,她是二十岁那年到省建设厅的。也是他亲自选定的。
那是六年前,省人才交流中心开展 "大学生双向择业"活动。
那天上午,他带着省建设厅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到人才交流中心现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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