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出阵的时候，苏时砚瞧着大家的练度也都上来了，也没有真等到他们踏平王点才带人回本丸。
光是她自己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很累啊。
于是七个人一人背着一袋资源回了本丸。
由于今天留了堀川国广在一旁协助回去的时候烛台切光忠已经做好了饭。
黑发的少年见了他们出现在本丸的空地上，很是高兴：“先生，你们回来啦！”
“嗯，也算是有些收获。”苏时砚心里想着要和刀剑打好关系，不由补了一句，“大家也都没有受伤。”
站在她身后的和泉守兼定“呵”地冷笑了一声。
和看起来冷峻稳重但实际上温柔细腻的太郎太刀一样，看着成熟的和泉守兼定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暴躁性子。
“兼桑！”堀川国广很是不赞同地看了和泉守兼定一眼，又有些担忧，“莫非……其实是出了什么事吗？”
一期一振接口道：“您多虑了，堀川殿。”
他看了一眼苏时砚，微微一笑：“多亏有了大人在，一切都很顺利。”
堀川往他身后一看。
众人都穿着去时的衣裳，虽微有倦怠之色，但脸上都是放松的神情，便知一期所言不虚。
毕竟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一期家的孩子，在弟弟们的事上，一期一振是永远不会说谎的。
只是……
堀川强自压下心里的异样，看了一眼和泉守兼定，笑道：“那么我们进去吧，烛台切桑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好。”苏时砚颔首。
早有些饿了的小短刀和鲶尾藤四郎立刻跑了进去。
“喂，大家……”一期一振想叫住弟弟们，无果后面朝苏时砚带着歉意笑了笑，“弟弟们都不太懂事，还希望您不要在意。”
“无妨，”苏时砚道，“我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比起这个我们还是进去吧。”
她朝慢吞吞的太郎太刀招了招手，有些无奈：“太郎君，还请您快一些哦……须知烛台切君的厨艺很不错，您这样子是吃不到饭的。”
一期一振在她身后笑了一声。
“那边在说悄悄话的堀川君与和泉守君也一样。”
堀川国广不好意思说自己走路比太郎快，和泉守却敢说。
“先生也真是操心啊，”他转过身来，“目前本丸里会因为走得慢而吃不上饭的，好像只有一个人哦？”
苏时砚本意只是调侃一下太郎太刀，但经和泉守兼定这样一说，却显得她像是在刻意挖苦一般。
她的笑容不变，但到底在心里泛起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堀川国广马上道歉：“对不起，太郎先生、审神者大人，兼桑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好像自己都开始怀疑起来。
以前本丸里也有一把和泉守兼定，但是兼桑碎刀碎的太早了，现在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和泉守兼定”应当是什么样的性格了。
以前的主人土方君由于过人的才能为人处世也有些嚣张。
“没有关系，”太郎并不以为忤，淡淡道，“事实就是如此。”
烛台切光忠的厨艺是经过大家认证的。好在本丸人不多，饭菜也足，到底没让苏时砚的话实现。
等到吃完饭，天色也有些暗了，苏时砚同刀剑们絮絮地说了几句，又在庭院里绕了几圈，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之政府的确是有让审神者定时交报告、整理公文这样的任务。
索性内容不多，苏时砚又惯是个思维敏捷的，手下不停的话也不过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审神者的屋子分为几个隔间，最里面的是卧室，再往外一些便是书房，里头早备好了笔墨，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苏时砚自己也叫不上来的物件。
审神者的屋子本来就不太让刀剑们进来，再者刀剑们都是旧时代的老古董了，对现世的这些物品也是一问三不知。
苏时砚自然也是不懂的。
不过她也有试着了解一下这些物件，比如稍一用力就会划破纸张的钢笔、像一个铁盒子一样却能装很多东西的电脑。
……不过在此之前她应当先学会扶桑的文字。
之前苏时砚已经问过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显然对方的文化水品很高，都是习得一部分汉字的。
在苏时砚的那个时代里，扶桑的上层阶级似乎都以习汉字、说汉语为荣。
首先是将今天出阵的情况写成书面的报告，在然后再写一份刀剑远征的申请，还有对于政府特别补助的详情询问，最后是一份私人信件，向望月致以感谢。
饶是苏时砚这几天已经有些习惯了，她也不由捏了捏肩。
“真是复杂呢。”
以前在大唐军队里，这些事情都由她的副将程将军代劳，从未叫她费过心。
她那位副将虽说看着粗犷，其实是个再细致不过的人了。
苏时砚笑了笑，将那一点怀念压在了心底。
然而未等她伸完懒腰，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她一僵，心里未免有些不爽。
苏时砚慢腾腾地走到门边，拉开门：“谁，有事吗？”
她低下头，发现小夜左文字冷着脸站在前面。
“小夜君，”苏时砚道，“怎么了，一个人到我这里来。”
小夜左文字抬起头：“有件事……现在很在意。”
苏时砚还记得之前自己弄坏了他的达摩小人，虽说后来去万屋有买了新的给他，但是却不知道他是否满意。
“进来说吧。”苏时砚侧过身子，让小夜进来，拉上了门。
小夜左文字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一语不发。
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的神情，苏时砚也猜不到他要说些什么。
她于是打开了一旁的柜子。
“陆奥守君之前还留了几个芋头在我这里，”苏时砚说，“小夜君要来一些吗？”
小夜左文字看着眼前的芋头，沉默了一会儿。
“陆奥守君的手艺很不错哦，别看他是冷的，事实上别有一番风味。”
“……昨天晚上，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小夜左文字突然说道。
苏时砚一怔：“奇怪的事？”
“是……有关和泉守兼定的。”小夜左文字依旧是冷淡的表情，可他的眼神的的确确显示了他的犹豫，“虽说是我亲眼所见，但是也有看错的可能。”
“和泉守君他，站在庭院里不停地舞着剑。”小夜左文字道，“可是今天堀川告诉我和泉守昨晚一直在睡觉。”
这事的确蹊跷。
“我没有看错，”小夜左文字继续道，“想着应该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就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过来了。”
苏时砚想了一会儿：“这么说来，小夜君就住在和泉守君和堀川君旁边呢，而且侦查能力在本丸也是数一数二的……”
小夜左文字有一瞬的疑惑，然后道：“因为梦到了哥哥们的模样，所以无论如何也睡不下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有声音。”
苏时砚望着他，笑了笑，摸了摸小夜柔软蓬松的头发：“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小夜君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相信了？”小夜左文字反而抬起头来，“为什么相信我？”
他大概也知道仅凭自己的话是不足为信的。他也只是过来提个醒，并没有想过审神者会完全地信赖自己。
苏时砚眯起眼睛，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因为我自己也觉得和泉守君有问题啊。”
她一顿，双眼直视小夜左文字的眼睛：“不过小夜君要答应我，这件事要先对大家保密哦，对和泉守君也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我知道了。”小夜点了点头，乖巧得像个娃娃。
苏时砚又打量了他片刻：“小夜君会想念家人吗？兄长什么的……”
小夜左文字的眼睛亮了亮，罕见地露出笑容：“我很想念哥哥们。”
“可是……哥哥们很久以前就碎刀了。”
苏时砚神色微动，似有感触：“会有再次相见的那一天的，我向你保证。”
会有再见的那一天的，大唐。苏时砚自己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对了，为了感谢小夜君告诉我这个消息……”苏时砚再次起身，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个罐子。
“这是我从之前的行李里掏出来的。”苏时砚笑了笑，“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了，就这样被遗忘了呢。”
“里面的东西在大唐也还算稀有呢，当然也是很好看的！”苏时砚将那红色的晶体拿出来，“荣耀水晶。”
小夜左文字接过水晶，看着她：“……送给我了吗？”
“作为小夜君发现了异常的奖励，这份警觉令人刮目相看。”
小夜左文字动了动唇，最终没有说话，浅浅地笑起来。
苏时砚难得看见他笑，决定乘胜追击，又向他推荐道：“那么，小夜君要吃芋头吗？”
“不用了，”小夜左文字想了想理由，“被烛台切先生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烛台切光忠自诩本丸第一大厨，如果被发现有人吃了他做的饭之后又去吃了别人做的东西，觉对会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厨艺受到了侮辱的。
“不过我还没有见过他生气时的样子呢。”
“很可怕。”小夜左文字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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