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先破后立

　　漆黑的石洞里面，叶织夏挣扎了几番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些家伙知道她力气大居然用了铁链将她锁了起来，这下倒好，她就算力气再大被捆成这样也根本动不了。

　　身边的叶祈愿倒是淡定，虽然他这一身麻绳被捆的就露个脑袋在外面。叶祈愿本身就不是一个会有紧张这种情绪的人，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整个人都是慢慢吞吞的，说不定明天这会儿他才会意识到现在被困住了。

　　“你这家伙，明明跑的那么快，还不愿走，你要是走了我和朝歌不就还有一丝希望。”叶织夏埋怨道，刚才那种情况她必然会被抓，这一点毋容置疑，毕竟她即使力气大也没办法一挑三十几人，但是祈愿不一样，他速度快，越是混乱他也就越容易逃脱，可这小子偏偏就不愿走，宁愿一起被抓来。

　　“我……不走。”叶祈愿十分难受地趴在地上，但嘴里仍旧说着，“你……不要赶我走。”

　　他的声音糯糯的，叶织夏听着就有些心软，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怪你，但是祈愿，以后如果我们一起上了战场，生死无常，你断不可再像这次一样，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躺在地上的叶祈愿忽然挣扎了起来，他蹭着墙坐起来，杂草一样的头发下，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叶织夏，少年的声音已经有了些许男人的声线，有些沙哑，却格外地坚定：

　　“我……不会走。”

　　那时的叶织夏并不懂仅仅是给他起了一个名字而已，为什么这个少年就因此这么固执地留在她身边，也是许多年以后，她才懂得儿时的一句“我不会走”对于叶祈愿而言究竟是多么重的一个承诺。

　　“我说你们俩……咳咳。”李朝歌自然也和他们关在了一起，只是她之前和那群人打过一架，伤势比较重，见他俩还有闲情逸致纠结走还是留这种事儿的时候就忍不住插嘴了，可这还没把一句话说完就咳嗽了起来。

　　“你还好吧。”叶织夏想关心，可如今被捆成这样也是没招。

　　李朝歌身上的绳子捆的不是很结实，但看她鼻青脸肿的估计这绳子她也没力气挣开，只见她啐了一口口水，骂道：“那群大老粗，不过就是骂不过老娘就动手打女人，真不要脸。”

　　“……你都骂他们什么了？”

　　“我也没骂什么难听的啊，就是龙根长疮、菊花微凉……之类的。”

　　“……”叶织夏对男女之事知晓的不多，朝歌就这么几个词就听得她涨红了脸，连忙说道：“你也真是的……”

　　李朝歌见小丫头脸红不由得有些好笑，“你都十五了，怎么，还没尝过男人？”

　　“……”叶织夏干脆不理她了，反倒旁边的叶祈愿忽然冒了一句：“龙根和菊花……是什么？”

　　朝歌白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瞎问什么？”

　　“我……我不……小，我十六……十六了。”

　　叶祈愿费力地解释，可朝歌根本就没打算听，凑到叶织夏身边，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叶织夏看了看洞口，低声说道：“朝歌，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朝歌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反倒是叶祈愿开口道：“我们……被人……监视着。”

　　叶织夏点了点头，“对，我们从一开始进山就已经开始躲藏，就算是你和我观察能力不够强，可叶祈愿不同，如果有人跟着，他一定能察觉的到，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次在我们这群人中间有武功特别强的，但就目前而言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也有可能是我们之前有细作啊。”朝歌挣扎着靠在墙边说道。

　　叶织夏点了点头，“确实我们三个人都有可能是细作，但比起这种可能性，我宁愿怀疑是公孙谨那狐狸的圈套。”

　　李朝歌大笑几声，“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怎么可能预知我们的位置？”

　　叶织夏低声说道：“可是预知位置……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吗？目前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派了人跟踪，而且这个人的武功很厉害，远在祈愿之上。”

　　“当时我和祈愿去找你，在那片丛林跟着你衣服的碎布一路到这边的山下才被抓的，当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

　　李朝歌听了这话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我怎么可能撕自己的衣服？这件衣服虽然破，可好歹我自己做的……虽然确实有点丑。”

　　“对，”叶织夏点了点头，“我当时也是到了峡谷才突然想起了你的话，这一身虽然旧了点，但是作为一个绣工特别不好的人而言，第一件衣服还是很重要的，所以你应该不舍地去撕，即使要撕，也可以撕外衫。”说着她将手中仅剩的一条碎布丢在了他们面前，“这是唯一剩的了，你们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李朝歌盯着那破布条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织夏妹子，我脑子不是很会想这种东西，你就直说吧，什么问题？”

　　叶织夏刚准备解释，一旁的祈愿忽然说了两个字，“仿织……”

　　叶织夏笑了笑，“对，就是仿织。”

　　李朝歌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俩，“不是你们别卖关子啊，说下去啊，什么纺织？”

　　“那天晚上，我们俩聊了很久，也是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你身上这身衣服是自己做的，花纹也是自己绣的，虽然七扭八歪但对于你而言是第一次做女红，也是最后一次，”叶织夏看着她的衣服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不管你是照着哪副绣图绣的这身裙子，你绣的东西都是无法做出一模一样的，而当时我在那片林子看到这碎布的时候，这碎布上绣的东西虽然跟你身上的一样，但是……太规整了，就像是一个上等绣工绣的一样。”

　　“虽然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但为什么我并不觉得开心呢。”李朝歌也看着自己衣服上那些歪七扭八的绣图哈哈笑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跟踪我们并观察了我衣服的样式，然后找人绣了一副这样的图，然后骗你们过来？这不大可能吧，从比试开始，这里就禁止出入了啊？他们哪里去找一个绣娘。”

　　叶织夏淡淡地说道：“谁说绣娘……一定是女的？”

　　“什……么？”祈愿虽然能猜到那布是是假的，但更深层的东西，他也想不明白。

　　“这一点是我自己发现的，祈愿你后来也是有见过的那个和尚，”见祈愿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那个和尚的手手指纤细白皙，像女人的手一般，右手中指有明显的绣工特有的老茧，而且我当时听他说过，他喜欢刺绣，你身上的绣图应该是金陵城里比较有名的绣图了。”

　　李朝歌点了点头，“是啊……只是我绣的比较难看。”

　　“绣这东西得需要时间，也就是说从我们一开始进伏虎山，就在被监视着……甚至更早。”

　　“更早是什么意思？”朝歌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更早就是说，从我们最开始加入驻城军，你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怎么可能？”李朝歌喊道。

　　她虽是从夫家逃了出来，但她的夫君她了解，这会儿正与妾氏浓情蜜意，恨不得她从他们眼前消失，又怎么可能出来找她？即便是找，她的夫君也不会有这种脑子来算计她，她的娘家就更不可能了，她因喜武本就及其不受宠，况且到了此刻怕是根本不知道她失踪了的事吧。

　　那么又会是谁呢？公孙谨？可公孙谨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和叶织夏一队，就算因着他二人都是女子可能性大一些，也不是绝对的啊。

　　叶织夏见她表情变换，也猜出她想到什么，就说道：“不管是不是公孙谨所为，亦或是有别的人针对你，我们现在知道了他们有人跟踪，也就有办法解决了。”

　　“什么……什么办法？”叶祈愿问道。

　　叶织夏自小跟将士们学武，自然也学过打仗的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虽是皮毛却也够用，她笑了笑说道：“先破后立。”

　　正所谓“否极泰来，先破后立”，前一句意思是说，当运气差到了极致，好运就随之而来，而后半句则是指打破原有的规则，才能创造出的新的规则，叶织夏用在这里的意思，一是想说，他们不会一直处于这种被动的状态，一定会有所出路，二是讲既然有人最先算计他们的行动，那他们为何不利用这种跟踪反去抓到他们的头子，恐怕现在玉佩的一大半都已经到了他们的手中，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说不定能因祸得福。

　　给那两人解释了之后，叶织夏就让他们尽量休息，这样晚上才有力气诱敌。

　　但当天夜里却发生了变故，一个让叶织夏不敢相信的人进了山洞。

　　那人身形高挑修长，五官却及其的平凡，连一丝的特点都没有，他站在他们面前，看了看洞口没有别人之后，就忽然伸手从耳朵下面扒着什么，一张脸皮就被他撕了下来！

　　叶织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人，结巴了半天才说道：“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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