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阴家长生
公孙谨放开叶织夏，漫不经心地说道：“阿壮，你跟了我十几年了吧，似乎四五岁就认识你了。”
阿壮一怔，似乎很疑惑公孙谨为什么在这时提这件事，但他还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店小二放下盘子就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公孙谨则看着阿壮，虽然还是笑着，那眼神之中却有了一丝冷意，可这语气却依然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那是多么大的诱惑才能让你背叛我？”
阿壮瘦弱的身体就是一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两相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在叶织夏的眼中，阿壮很小就作为公孙谨的书童跟在他的身边，公孙谨朋友很少，府中也没什么人愿意跟他玩耍。
这个时候出现的阿壮，一定对他很重要，可这背叛之说又是从何而来？
公孙谨仍旧微笑着，清冷地说道：“阿壮，我以为，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他派来的。”
“可除了你，我的挚友。”
阿壮的身子一直在颤抖，他低着头，鬓角的碎发贴着额边散落。
“主子。”他开口道，阿壮从未用如此生份的称呼喊过公孙谨，一向响亮的声音微微嘶哑。
“我不是……”
阿壮的话还没说完，叶织夏就看到公孙谨从怀里拿出了什么，砰的一声砸到了他的面前。
阿壮颤抖地捧起眼前的一个拳头大小的包袱，缓缓打开，眼睛倏得睁大，公孙谨反而笑了笑。
“父亲应允你的事，是给你地位还是钱？阿壮你没有做错，只是我错了。”公孙谨低头看着阿壮紧紧地握紧了手中包袱里十几根金条。
“这些是给你的工钱，十几年，作为我的书童。”公孙谨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半蹲下来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喜欢妃萤，可你不知道，待我三年归来，我会娶她进门，你以为父亲应允你的事会当真吗，嗯？”
阿壮的手一抖，金条摔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他慌张地趴在地上全部捡起来踹在怀里，那样子十分狼狈。
叶织夏虽与阿壮不熟，却也好歹在这公孙府一起长大，见他如此，就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阿壮……”话到嘴边，阿壮忽然猛地推开了公孙谨，他没有防备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叶织夏连忙去扶，可此时的阿壮已经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今天从门前窜了出去。
在踏出门的一瞬间，阿壮的嘴角微微上扬，立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叶织夏扶着公孙谨起来，就见他嘴角有一丝苦笑，淡淡地说了一句。
“后会无期。”
叶织夏叹了一口气，“所以公子……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公孙谨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你听说过阴长生吗？”
她一怔，阴长生？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却有些模糊了，就问道：“好像听说过。”
公孙谨勾起茶杯，薄唇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楚国之所以能建起就是因为这个叫阴长生的一个预言。”
他这么一说，叶织夏就想了起来，小时候阿阙看的书里就提到过这么一个人，阴家长生，是北地一个蛮族的后裔，这个人自小就能预知未来，当时阿阙就说这个蛮族在现在就是赤狼，而当初阴长生预言过“蛮夷北地陨落之时有一国将生于霭蔼白雪之中”，这句话说的就是在腊三月里出现的大楚。
可这人早就不在了，又跟公孙家有什么关联？
知道她心中疑惑，公孙谨也不着急说，反而将那桌上已经有些冷掉的阳春面推了推，“吃点吧。”
“……你先说。”叶织夏心中着急，哪里还想吃什么东西。
公孙谨叹了口气，“其实当年阴长生所说的预言，不仅仅是这一句，还有一句，而这一句话，也是致使三王分崩离析的原因。”
“什么话？”
公孙谨看向金陵城外，眼神有些飘渺。
“阴家后人御鬼才之德，得之为谋，必平六合。”
“阴家……还有后人？”关于阴家，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过这样或那样的传说，比如阴家人其实是阎王爷那里当官的，所以能御鬼军，又或者阴家人个个长的虎背熊腰，五官似狼似虎，都是些吃人的妖精等等。
但是叶织夏听阿阙说过，阴家人不过是受赤狼王宠爱的祭司罢了，没那么可怕。
公孙谨点了点头，“父亲以及其他二王都在寻找这样一个人，不光是他们，赤狼王，南边百余里一直对大楚虎视眈眈的燕国和赵国也在找这个人。”
“但所有人期待的都不是重用这个人，而是杀掉他。”
听了这话，叶织夏心中就是一惊，“为何不是重用？”
“六合指的是六国，平定六国就一定要打仗，这些年各国之间已经疲累不堪，不想再生灵涂炭了。”
“可父亲，并不想杀了这个人。”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他希望我加入驻城军，然后去赤狼找关于阴家的线索，找到这个人，我想你应该能发现，驻城军里的势力，有好几个。”
说完，公孙谨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织夏，“不管如何，我希望能够有一个身处局外的人来帮我，包括阿壮在内，我身边太多父亲的棋子。”
“你够聪明，有自己执着的东西也就不会轻易被收买，所以，我需要你。”白衣男子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叶织夏知道，他已经没有人可以信任了。
“可是公孙公子，你想保护那个阴家后人吗？只凭你自己的力量？”
公孙谨笑了笑，“不是保护他，而是保护我娘……和大哥。”
叶织夏一愣，公孙谨从来对公孙决都是直呼其名，“公孙公子你……”
公孙谨却打断了她的话，“你一直在找的人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叶织夏点了点头。
“我娘和大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叶织夏忽然觉得这个叫公孙谨的人身上似乎有无数个谜团，她虽然不知道到底隐瞒了什么，可她还是能确认一点，公孙谨不是一个好人，却算不得一个坏人。
“行了，”公孙谨伸了个懒腰，“我说过你若帮我我就告诉你晋家的事。”
叶织夏连忙说道：“我答应帮你！”
公孙谨却忍不住一笑，“那个人对你真有这么重要？”
“我喜欢他！”叶织夏毫不犹豫地说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隐藏的人，如果喜欢一个人，她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她的，这一点她确实不像楚国的姑娘那般含蓄。
公孙谨倒是知道这姑娘的性子，并不惊讶，“可你喜欢的这个人背景不是那么简单，晋家是做生意的，以前公孙府是有和晋家有过生意往来，不过父亲发现晋家的生意网遍布整个大楚，甚至和赤狼也一直有所来往。”
“三王之乱的时候，晋家和那些商人一样都做好了逃离大楚的准备，可却只有晋家被灭门了，手法之凶狠，就像是赤狼人做的。”
叶织夏却摇了摇头，她知道不可能是赤狼做的，不然为什么还要让阿阙去赤狼？
“晋家背景藏的很深，就连父亲也无从着手调查下去，你能想象当时父亲为了彻查晋家背景，派去的四个暗卫却再也没有回来，直到很久之后才有人在金陵城外十里的山上发现他们的尸体，后来父亲因担心他们背景不干净就不再和他们有来往，却没想到他们被除的这么残忍。”
叶织夏思绪有些乱，她没说话，在心中将这些零散的线索拼凑了一下。
最开始就是六国出现之前，赤狼蛮族的祭祀阴长生预言会有一国在大雪之中出现，这就是楚国，而后他又预言会有一个人统一如今的六国，而后三王及其后辈因对阴家后人态度不同产生了隔阂，公孙耶并不希望杀掉这个阴家后人并安排公孙谨加入驻城军去赤狼调查阴家的线索，公孙谨与其父意见相左，这才找了完全不在局中的叶织夏。
但是这中间有许多问题，其一，为何阴长生的第二条预言只有身居高位者知道？又或者是说这些上位者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其二，叶织夏读的书不多，但是她不相信那些帝王家的人对于这个所谓能平定六国的人不抱有野心，若是能控制他帮助自己，岂不是更好？其三，驻城军如今掌控在楚雲帝的手中，调查赤狼的方法有许多，为什么一定要加入驻城军？其四，也就是公孙谨本身的谜团太多，她一时半刻也无法想得太明白。
另一个就是晋家的事情。首先阿阙被其父放在羊子村治病，却在三王之乱时做好的逃离的准备，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告诉阿阙，直到晋家灭门，才有人告诉阿阙要去找赤狼王，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叶织夏不得而知，因为她忽然发现确实如公孙谨所说，晋家的背景似乎没有普通商贾那么简单，否则晋老爷怎么可能让他的儿子去找赤狼王，公孙谨并不知道羊子村也被屠村的事，所以只有叶织夏清楚，那群人甚至去了羊子村为了彻底将晋家灭门。
只可惜，阿阙活了下来，显然超出了那些黑暗中的人的预料。
巧合也好，阴谋也好，他活了下来。
叶织夏看向窗外的风光，忽然觉得她似乎彻底陷进了一张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晋家，三王，阴长生，赤狼，这张庞大的网似乎从阴长生的预言开始每一个之间都开始出现了某种联系，只是……
谁才是这张网中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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