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长生,对不起!
当凤九再次醒来，已经是夜深了。圆桌上燃着一支蜡烛，微弱的光芒是整个房间显得昏暗。
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暗自舒了口气，她双手撑着床，艰难的坐了起来。
揉着发涨的额头，才一点一点的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本平静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她去了南无之地，为了取玲珑盏！
后来，后来她好像看见长生了，那抹清俊的蓝色身影，不会错的。可是，长生呢？他去哪了？
凤九回想着进入南无后发生的事。她记得刚踏入南无之地时，被一地的白骨吓得不轻。仍硬着头皮继续前进，却遇到一群被流放的妖魔和堕仙，他们如恶狼般朝她扑来。所幸她的神识恢复，对付他们还算是易如反掌。
但凤九自小的所见所闻皆是美好的，四海八荒是靓丽的，青丘的民众是友好的，哪里见过南无这种可怖的场景。
以吃同伴的血肉而苟活，自相残杀，却又不得不以群居。每日为了活着而奔波，又不得不堤防身边的同伴会随时拔刀相向，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凤九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避开这群流民。向着更深处走去，也是那玲珑兽所在的地方。
她没走多远就见到了那两只玲珑兽，原来玲珑兽为一公一母。那玲珑盏就生在母兽的背上，这可难办了。
可当时一心只为了取得玲珑盏，不管不顾的上前试探，发现公兽总是护在母兽前头，除非公兽倒下，否则根本无法接近母兽。
当时她正在与公兽纠缠，忽然长生就出现了，两人却是一同奋战了大半天，只伤的公兽的皮肉，并未造成伤害。
可他们的体力是有限的，这公兽皮糙肉厚的，很难伤及它半分。惹怒了玲珑兽，反而受到攻击，她躲避不及硬生生被玲珑兽的兽角撞倒在地。
持久战对他们很不利，虽然长生早已突破坐照，但实战经验甚少，久而久之就乘了下风。
再后来，凤九记得长生主动引诱公兽，她投机取巧接近母兽。不料，就在她翻身上了母兽的背时，眼看在上前就能取到玲珑盏时，却见长生被踢倒在地，而公兽正愤怒的靠近长生。
情势越来越危急，那公兽抬起前脚就欲往长生身上踩去，情急之下，她哪来顾得上摘玲珑盏，直接就朝着长生去，一把捞住长生，拉着长生一个侧身闪躲。
那玲珑兽一脚踩下，正好踩在他们脖子右边的土地上。还好，躲过了！只差一点，差一点点，他们俩都得葬身于此。
可后来的事，凤九记得不那么清楚，只依稀记得，在倒下之前，长生一直护在她身前。再然后，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身在青丘狐狸洞内。
凤九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还未站起身，只见姑姑白浅走进来。
“小九，躺好，躺好！”白浅皱着眉，朝凤九走去，无奈道：“真不让我省心！”
“姑姑！”凤九看着白浅，声音透着委屈，扑进白浅怀中，用脑袋蹭着白浅。
“你还委屈！”白浅轻弹了下凤九的后脑勺，“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敢去，你这小命还要不要。”
“长生呢？”凤九仰头，泪眼汪汪的看着白浅，每每见到凤九这幅模样，白浅都心疼不已。
“在折颜那，这会估摸着也该醒了！”
“啊？他是不是伤的很重啊！”凤九立马从白浅怀里退了出来，“我，我得去看看他！”
“你别乱跑。折颜告诉我，他已经没事了。”白浅拦着凤九，继续道：“你伤的可比他重多了。不许乱跑！”
“可是……”
“没有可是！”白浅忽然严肃起来，不容凤九再反驳。
凤九嘟着嘴，低头闷闷不乐的。白浅俺叹了口气，“何苦呢？你知道的东华帝君他……”
“我晓得。我只是想还他一个恩情。”凤九垂下眼眸，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他，来过吗？”
凤九问的是，她昏迷的期间东华帝君可曾来探望过她，白浅看着凤九这般模样，不忍再让她徒增伤情。
可凤九与东华帝君之间，确确实实是命中无缘。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得让凤九彻彻底底的放弃他。
白浅开口道，“四哥将玲珑盏送去太晨宫时，东华帝君也曾问过。这些天，他不曾来过，只是托司命捎了许多珍贵的丹药过来。”
“嗯。”凤九点点头，躺在床上，神色恹恹。许久才道：“姑姑，我想在休息一下。”
“小九，这情劫没人能帮的了你。但我相信你可以的。”白浅摸了摸凤九的额头，又替她捻好被角。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姑姑相信你能走出来，到时候还我们原来那只活泼俏皮的小狐狸！”
白浅这几万年来，自然也不是一帆风顺，情伤她也是受过的。除了自己愿意走出来，否则怎么他人怎么劝慰都是无用的。
凤九闭上眼，心中甚是伤情，回想着初见东华帝君时的场景。那时她是单纯想报恩，可后来进了太晨宫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帝君。
凤九正胡思乱想着，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这么躺着，她更是难受。还有，长生。她必须去看看长生，不然她不放心。
凤九起身，穿上鞋子就出了狐狸洞，姑姑不在，迷谷也不在。正好，不会被拦下。
朝着折颜的桃林而去，一路上桃花灼灼，煞是美丽！凤九无暇顾及，却见不远处的桃树下，折颜正与四叔白真对弈。
白真一脸暗色，看起来心情不佳，怕是又输了棋，而折颜不肯让步吧。凤九朝着两人走去，“四叔，折颜！”
白真抬头却见凤九一身白裙，将本就苍白的面色衬得更加苍白，大伤未愈就出来这般折腾，白真不悦道：“小九，你再这么不听话，我要让你爹将你带回去了。”
“四叔！我，就是来看看长生。”凤九自知不对，可心中那股委屈劲又冒了上来，语气软糯。
“他没事了！多休息些时日便好！”折颜道：“倒是你自己，损失了不少修为，怕得再多辛苦几年才能恢复。”
虽听闻长生无大碍，但凤九还是不安心，她想亲自看你看长生。对于折颜所说的倒是听进去了，可却不以为意，他们的寿命皆以万计数，短短几年的修为。她自是不在意的。
“你说她什么好？”白真气鼓鼓的对着折颜道：“瞧她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压根就没把你的话往心里去。她若是知道怕就好了，竟跑去南无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陈长生，你这小命还要不要！”
“我，我知道。”凤九越发委屈道：“我想见见长生，怎么说他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要照顾他！”
“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别人？”白真嘴上训斥凤九，可心下却是不忍，看着秋风瑟瑟，凤九只着单薄的衣衫，加上受伤未愈，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
白真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凤九披上，语气也逐渐软了下来，轻声问道，“你可知长生是末世皇族血脉？”
凤九本无神色的面前忽然一惊，四叔知道了？那折颜和姑姑也肯定晓得！
凤九心虚的垂下头，白真看凤九这副模样肯定是知晓的，“那其实长生的血是可以帮助东华帝君恢复修为的。你也知晓？”
凤九点点头不语。
“那你为何没有寻求他的帮助，却孤身一人前去取玲珑盏。”
“我不想长生受到任何伤害。那是我和帝君之间的劫，我想自己解。”凤九仰起头，眸子中的牟定让白真大吃一惊。
白真觉得凡间走一趟，凤九倒是成长了不少，其实他们更希望凤九可以无忧无虑这样快快乐乐的过一生。可，无论是谁，都是要成长的，凤九也不例外。
“凤九。”正在此时，长生不知从哪走了过来，见到凤九安然，道：“伤可好多了？”
“嗯，好多呢，你呢？”凤九看见长生那血色全无的面容，心下愧疚不已，“长生，对不起！”
“我没事！你不用道歉。 ”说着，长生对着白真和折颜行了一礼道，“多谢折颜上神和白真上神这些天的照拂。”
“没什么，要也是我们感谢你将小九带回来！”白真莞尔一笑，招呼长生过来坐下。
就在凤九挪位给长生腾地方坐的时候，却听见那个低沉的男声，换着她的名字。“凤九！”
凤九身子一僵，回过头却见那紫色长袍的银发青年正缓步走来，缓袖如云，风骨凛然。
“帝……君。”
东华帝君对着其他几位点了点头，才开口道：“凤九，我有话同你说。”
凤九起身，带着他们的目光，缓缓走去。她跟着东华帝君一前一后走远了。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东华帝君看着眼前如不胜衣的凤九，心疼却又生气。
东华帝君忍不住怒道：“你就这么只身前往南无之地？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凤九看着东华帝君，神色平静，轻声道：“你来，就是同我说这些？”
东华帝君被凤九这么一问，这才冷静下来，怒气也全都消散，他别过身，似酝酿了许久，才别扭的从口中吐出一句，“谢谢你，凤九！”
“特意来次，只为了一句谢谢？”
东华帝君一愣，那只在自己面前听话乖巧的小狐狸已经不见了。也再也不会出现了。心中不能道出的苦楚被他强压了下去。
“还有来看看你。”
“只是这样？”凤九对上东华帝君的视线，眯着眼问道。
东华帝君点了点头。
凤九沉声道：“我也有话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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