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职务调整

　　夏薇安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拖拉拉，而且她懂得如何借力打力。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寻个合适的机会将苏笑嫣的事委婉告知韩云霆。果不其然，韩云霆大为光火，韩氏集团在滨江市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业务涉及面广，分公司遍布东南亚以及澳洲欧洲。让一个劣迹斑斑的女艺人来担任韩氏集团形象代言人，简直是在给他脸上抹黑。

　　夏薇安也一直在打韩咏骁的手机，却总是无人接听。就在她要放弃时，韩咏骁的电话却追了过来，语气淡漠：“喂，什么事？”

　　“咏骁，爸让你立刻回家里一趟”，夏薇安想了想，又小声追加了一句：“爸现在很生气，你小心一点。”

　　“老爷子既然生气，那我就不去触这个霉头了，免得老爷子看到我更加生气。你是儿媳妇，跟着林姨多劝劝爸，别让他气坏了身子。至于我，抽时间会回去一趟的。”

　　夏薇安不温不火地跟他说：“还是回来一趟吧，爸是为了公司的事而生气。咱们是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好商量，你说是不是？”

　　韩咏骁听得出来，夏薇安在暗示他，她如今也是韩氏的股东，可以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也可以毁了他。她说得合情合理，只可惜，韩咏骁最恨别人威胁他。他挂下电话，摔上车门，吩咐司机：“去仁华律师事务所。”

　　会客室不大，装修却很典雅，向南的一面墙上挂着几幅唐朝的仕女画，还有律师事务所开张时韩云霆给亲手题的字。他等了老半天，茶水都凉透了，会客室的门才被推开，进来一个与韩云霆年龄相仿的男人，韩咏骁笑着站起身打招呼：“何叔最近生意不错嘛。”

　　被叫做何叔的男人叫何斌，长着国字脸，带着一副眼镜，颇有几分文气。他一看到韩咏骁，不由愣了下，随即笑道：“咏骁？原来是你啊，你也真是的，有事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了么，还要亲自跑一趟。前台总机是新来的，想必不认识你。”

　　“没关系，您是我爸的老友，我是晚辈，有事没事都应该多多过来拜访”，韩咏骁谦逊一笑，显得彬彬有礼，一面吩咐秘书把带来的礼物推到何斌面前：“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何叔笑纳。”

　　何斌笑道：“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何叔是我爸的老朋友，这么多年来韩氏的诉讼官司一直都是何叔在打理。我也不绕圈子，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三年前关于韩氏的一宗旧案。”

　　何斌略一蹙眉：“三年前？”

　　“是，据我所知，三年前韩氏应该有一宗商业间谍案，涉及到了我前妻温妤，不知道这宗旧案，是不是何叔经手的？”

　　何斌的神色顿时一僵，嘴边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起来。他回过身从女助理手里接过两杯咖啡轻放到大理石的茶几上，低着头道：“三年前的旧案了，怎么忽然又提起了？”

　　韩咏骁紧紧盯着他的神色，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只是好奇，我担任韩氏集团的总经理已有多年，为何这么大一宗间谍案我竟然半分也不知晓。当然，何叔与家父是挚友，常以兄弟相称，我也相信，何叔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韩氏更好地发展下去，我先代家父谢过何叔。”

　　“你这么说，倒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何斌轻叹了一口气，三年前温妤还是韩家的少夫人，那时韩咏骁安安分分打理着韩氏，朝九晚五，下班回家，是滨江市有名的模范老公。可是续娶了夏家小姐之后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捧明星，养情妇，整日流连在风月场所。

　　“三年前，的确是令尊委托我为代理律师查办此案。他说此案涉及韩家私事，不宜对外公开，我便照办了。当时证据确凿，被告人……也就是你的前妻温妤没有请律师上诉，于是很快便定了罪判了刑。照理说，就温妤的所为，判三年倒也合理合法。”

　　韩咏骁点点头：“可是当年我在公安系统上也调查过温妤这个人，并没有显示这件事。”

　　“令尊的能力，想必你是知道的。”

　　韩咏骁一时无语，自己的父亲他怎会不了解，他有足够的能力将这件事瞒得密不透风，任由他将整个世界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她。他只是不敢想象那三年温妤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神经衰弱，气血不足，晚上总是睡不着觉。更何况才流掉孩子，虚上加虚，来不及调养一下就被关了进去。

　　那里面要好几个人住在一个监室里，睡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没有热水，还要没日没夜地劳动改造，被狱友欺压……

　　他一直以为这三年他一直在等她回头，等的失望了，恨也就变得理所当然。可实际上，这三年里他才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盼望。同在一个城市，他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而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温妤醒来时宿舍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她看了看时间，翻过身去继续睡。心里也烦得很，都快九点了，员工食堂肯定没有早餐了，离午餐还早着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点。昨夜里被丛露和刘总那么一闹，经理肯定要处罚她，团队奖也保不住。温妤闭着眼睛，却在盘算着如何省吃俭用，请同组的几个服务员出去吃个饭，算作赔礼道歉。

　　可是她现在没有钱，要等到十五号才能发工资，她每天吃住都在KTV，问叶子明借来的那五百块在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后便所剩无几了，拿什么请人吃饭呢？而且她现在还在试用期，工资要扣下五百块的押金，欠叶子明的钱还要尽快还上，她还想去医院做几次检查……

　　要做的事那么多，钱却太少。

　　长这么大温妤还从没有为了钱而发愁，她出生在甘南县那个小地方，没有爸爸，可是她妈妈有钱，家里有一套两居室，还有两家商铺，租出去一个，另一个就在温妤的学校附近，所以她母亲就自己开了一家小书吧，从教辅教材到文学名著，什么都有。她还别出心裁地个小书吧贴上紫粉色的壁纸，窗边挂满了铃铛，窗台上摆满了她养的花。她每天放了学，就直接去妈妈的小书吧，随便抽出一本书来，静静看一会儿，厨房里便传来炒鸡蛋或是烤面包的香气……

　　妈妈活着时，把日子都过成了诗。

　　后来妈妈去世了，给她留下大笔的遗产。在美院读书时她没有像舍友那样去打零时工，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每月的月末都有大笔的租金打到她的银行卡上。她买最好的画笔，去收费的动植物园写生，以及，给程锐买早餐和戒烟用的电子烟。

　　室友们都笑她傻，为了程锐花那么多钱。可是后来事实证明她不是傻，而是非常傻，她不但搭上自己的钱，连自己的人都搭进去了。可现在呢，程锐似乎早已经死了，死在她的记忆里。

　　她不怪他，当初为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孤勇罢了，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可是现在，她迫切地需要钱。

　　搁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经理的头像，温妤急忙接起来，做好挨训的准备，谁知经理的声音竟格外温柔了起来：“喂，小温啊，你从今天起就不用过来上班了……”

　　温妤腾地坐起来，顿时慌了神：“经理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去给丛露和刘老板道歉……”

　　“你看你急什么，又不是要开除你，是正常的人事调动。行政部那边有个休产假的，先把你调过去顶一阵。那边的工作呢，主要是文职，做做表格，接接电话什么的，到时候会有专人带你。你现在就过去报道吧，找行政部的主管夏姐。”

　　天上掉馅饼了，不过，温妤可不信自己这么好命。

　　她想了会儿，说：“对不起，行政部的活儿我干不来，我想我还是继续做我原本的工作吧。就这样，我马上到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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