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知恩图报
楼下客厅里的爬行垫上，徐倩倩正在盯着小米粒喝牛奶。徐阿姨在一旁伺候着。
小米粒稳稳当当的坐着，捧着奶瓶喝得咕咚作响。
徐倩倩不解说：“真有这么好喝吗？很腥。”
徐阿姨说：“这不算腥，要是妈妈奶啊，更腥。”
徐倩倩笑道：“难怪以前我经常能闻到李老师身上的奶味呢。不过没觉得腥，有点香呢。”
徐阿姨也笑了：“奶娃的妈妈，身上都是有股味。”
李珞云听得满脸通红，这个徐倩倩，真是口无遮拦啊。自己哺乳期身上真的有奶味吗？自己一点没有闻出来啊。
李珞云慢慢走过去：“倩倩，我们要回家了。”
小姑娘看到妈妈，放下奶瓶，伸手要抱抱。
李珞云蹲下来抱起她：“吃了睡睡了吃，你想长成小肥猪吗？”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兴高采烈的看着妈妈。
徐倩倩站起来：“能吃是好事啊，长成球最好啦，我最喜欢抱着圆咕隆咚的妹妹玩。”
李珞云看着徐倩倩的细胳膊细腿：“你太瘦，别咯着妹妹。”
徐倩倩笑起来：“哟哟，嫌弃我啦。”她凑近李珞云，往楼上看了一眼：“你也瘦，我爸没嫌弃吧？”
李珞云瞪了她一眼：“送不送我回去，不送我自己走了。”
徐倩倩拉着她的裙摆摇起来：“不嘛，吃了晚饭再走嘛。”
徐阿姨也在一旁劝说：“是啊李老师，来一趟不容易，吃了晚饭再走。”
李珞云对徐阿姨说：“阿姨，家里还有些事，得回去了。”
徐倩倩说：“家里有啥事啊？”
李珞云说：“卫生间的灯泡坏了，要去买个换上。”
徐倩倩拍着胸脯豪爽的说：“这个容易啊，我都能搞，晚上送你们回去，包在我身上了。”
李珞云还是坚持要走，徐倩倩左右劝不住，只能郁闷的送她们回家。
徐承前正在窗前，看着李珞云正抱着孩子弯腰上车。上车前，她似乎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别墅的大门，待目光往上，看到倚在窗边的他，她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低敛眼睫，转过头去。
徐承前皱起眉头，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路上徐倩倩忍不住问：“你真的不喜欢我爸？”
李珞云摇头：“不喜欢。”
“为什么？我爸又帅又有钱，多少女人挤破脑袋往他床上爬。”
“女人多不是魅力，只能说明私生活糜烂。”
“我爸那是没找到真爱才游戏人间，如果他爱上你了，肯定会一心一意对你。”
“你觉得他可能爱上我吗？我一没姿色，二没狐媚的手段，三没后台背景，四没金钱权势，没有一项能让你爸的事业锦上添花的筹码，我离过婚，还有孩子，我这样的条件，能找个平凡普通的男人嫁了就是老天开眼了，我有自知之明，不作非分之想。”
“我爸答应过我，他要娶的女人，必须得到我的认可。我告诉过他，我就喜欢你，只有你才有资格当我后妈。”
小米粒被冷落，从李珞云怀里爬起来，捧着妈妈的脸吧嗒亲了一下：“妈妈。妈妈”
徐倩倩说：“小米粒，你故意的吧，欺负我没妈呢。”
李珞云心里十分感动：“倩倩，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看好我，我真得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
“你会知道的。只要你没嫁人，我就不会放弃。”
李珞云想笑，徐倩倩这话像是偷拿了男主台词对女主告白呢。
到了李珞云租住的小区，徐倩倩揭开后备箱，大包小包的往外拎东西。她拎不下，让李珞云腾出一只手帮忙。
李珞云惊讶道：“你干嘛？搬家啊？”
徐倩倩笑道：“给外婆的见面礼。”
客厅太小，小得只能放下一张桌子，徐倩倩带来的东西堆满了那张桌子。
徐倩倩看到小米粒的外婆就亲热的喊外婆，外婆竟然也认识她，喜出望外的回应她：“姑娘啊，你可回来了。”
一老一小竟然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李珞云好奇他们怎么认识的。
徐倩倩擦了擦眼泪说：“外婆是我的恩人啊。”
六年前的冬天，独自在家的李母收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小女孩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在她家门口晒太阳，半天一动不动。李母发现后将她领进屋，喝了热水吃了热饭，问她叫什么，家在哪里，父母是谁。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吃完饭后告诉李母，自己出生就被亲妈送人了，养父养母虐待她，打骂饿饭，自己偷偷跑出来了，求李母不要声张，怕养父母找来。李母看她可怜就暂时收留了她。但是村里人都说来路不明不能留，怕是逃犯或者手脚不干净的人呢。
善良的李母顶着压力收留了小姑娘，然后瞒着小女孩跟在通达市做工的丈夫和读书的女儿商量该怎么办。当时李父和李珞云的意见都是先收留，但是应该报警，要调查清楚是否被虐待，最好能找到亲生父母。
李母把丈夫和女儿的意见告诉了小姑娘，小姑娘没吭声。第二天一早，李母起床发现小姑娘已经不见了，只留了张字条在饭桌上，写着四个字：“谢谢奶奶。”
去年上半年开学后，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外婆经常带几个月的小米粒在家属区的楼下玩，遇上一个很奇怪的小姑娘。
小姑娘对外婆和小米粒一见如故，经常来找她们祖孙两人玩，后来外婆邀请她去家里坐，她也没客气，外婆做饭，她就帮忙抱孩子。外婆留她吃饭，但是她说不好意思碰见其他人。所以只要她来了，外婆就让李珞云晚半个小时回家，留出时间让小姑娘在家吃饭。
去年寒假前几天，小姑娘最后一次过来之后就再没来了。
外婆心想，一定是他们搬家小姑娘找不到他们了。
不是徐倩倩今天说破，外婆都没想到两个小姑娘是一个人。
徐倩倩流着眼泪说：“外婆，第一次我走了不久就找到我亲爸了，但是我爸跟我说，大恩不言谢，要放在心里，所以第二次我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但是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呢。我现在回来了，就再不会不管你们了。”
外婆拉着徐倩倩的手上下打量：“真是好姑娘，你爸爸教得好。”
李珞云终于明白，为什么徐倩倩对她一家人如此好了。妈妈是行善积德，徐倩倩是知恩图报呢。
她又想起大恩不言谢这句话，徐承前那这句话教导女儿知恩图报倒是一本正经，但是短信对她说这句话，像是在捉弄。
做父亲的时候，他不吝向女儿灌输最传统的美德，在男女关系上，他却做着最坏的榜样，实在是个矛盾的人。
外婆再见徐倩倩，心情十分激动，一定要留徐倩倩吃饭，徐倩倩说：“当然啊，我可想念外婆做的饭菜啦，不过我先去买灯泡吧。”
外婆笑眯眯道：“你这姑娘，还是这么懂事啊。”
“妈，她叫倩倩，徐倩倩。”
外婆喊了一声：“倩倩。”
徐倩倩甜甜的应道：“诶，外婆。”
房子很简陋狭窄，客厅兼餐厅，只够摆下桌椅，白炽灯的灯光也很昏暗，头顶的老式吊扇吹来的是热风，换灯泡弄出一身汗的徐倩倩吃饭的时候又弄出一身汗，但是她觉得，这是其乐融融的一顿饭。拥挤的空间，将人的心也靠得很近。
晚饭后，徐倩倩抢着洗完，外婆坚决不同意。厨房太小，李珞云进不去，站在门口说：“妈你让她做吧，她在家可没这机会。”
徐倩倩笑嘻嘻的说：“还是你了解我。”
徐倩倩也是过了苦日子的孩子，虽然现在养尊处优，但一旦干活还是相当麻利。
李珞云笑道：“倩倩，你真棒。”
徐倩倩也笑了：“既然这样，考虑一下当我后妈呗，你和我爸结婚了，你们可以吃了饭一起玩去，我给你们洗碗带孩子。”
李珞云噗嗤一笑：“这不是虐待你吗？”
徐倩倩咧咧嘴：“我乐意啊。”
“你要找后妈不难啊。”
“错，你应该说，我爸找老婆不难，但是我找后妈的条件，比他找老婆的条件要高得多。”
“你这高帽子，戴得我飘飘欲仙了。”
外婆带着小米粒在客厅，听不太清她们聊什么，只知道她们很开心。
看着地上塞得满满当当的礼包，外婆的眼泪又流下来。谁说好人没好报呢，这世上总有知恩图报的人呢。
李珞云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是孙天阳的来电： “珞云，刚刚徐承前给我电话，要我立即解雇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珞云压低声音：“没什么，解雇就解雇吧。你和南都那边的涂料厂联系得如何了？”
“你的配方他们都测试过了，很好，他们非常满意，表示热烈欢迎，虚位以待。把合同签了我就回来，你准备下，我们一起去南都吧。”
“这么快？你之前不是说徐承前心狠手辣，要徐徐图之吗？”
“我等不及了，我必须抢在徐承前之前为南都涂料厂拿下这个大客户。”
“那等你回来再细说吧。”
“好，我最多三五天就回来了。”
李珞云推开房门，厨房里徐倩倩已经洗好了碗，正在外婆的指导下将碗筷归位，小米粒在外婆怀里，拿着纸巾帮姐姐擦汗。
徐倩倩说：“你这个小可爱啊。”
小米粒奶声奶气的喊着：“姐姐，姐姐。”
姐妹两感情如此之好，李珞云心里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帮孙天阳对付徐承前？
目前看，徐承前应该还不知道孙天阳已经带着配方联系了南都汽车涂料厂，不知道他知道后，会不会火冒三丈？他会怎么对付孙天阳呢？
晚上，四个人在小区散步。这个小区不大，房子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没电梯，，但好处是闹中取静，生活便利，绿化也比较好，此刻绿化带里一丛丛紫茉莉开得正热闹。
外婆抱着小米粒和龙凤胎一起玩，龙凤胎的旁边站着他们的外婆。
李珞云陪着徐倩倩慢慢散步。
天气很热，外头也不凉快，蚊子还很多，驱蚊花露水也不顶用，走了一会徐倩倩就被蚊子咬了几个包，痒得她又抓又挠的。
她郁闷的说：“怎么蚊子光咬我啊。”
李珞云笑道：“欺生呢。你赶紧回去吧。”
徐倩倩说：“这里环境太差了，珞云你们住我家去吧。”
李珞云说：“谢谢。但要辜负你一番心意了。今晚孙天阳跟我说，他想辞职，带我去南都那边安家。我已经答应他了。”
徐倩倩连珠炮一样的甩出一堆问题：“你是真的喜欢孙天阳吗？你们认识时间也不长啊，你真的很了解他吗？你现在就跟他走，是为了躲避我还是真的决定要和他过一辈子？还有孙天阳要辞职？我爸知道吗？”
李珞云叹了口气：“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说不清楚，但是两家老人见过面，很投缘，两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能玩到一起，再就是，他那样的条件，我还能挑剔什么？我跟他过去，也不代表我马上就要嫁给他，就当给自己一个新的环境吧。至于他辞职的事情，你爸爸是否知道，我不清楚。但是我想，即使孙天阳现在没说，很快也会说了吧。”
徐倩倩面色沉重：“我先回家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
李珞云自打认识她，很少见到她这幅模样，心中不忍：“倩倩，即使我离开这里，我们也仍然是好朋友，好姐妹。”
徐倩倩摇头：“还不够。”说完径直走了。
李珞云看着她匆匆离开的单薄身影，心中不是滋味，她在心里说，倩倩，抱歉，我欺骗你利用你，如果你知道我留在你爸爸身边，只是为了坑他，你还会如此挽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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