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血馒头
早上李珞云起来,正在卫生间刷牙,有人在门外敲门,声音很响。
她问了声谁,门外没人回应,还是执着的敲门。
她以为是徐承前,不愿理睬,不紧不慢的漱口,洗脸,任由敲门声继续。
门外的人终于沉不住气了:“珞云,你在屋里吗?”
竟然是徐倩倩的声音。
李珞云赶紧去开门,屋外徐倩倩穿着宽松体恤,背着一个双肩包,眼神疲惫带着困倦:“珞云,你终于肯开门了吗?”
李珞云很意外见到她,听她带着委屈的话音,歉疚道:“不好意思,我以为。。。”
“你以为是我爸爸来骚扰你?”徐倩倩忍不住笑了。
“进来说吧。”
徐倩倩把背包卸在桌子上,转身看着她:“珞云,是我爸爸让我过来的,他说,你能帮他,但是不肯帮他。”
李珞云看着小姑娘火速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心中不忍:“倩倩,我不是不肯帮。”
“我爸爸说你师兄能帮上忙,你能让他帮帮我爸爸吗?”
“他可以直接去找我师兄谈合作,昨天我师兄已经破例帮了我一次,我不能再麻烦他。”
徐倩倩的眼睛黯淡下来:“好,我会跟我爸爸讲的。”
两人一起出门,在连锁酒店附近找了一家早餐摊点吃早饭。
徐倩倩一点胃口都没有,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像被烈日暴晒脱水的豆芽菜。
李珞云说:“倩倩,你先回去睡一觉,上午我有点事,争取中午回来。”
这句话让徐倩倩眼前一亮,她咧嘴笑了:“好,我等你回来。你别太累啊。”
徐倩倩从早餐摊点回到酒店,刚走到门口,隔壁的房门开了,徐承前穿着一身睡衣走出来,徐倩倩当做没看见,刷卡进屋,关门前徐承前挤进来。
“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徐倩倩笑嘻嘻的看着他不修边幅的样子:“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黔驴技穷才把我搬出来打感情牌吧?”
徐承前哼了一声:“你爹是驴,你就是蠢驴。给我哄好了李珞云,不然,她要是铁了心不帮忙,这次的损失能到一两个亿。”
徐倩倩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多?”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个客户如果丢掉了,涂料厂就死一大半了,前进股票也势必受影响,资金链一旦出现问题,昨天开工的清流岛项目,也会延期甚至搁浅,到时候,债主挤破门,你老爸半生心血就会付诸东流,就算不锒铛入狱,也得负债累累。”
徐倩倩噘嘴:“哼,真到那时候,我还回去做我的流浪狗,你愿意跟着我乞讨,我欢迎,不愿意,随便你去哪里,我不管。”
徐承前咂嘴:“看看,这半路捡回来的姑娘,就是白眼狼,养不家。”
徐倩倩往床上一倒,两条腿高高举起来,得意的看了徐承前一眼:“别得罪我啊,得罪我你就众叛亲离了。”
徐承前听出门道,挨着她坐下:“姑娘,说实话,李珞云去哪里了?”
“她没说,但是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不管。不过,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
“虎父无犬女,我姑娘有本事。”徐承前翘起大拇指。
“少拍马屁。”
“好,我等你好消息。”
中午李珞云回来,徐倩倩正坐在床上。床上铺满了十几套新衣服,上十个背包,床边则高高堆起上十个新鞋盒,像开起了杂货铺一样,琳琅满目的。
徐倩倩见她回来,连忙跳下床:“珞云,你回来了,你看,我爸给你买的衣服和鞋子,好看吗?”
李珞云看着徐倩倩雀跃的脸,再看看那些忽然多出来的衣服鞋子,一脸纳闷:“这是干什么?”
“我爸说,在他破产之前,先给你买点礼物,怕以后破产了就买不起了。他挑了一上午,请人给扛回来的。”
李珞云好气又好笑:“让他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徐倩倩嘟嘴:“珞云,我知道我爸爸去学校告状让你丢了工作你生他的气,但那也是我的问题,都是我不好,故意刁难你考验你呢。当然,他作为帮凶也应该得到惩罚,花光他的钱,也算是惩罚他啊。
李珞云摇了摇头:“倩倩,不是因为这个。”
徐倩倩没听明白,李珞云也不想说出那些龌龊事来,就说:“我尽量吧。”
徐倩倩拍掌大笑:“好啊,好啊。”
“这一次,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做一些事情,只是你要清楚,我不会原谅他,一旦我确凿的掌握了他其他违法犯罪的证据,我绝对不会姑息。这些话,你尽可以告诉他。”
小姑娘嘟嘴:“好像有深仇大恨啊,我好怕怕。不过珞云,还是谢谢你。我会转告我爸爸的。”
徐承前当天中午返回通达后带着那份检测报告去涂料厂附近的派出所报案。因为性质恶劣,损失巨大,派出所立即呈报上级区公安分局,最后按照刑事案件立案。
紧接着,他在公司会议室招待了各方记者,做了情况说明。
向阳涂料厂的经理们除了李珞云,一个不拉的都出席了。发布会之前,徐承前已经把他们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通,叫他们能干就干,不能干乘早滚蛋。他对着他们一个个指过去,说他们一个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偷鸡摸狗,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打狗也要看主人。损公肥私他忍了,但凡事都有个度,不能越了他的底线,越过他的底线,他徐承前可就六亲不认。
这些经理副经理都不是普通人物,背后都是庞大的关系网,各级职能部门领导拐弯抹角的亲戚,各股东直接间接委派的代言人。水至清则无鱼,徐承前对他们的各种暗门暗道的事情一直都装聋作哑,但这次情况严重,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正好借机敲打警告。等那一天再犯,劣迹斑斑,罄竹难书的时候,打狗就师出有名,正好堵住这些狗主人的嘴巴。
平时人五人六的众人,一个个低着头,像挨□□的犯人。
老虎不发威,他们也知道不是病猫,只是这些年察言观色,跟风学样,刚来之时的谨小慎微渐渐丢一边,胆越来越肥,胃口越来越大,心也越来越黑。等到老虎发威的时候,才知道,老虎不仅是老虎,还是一张嘴说话就能吓死一大片的那种老虎。
从公司大楼出来已经是正午,阳光灼热,刺眼。
五六月份,是涂料厂生产量最大的两个月份,占据了全年产量的三分之一,5千吨涂料,每桶净重200公斤,大部分已经卖出去,少部分在厂里的仓库里,虽然他已经做了防备,提防孙天阳搞鬼,可防不胜防,完全查不出孙天阳是什么时间用什么手段把那些异常物质加进涂料中的。他担心S汽集团集团出问题的这批白色涂料只是冰山一角。要查清这批涂料是否有问题,所需费用远高于利润,如果全部召回,损失的可就不止是利润。
徐承前坐进车里,车垫被晒得滚烫,整个车犹如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可他不是孙悟空,炼不出一双识破各路妖魔鬼怪的火眼金睛。他没关窗,开了空调吹了一阵,这才关窗。凉气渐渐充盈车厢,徐承前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他拨了个电话给孙天阳。
两个男人在电话里唇枪舌剑。
孙天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搞了鬼,他让徐承前威胁报警嗤之以鼻,说别查他孙天阳查不出问题,反倒查到他徐承前自己头上。
徐承前说,你在公司伏低做小这么久,查出我什么没有?没有吧,要是有,何至于你狗急跳墙亲自下手?准备倒是很充分,这边东窗事发那边你就怂恿人抛售股票,这件事我认栽,让你发一笔不义之财,不过你也别得意,夜路走多了总会碰上鬼,彭佩会来找你的。
孙天阳冷笑,彭佩?她怎么会来找我,要找也是找你。你最清楚她去哪里了。要说发不义之财,你的钱那笔又是干净的?
彭佩曾是他们谁也不愿提起,自动回避的禁忌。
靠着这种心照不宣,两人勉强维持了5年的表面和气。
此刻彻底翻脸,徐承前也就无所顾忌。孙天阳,也更不用忌讳。
徐承前说,我今天就去找你的岳父岳母,告诉他们,他们女儿的失踪,和他们嘴里的好女婿有关。
孙天阳继续冷笑,尽管去,看他们信我还是信你。人血馒头,你一向喜欢吃。
彭佩的父母就住在距离通达市不到100公里的乡下,彭佩是家里的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小面还有一个弟弟,现在弟弟在通达打工,两个孩子都放在老家给父母带。父母都身有残疾,父亲跛了一条腿,母亲瞎了一只眼。
彭佩失踪后,孙天阳每年都会给他们定时寄钱,之前是每年10万,这一年给到15万,对于他们来说,女儿失踪5年,女婿一直念念不忘他们,出手又如此大方,他们感激不尽,自然对这个女婿当菩萨一样供着,生怕得罪他。
彭家盖了村里最气派的自建房,三层小别墅,屋里的装修也算不错,在当地很是有名,人人都说他家有个好女婿。
徐承前没有从彭佩父母这里问到什么消息,彭佩的父母只反复的说,女婿人好。
徐承前没有说出自己怀疑彭佩的死和孙天阳有关,就让他们还把孙天阳当好女婿吧,这样,会让他们快乐一点。徐承前留下一笔钱离开了。
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狭窄的村道旁有一座新坟,花圈上的金箔纸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徐承前忽然生出一种虚无的感觉,人这一生,孜孜不倦的追求金钱,名利,到头来,埋进坟墓,能有一两个花圈作伴便是幸运。
不幸的人,连尸骨在何方都不知道,比如彭佩。
他很确信,彭佩已经死了。
彭佩的死,一是因为她自己的虚荣贪婪,二是因为给他徐承前的某项大生意牵线搭桥的人荒淫好色,始乱终弃,三是因为他徐承前的利欲熏心,不择手段,四是因为孙天阳的歇斯底里,丧心病狂,让一个大活人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他一年来都表现得心安理得,若无其事,任凭徐承前如何找人查,都查不出蛛丝马迹,这种手段和心机,令人不寒而栗。
以前,徐承前从没觉得自己无辜,可是而立之后,就不像20岁的时候,只想着往前奔,往上爬,而是会回头审视自己走过的路,偶尔想起被自己踩过,利用过,伤害过的那些人,他也会唏嘘一下:时势所迫,非我本心。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种反思,他才会一直容忍孙天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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