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速之客
通达市每年经常在夏至前后会有暴雨,但今年似乎风调雨顺,进入六月份之后一直晴两天阴两天雨两天的循环着,凉爽的天气一直延续到7月中旬。在小米粒丢失那天终于爆发性的下了一场大雨之后,天气便彻底放晴,气温也一天比一天高。
周六的早上,外婆抱着小米粒在卫生间拉粑粑。空间狭小的卫生间,从吊顶里露出半截热水器的储水罐,储水罐下是一个手执花洒,大约是混水龙头出了点问题,花洒一直嗒嗒滴水,房东也不愿大动干戈的换新的混水龙头,李母便用一个盆子在下面接水。混水龙头旁靠门那边的角落是一个边缘磕碰泛着米黄色的立柱盆,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洗浴用品。
卫生间里安装的老式的蹲便器,每次小米粒拉粑粑,外婆就会搬一个小板凳坐在蹲便器前抱着小米粒,提着她的两条小腿,一边唱歌一边哄她。
小米粒自得其乐,小腿一蹬蹬的,时不时扭着头笑着摸外婆的脸。即便是早上,气温也超过28度,外婆和徐阿姨有约,怕人家接过来自己这里还没料理清楚,又急又热,很快满头大汗。外婆的背正在滴水的花洒下,稍不留神,便有水滴落在背上。
外婆忍不住把小米粒侧翻在腿上,朝着那白嫩的小屁股拍了一下:“小乖乖,好好拉粑粑。再不拉出来,外外不带你出去玩了。”
说完把小米粒翻回去,继续哄:“粑粑好粑粑,拉光好出门。”
李珞云在厨房洗好碗,出来见小米粒自顾自的玩手指,忍不住凑过来:“不拉粑粑打屁屁。”
小米粒冲着妈妈甜甜一笑后,脸忽然憋得通红,只听扑通一声,终于排泄出来。
李珞云随手开了冲洗阀,赞道:“好宝宝。“
小米粒回应:“好粑粑。“
李珞云想起那天徐承前误会小米粒喊他爸爸,不仅扑哧一笑:“不是好粑粑,是臭粑粑。臭粑粑。”
小米粒跟着学:“臭粑粑。”
孩子满周岁后,身体素质明显比婴儿期强了很多,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每一点变化都令当母亲的欢欣鼓舞。每天下班回来,母亲在厨房忙碌,满屋子菜香,娇弱的孩子从学步车扑进怀里,用稚嫩的声音喊妈妈时,这一天的疲惫就变成了说不出的幸福。
昨天晚上徐阿姨打电话给李母,说明天一早来接她和小米粒参加一个吴师傅老伴的生日宴。李母想到小米粒丢失后吴师傅也是跑来跑去帮过不少忙,正愁没机会还人情,便一口答应了。
李珞云也感激吴师傅几次出手帮助,便准备了一个500元的红包让妈妈带去当贺礼。
老少两被接走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天气燥热,李珞云舍不得开空调,便坐在客厅的桌子旁看书。
这套老房子面积很小,客厅餐厅混用,只够摆下一张四人方桌和四张凳子,但最大的好处便是南北通透,从主卧过来的风一阵阵穿过客厅,早晚就可以不用开吊扇。。
她一边看一本涂料专著一边做笔记,每每一松开按住书脊的手,风便把书页翻得哗啦啦响。
她用手去压,不小心扯动了那页纸,丝的一声撕开了一条不规则的口子。
李珞云有些心疼,这些书都是全价从网上订购的,每本都不便宜,她平时都当宝贝一样的收在整理箱里,生怕小米粒调皮给她撕了或者画了。
她合上书,起身去卧室的电脑桌抽屉找透明胶。抽屉里收纳了很多小玩意,充电器,数据线,透明胶,创口贴,双面胶,折叠剪刀等,最里头,还藏了一样东西,正是那天徐承前买了又丢在她房间的那盒套。出发的那天早上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塞进了旅行袋的夹层。
回家后她清理旅行袋的时候掏出来,悄悄的塞进抽屉最里头。
事后,她又鄙视自己,还留着干嘛?还指望用上么?周一出门上班的时候她把它塞进随身的背包,准备带出去扔掉,但出门便忘记了,晚上又带回来了。于是她还是塞回抽屉。
夜晚偶尔失眠,身体和心灵极度空虚的时候,她便会想起那场暴雨,那个小木屋,那个人。回来之后那个人也没见过了,虽然有过电话,但基本上都是公事为主,偶尔夹带些撩拨。
那个暴雨夜和第二天早上的抵死缠绵似乎都离她很遥远,像是虚幻的梦境,只有这盒近在咫尺的套,提醒着她,那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他们曾经亲密无间,身心无一处不契合,无一处不舒畅。
正凝思遐想的时候,屋外有人敲门,声音急促。
她以为是妈妈忘记带什么东西去而复返,连忙拿起透明胶和折叠剪刀就跑去开门。她刚往外慢慢推门,屋外的人却用力把门拉开。
门口站着的竟是徐承前,穿着那天在羊角垇买的休闲套装,干净又清爽,她一时惊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徐承前眼里满是笑意,伸出一只胳膊拨开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来有事吗?”
“明知故问。”他走进来肆无忌惮的打量客厅,嗤笑:“还真是鸽子笼。”
看她还杵在门口,他反客为主的喊道:“傻愣着干嘛,关门好办事。”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不是生不出来吗?一起干就生出来了吧?”他笑起来。
她用力关上门,气呼呼道:“你好好说话。别说这些没形的。”
他又笑了:“喊那么大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里来男人了?”
他坐下来,把她刚看的那本专著倒过来看了下书名说:“书看得不少,别光纸上谈兵啊,得真枪实刀的干啊。”
她刚想斥责,他又开口了:“别想歪了,我今天来是聊正经事的。”男人的眼白上带着几丝睡眠不足的血丝,但黑眼珠很亮,照得她的一颗心无处躲藏。
“磨刀不误砍柴工。该做的也都在做。谈笑不是每天都向你汇报么?”她别开眼,躲避他的注视。
她坐到他对面,磁的一声撕开透明胶,把书从他那边拿过来,翻到撕开的那一页。
徐承前伸手帮她压住书的两边,方便她粘贴。
她粘好一面,留了一厘米长的一截透明胶,他帮她翻页,她把这一截粘到背面,然后又在背面粘了一道。
她粘完,准备伸手去抹平,他恰好也有此意,于是他的手叠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把手抽回来,他却用力压紧,最后,大拇指翻下,虎口夹紧她的手指。
穿堂风拂过,书页将他们叠在一起的手覆盖住。
徐承前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今天的她穿得很随意,一条长及脚踝的绿地红花吊带裙。吊带裙周边赤*&……裸的肤色太白,深雪压梅一般。
她的骨骼也生得很好,一字型锁骨玲珑纤巧,肩平背薄,双臂修长,骨肉匀停。妍皮不裹痴骨,称得上秀外慧中。
她的五官并不艳丽夺目,细眉细眼的,鼻子挺翘,嘴唇小巧,典型的小家碧玉,但一颦一笑,自有撩人的风情,即便是哭得撕心裂肺时,也是楚楚动人。
书页来回翕动,哗啦啦作响。
前程往事,好的坏的,人们都能将它们变成白纸黑字,以示纪念。
但于李珞云,很多事情,无需写下,也难忘记。
好几年前的夏天,她和刘建明正在热恋,最喜欢的便是在图书馆的阅览室对坐着看书,偶尔他们坐的长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她便会放下手里的书,伸手去抓他的书,他便无可奈何的把书放下,两人的手便拉在一起搁在书上。
两两两对望的时候,她脑子里想到的全是花前月下,岁月静好。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曾经有过,而且炙热,后来死去,现在又死灰复燃,越烧越烈。
时间是魔鬼,将她当年最爱的那个芝兰玉树的男人变成了魑魅魍魉。而现在,在她的对面,用热络的眼光看着她的男人,她曾经视为衣冠禽兽,而一场寻女之旅,天翻地覆,他成了她的情之所钟。
李珞云看着书页上的空白处,寻思着他们的未来将会如何书写?
对面的人轻笑着,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你总爱这么发呆吗?”
她像是被火烧一样抽出手,低垂眉眼不敢看他:“喝水吗?”
徐承前仍旧盯着她:“喝。你这屋跟个蒸笼似的,亏你呆得住。”说着往她的卧室瞟了一眼:”有空调吗?”
“卧室里有。”她起身去厨房倒水,他起身踱进她的卧室。
房间很小,进门靠墙是衣柜,接着是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的双人床,靠窗剩余的空间放了一台电脑桌之后就连椅子都放不下。想来她平时用电脑,都得坐床上。
电脑桌对面的角落,立着一个木质衣帽架。
老房子不知道住了多少茬房客,墙壁虽然粉刷过哦,但是遮不住之前乱七八糟的涂鸦。
屋里的软装饰到都是新换的,浅蓝色的窗帘,粉红色的蚊帐,浅蓝的床单上铺着一床色泽新鲜的麻将席,简洁而温馨的布置,让这个房间没有老黄瓜刷绿漆的感觉,只有枯木发新枝的生机。
蚊帐三面有门,纱幔被四根同色纱带挽在四周的立杆上,纱带都系成了蝴蝶结,窗帘也是用同色的布条系成蝴蝶结挽在一起,风吹过,蝴蝶结轻轻颤动,似乎下一刻便会振翅飞走。
空调遥控器就摆在电脑桌上笔记本电脑的旁边,他走过去拿起来,眼睛瞅见没关上的抽屉里,有一盒东西异常扎眼。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轻笑起来。
李珞云端着一杯水进来的时候,徐承前正背对着电脑桌,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空调室内机按了一下。
她走过去把水递给徐承前就去关窗户。
已有年头的塑钢窗,边框是灰白色,但是纱窗是刚换的新的,淡绿的颜色,细细的纱,像是春雨织成,虽然已经是盛夏,但只要人依窗,仿佛就会被勾连出薄薄的春愁。
热辣的风将她耳边的发丝往后勾起来,露出轮廓清晰的侧脸。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能看到她皮下淡蓝的血管,耳边的绒毛,甚至锁骨处一颗比芝麻还要下小的一颗褐色的斑点。
休闲居家的她,比起工作时的她,更显得稚嫩。像是春天刚冒出来的新叶,嫩绿的颜色,叫人看了就满心的欢喜。看她刚关好窗户,徐承前伸手扯开一边窗帘的蝴蝶结:“窗帘也要拉上。”
李珞云疑惑的看着他:“不用吧?”
徐承前反手从抽屉摸出那盒套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确定要让人看到?”
塑封未破的盒子在她面前闪光,刺得她面红耳赤,她急着要去抢回来:“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
他伸手举高避过她的手,笑得像抓住兔子的狐狸:“明明是我的。”
她扑了个空,勇气没了,羞得转身就走,他眼疾手快,丢下喝光水的空杯子,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胳膊:“没舍得扔掉?”
他扯得太急,她身子一歪,撞进他怀里,右边肩带滑落挂在臂弯,半截酥胸就被他尽收眼底,他呼吸一滞,某处瞬间充血肿胀。他随手将套抛在麻将席上,双手箍住她:“留着等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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