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何去何从
她走回吃饭的小隔间，告诉李俊和张元峰，徐总在房间召集了他们研发组的成员开会，今天可能没时间见张元峰，但是她会力争合作的机会。
张元峰表示感谢。
李洛云送李俊和张元峰出了酒店，送他们上出租车。
车子开出一段，李俊回头，看见李珞云拦停另外一辆出租车。
职场潜规则，性骚扰，是迫害职场女性的毒瘤，女性要工作顺利，事业成功，需要付出的远比男人多。
而现在，李珞云与徐承前，到底是职场潜规则，还是办公室恋情，他不能确定。
他只希望，尽他所能，让她的路，更顺一点。
入夜后的都市，四处是欲望横流的闪光招牌，出租车上的车载电台，女播音员用极尽伤感的声音朗朗诵读：“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我该何去何从。”
头顶斑秃的中年出租车司机吐槽：“都什么年代，还搞这些情感专栏忽悠人。”
换频率后，一个沉稳醇厚的男中音正在播出新闻：“通达市狠抓环境保护，严查超排暗排企业初见成效。”
司机嘟囔：“雾霾还不是那么厉害，有屁用。”
李珞云仔细听了一遍，没听到向阳涂料被公开点名。看来徐承前的打点工作还是做到位了。下午环保部门那么大的阵仗杀到向阳涂料，她以为非得上电台电视台的新闻成为负面典型呢。
客厅留了灯，但外婆和小米粒都不在家，大概是又出去和双胞胎一起玩了。
李珞云开机，发现徐承前打了很多电话过来，还有李俊的一个电话和留言，请她开机后回电话。
她把电话拨给李俊。李俊委婉的告诉她，徐承前给他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跟他在一起，如果在一起，让她听电话。
李珞云只觉得这个人简直疯了，找人竟然找到李俊那里去了。
李珞云连忙道歉，说自己家里有事，直接回家了，没去见徐承前。
李俊说：“没关系，我帮你解释了。和你说的理由一样。他和我聊了几句，聊得还算愉快，张厂长想和向阳涂料合作的事情我跟他提了，他说会考虑，会安排你负责。”
李珞云松了一口气，她生怕徐承前对李俊出言不逊，那样她真是无地自容。
李俊试探着问：“珞云，你和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
李珞云说：“下午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简单讲了下排污的事情。
李俊说，这是中国很多化工类民企的通病，不注重环保，只重利益。好在国家已经看到牺牲环境求经济发展的危害。
李珞云说，他也想改造的，只是现在，还需要召开股东大会通过。
一句话就让李俊听出李珞云对徐承前的维护。
他笑了笑,回个电话吧，误会需要及时解释清楚。
师兄的宽容体谅让李珞云又感愧疚，又感宽慰。同时，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遗憾。为当初错过师兄这样的坦荡君子遗憾。
“把我变成你想要的那种人，或者让你自己适应我。你自己选哪种？”
徐承前是永远不可能变成师兄这种人的，而她，也有不可以放弃的原则，不可突破的底线。她不可能适应他。他让她选择，其实她并没有选择。
有误会吗？不是，是错误。没有原则的和他纠缠，越陷越深，就是个错误。磕磕绊绊，渐生嫌隙，不欢而散，分道扬镳，也只不过迟早的事情。
看着手机上密如蛛网的裂纹，她仿佛看到他们的未来。只是，在屏幕的的那点光亮还在的时候，她就舍不得放弃。
她刚准备下楼去找妈妈和小米粒，张元峰打来电话，对她连声道谢，说徐总刚和他聊得很好。他说徐总说，只要他能拿出李珞云认可的产品，就会收购氨基树脂厂。
能够并入前进集团，对濒临破产的氨基树脂厂绝对是绝处逢生。张元峰喜不自胜，说自己会加快进度，争取在一个月后，李珞云出差回来时能拿出令她满意的产品。
李珞云很惊讶徐承前主动联系张元峰，并且这么快就答应张元峰了，他不觉得太仓促？还是只是随口敷衍？
李珞云客气几句，表示细节处自己还要和徐总再沟通确认，但是自己很期待将来的合作。
张元峰高兴的表示自己再无顾虑，会一心一意静候佳音。
李珞云把电话打给徐承前。
他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珞云懒得打理他的油嘴滑舌，直奔正题：“你和张元峰说的，是真的还是随便说说？”
“他的项目的确很有前景，给他希望他会更有干劲，真的和随便说说有什么区别呢？至于能否实现合作，一来要看他是不是能拿得出有竞争力的产品，二来也要看你的能力。”
“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能在股东大会上说服股东投票同意，防水涂料厂也好，氨基树脂厂也好，你想收购哪里都行。”
“就这么简单？”
“别掉以轻心，那帮老家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想要说服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好准备调研报告吧。”
“我会努力的。”
“那我祝你好运。”
总算是正常的工作沟通，没有发癫发狂说些没羞没臊的话。
放下手机，李珞云松了口气。这个人，在私人感情上，再颠三倒四，胡天胡帝，但在工作上，却并不是酒囊饭袋。
小区中心的小广场，小米粒颤巍巍的被龙凤胎牵着走路，萧苒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时不时扶一把，她让龙凤胎别走快，让等等妹妹。
两家的老人坐在一旁摇着扇子聊天。
李珞云惊讶不已，这才几天功夫，小米粒走路已经这么好了？
见李珞云过来，萧苒和她聊天，两家的老人起身去照顾孩子。
萧苒说：“你家小米粒会走路了。真快呀。”
李珞云说：“是呀，上周都不会走路的。”
“孩子们一天一个样啊。”
“看到他们就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两个人从孩子聊到工作，萧苒说，水分散体的货款她已经收到了。
李珞云说，这么快呀，我下午才拿去报账的。
萧苒说，你们财务办事效率高啊。
李珞云说，应该的。
萧苒注意到她衬衣上的那枚订书钉，笑道：“你的扣子掉了？”
李珞云低头一看，暗叫惭愧。从进酒店和李俊张元峰吃饭，她就没再想过这枚纽扣的事情，李俊和张元峰也并未注意。至少，李珞云并未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有异常，就连徐承前让使者送来那张房卡，他们的目光也并没有让她难堪。
她回家忘记换身衣服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被萧苒发现了。
她心虚的解释：“上班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又没有衣服能替换，只好用订书钉订上。”
萧苒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神色变化，笑了笑：“这个创意不错。”想起三年前，某个男人，也曾给她一个特别的创意，与李珞云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个男人，令她又爱又恨，却是此生无悔。
李珞云看到萧苒有一瞬间的失神。心头萌生一个念头，是否萧苒也有过同样的经历？
两人对视，皆是嫣然一笑。每个人都有秘密，不必窥探，只用祝福就好。
萧苒说：“你办公室如果宽敞的话，可以买一个可折叠的简易衣柜，放几套衣服过去备用。”
李珞云说：“是有这个考虑。”
当晚，母女两给小米粒洗澡的时候，李母说：“珞云，今天上午有个人送了很多衣服来咱们家。”
“是倩倩送的吧？”李珞云说，“她怎么还给我们买衣服呀，家里都塞不下了。”
“不是，是男人的衣服，我看着像是。。。徐总那个身材穿的。”李母小心翼翼的说，说完，有些期待的看着女儿。
李珞云顿时语塞。徐承前是说过要放衣服到这里来，可竟然没留她的电话给送货的人，就这么直接送过来了？
李珞云都不敢看妈妈，用手捧着水往小米粒背上浇水：“哦，我忘了，他是说过，让我帮他把这些衣服熨烫一下，送他办公室去。”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李母心下失落，欲言又止。
“衣服在哪呢？”
李母用毛巾蘸着水轻轻擦洗小米粒的脸蛋：“在阳台上挂着呢，都是好衣服，我看你柜子里头也挂满了，那衣服都不好窝着放，我就挂阳台上了。”
“我一会收走，明天就给他带过去。”
李母叹了口气：“我看到这些衣服，还以为。。。”
李珞云说：“妈妈，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那样的人，我要不起，我就想找个能和我过安稳日子的。”
李母说：“我懂。妈妈也不是看上他家荣华富贵，想你高攀，只是想，你能找个对你，对小米粒都好的男人。”
“妈妈，会的，你别急，我总会找到的。”
天真的小米粒不懂妈妈咪和外婆的心思，开心的用手扑打水面，妈妈家家叫个不停，溅得外婆满身是水。
外婆抬手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
李珞云捏捏小家伙花生芽一样的小脖子：“小米粒不许调皮。”擦手去阳台收衣服。
李珞云踩着一把凳子，把搬家时的行李箱从衣柜顶上取下来，提到餐厅，用湿毛巾擦掉上面粘的灰尘，又把箱子提到卧室。
床上铺满了男人的衣服，都是春秋款，从里到外一应俱全，都带着衣架和防尘罩，光看包装就价格不菲，更不提做工质地的精良。
这样的衣服，出现在她这个简陋的蜗居，显得格格不入。
她把衣服以衣架为轴卷起来，塞进行李箱，勉强放下三套就没剩余多少空间。
床上铺着的衣服至少还有四五套。他是想在她这里安营扎寨，长住久安么？
她想，一次带不了那么多走，那就下次再带一些吧。
她打开衣柜，从衣架上摘下几套他买给自己的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然后把床上那几套男装挂在衣柜里。
男左女右，衣柜里两人的衣服紧紧贴在一起。
她拉开防尘罩，摩挲衣料，她的眼睛跟着手移动，一点一点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可她画不出他的心。
她想起他们裸体相呈的时刻，恨不得能把彼此融为一体，任何衣物都显得多余累赘。一丝*&不挂的相拥却不可交心。这大约是最悲哀的一种男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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