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出事了
“所以,”刘竹勾着嘴角问他,“好点了吗?”
江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刘竹没有错,自己身上这种事情世界各个角落每天不知道会发生多少遍,自己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自己内心不够强大。如果自己足够勇敢和成熟,那么即使发生比这大一万倍的事情也不会选择祸害自己来排遣痛苦。父母固然有错,可那又怎样?既不是自己造成的就没有必要糟蹋自己的身体,糟蹋自己的前程。如果力所能及,就帮父母一把,复合也好,离婚也罢,他们对自己的爱,从不曾因为这些少过分毫。尽力去改变,如若不能便去接受。总之,不可以再幼稚得像个长不大的孩童,哭闹着祈求帮助。
“好啦,我的任务完成啦!”刘竹开心地拍拍手掌。她知道这么几句话就想抚平一个人的伤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她要江韶明白,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要去抱怨。学会解决问题,才是一个成熟的人的选择。“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干嘛?”江韶带着一脸坏笑疑惑地问她。
“宠物医院。”刘竹打了个响指,眯着眼睛看对方。
“去宠物医院干嘛?”
“到了不就知道了嘛?婆婆妈妈地跟丫头片子似的!”刘竹咋舌,挑衅地挑挑眉。
“……”
“所以……”江韶看着自己身上消过毒的白大褂,一脸上当受骗之后的不甘心,“我们到底要干嘛?”
“帮忙咯!”刘竹看着忿忿不平的江韶,豪放地笑起来,“这是我姑姑开的宠物医院,我经常会来这里帮忙。”
“为什么?”江韶更不理解了,“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来这里?”
“我觉得你需要外界的帮助。”刘竹依然笑着,“很多事情你不愿意说,不代表你不介意。但是和小动物呆着就不一样啦。它们是最单纯的生命,就算你闷在那里,还是会被它们的好心情感染的。”
“这是什么鬼理论?”江韶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看刘竹满是痘痘的脸,又看看被硬塞进怀里的泰迪幼犬。
“安啦!”刘竹伸出手顺顺江韶怀里狗狗的小卷毛,又抬头笑着说,“虽然我不是什么专业的心理医师,但是这些基本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而且,这么好的机会能找到一个不要工资的帮工!”
“哇这么心机!?”江韶佯装愤怒,带着笑意在刘竹脑门上开一个爆栗。
“喂你打到我的痘痘了!”刘竹双手捂住额头幽怨地盯着江韶,“痘痘不能碰啊,很疼的……”
“谁让你长那么多?”江韶一脸无所谓,“怪我咯?”
看着一脸无赖的江韶,刘竹咬着牙,抬脚用脚背“踹”了江韶的小腿肚子一下。江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膝盖一弯,差点给刘竹行一个“三拜九叩”大礼。
“喂你这个野女人!”
“咋?”刘竹学江韶无赖的样子做个鬼脸,“干你的活去!”
“哼,我才不给你白干活呢!”
“那你想咋?”
“十杯柠檬汁!”
“你咋不去抢劫!?那家柠檬汁好贵的好吗?送你一斤柠檬酸死你好了!”
“来呀来呀酸不死我你不姓刘哦!”
“滚!”
“竹子,你和江韶真的‘约会’去啦?”一大早李馨然就鬼鬼祟祟扯着刘竹问个不停,眼神还一直往周围飘,好像生怕被谁发现似的。
“一边呆着去!”刘竹哭笑不得地看着李馨然,“就是一起出去转了转。”
“哟哟哟,看这话说的,”李馨然对着刘竹挤眉弄眼,好像生怕刘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孤男寡女出去转,不是约会是什么?”
一听这话,刘竹又乐了:“谁规定孤男寡女就一定是约会了?那你和你爸出门是不还对不起你妈了?”
深知刘竹毒舌属性的李馨然吐吐舌头,并不打算和对方争下去:“才不听你解释呢。”
“不过,”顿了顿,李馨然还是张嘴打算说出来,“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愿意一和男生亲近呢?难道你喜欢女生吗?”
“什么鬼!”刘竹伸手使劲敲了李馨然的头一下,“你都从哪得出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结论?我只是不能和异性接近罢了,稍微近一点我就不舒服。”
“不对吧?”李馨然敏感起来,“我看你我王莱桐就挺正常啊……”
“关系好的不算!”刘竹果断回答。没错,她从来被打算掩饰她和王莱桐“闺蜜”的关系。关系好就是关系好,身正不怕影子歪,自己没做亏心事也就不怕别人诬赖她和王莱桐“早恋”。
“不对……”李馨然若有所思地盯着刘竹的眼睛,“难不成你以前受过什么刺激?”
刘竹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仅仅半秒:
“哪有,你是玛丽苏小说看多了吧?就算受刺激,我也是被自己丑哭的。没事别扯这些……”刘竹话锋一转,轻松撇开尴尬话题。
刺激?赶走李馨然后,刘竹嘴角撇撇,露出一个阴森的冷笑:
呵呵。
下午一到学校江韶就觉得不对劲了。
慌!很慌!
怎么了?
江韶使劲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他的嘴很好看,薄厚适中,黯淡的红色中充满男性的特点。只是现在却被他咬出深深的血印。没有咬破,只是留着血丝的颜色。
这种揪心的感觉,就像那天他走进房间看到肮脏一幕时的心情。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就……
活动课。
“江韶,打球去!”同班的几个“哥们”吹着口哨叫着。
“今天不去了。”江韶把头埋在桌子上的双臂间。不知怎么了,慌到连最爱的篮球都不想去打了。
好烦躁!
到底是怎么了?
“砰——”一声巨响从班门外传进来。
“竹子——!”女生的尖叫紧接着就响了起来。
江韶“噌——”地抬头,立马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冲进了隔壁班。
脑子依旧一片空白,尤其是看到紧闭双眼躺在地上的刘竹以后。
“刘竹!”他吼着就冲到了伤者身边,伸出手扶起对方的头,另一只手拍着对方的脸,“喂!你醒醒!”
看着立在面前的梯子和一地的玻璃渣子,江韶连脑子都来不及过了:
“你们对她做了啥!?”回头冲着李馨然一干人等吼叫起来。江韶的暴戾是众人皆知的。高兴时,他是那个浪荡的花花公子江韶。不高兴时,他就是个活脱脱的核武器,还是随时都会炸的那种,一炸就死一片的那种。
“灯……灯泡炸了……所……所以触电……”李馨然让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可是江韶却是听懂了。
“Fuck!”江韶没忍住,狠狠骂了句脏话。来不及呵斥任何人,弯下腰麻利地把瘦弱的姑娘横抱起来就冲向了医务室:
怎么办怎么办?江韶急得一头汗,看都来不及看怀里的人一眼就急匆匆地跑。校园不大,可是为什么医务室这么远?他紧了紧自己的臂弯,生怕一不小心把刘竹摔在地上,就像上次运动会。
他害怕了。
一个没认识多久的人,让他害怕了。
一个女人,让他害怕了。
一个野女人,让他害怕了。
“没什么大碍,”校医认真检查了刘竹的心率、头部以及其他可能伤到的地方,“虽然是触电了,但是立刻从梯子上摔下来,脱离了电线,没造成太大伤害。就是摔了一下,大概磕到了头,所以昏了过去。没有外伤。这么长时间,还有呼吸,说明没有头部的内伤,应该可以放心了。”
“磕到头真的没关系吗?”江韶黑着脸问。
“如果一般情况下,从那么高摔下来磕到头的确会出大事。”医生稳着语气,“但是因为是在教室,刚才那个小姑娘也说了,头没有直接着地,而是砸到其他同学身上,然后才落地。这么一看,的确没什么关系。”
“对对对,竹子掉下来的时候上半身砸了白森一下,没有直接着地……”李馨然指指旁边一堆人中的一个男生,怯怯地说。可见,她的确是让江韶吓着了……
江韶回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刘竹,拉长脸低低地说:“都跟我出来。”
一行人抖了抖肩,立刻跟了上去。
这是谁啊?江韶啊!怎么看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好吗?
“你们这么多人,还有一堆大老爷们,让她一个女孩子换灯泡?”江韶强忍着已经窜到喉咙的怒火,站在楼道里厉声问。
“她一直是个汉子,所以今天换灯泡的时候大家才觉得无所谓……”被叫成白森的男生声音有些抖。那么高,如果不是恰好自己从梯子下走过,可能刘竹真的是要出事的……
“再汉子她也是个丫头!”江韶一下子没忍住,火就那么自然地窜了出来。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握成拳头。
但是转念一想,只是换个灯泡,刘竹的确不可能这么弱。那一地的玻璃渣和巧合的摔下梯子……他明白了。
“谁开了灯。”是疑问句却没有一点疑问句的语气。本来深邃暗黑的眼睛却让人清楚地看到火光。
五六个人,再也没人敢吱声。
“谁!”江韶突然就吼了起来,牙齿也咬的“咯吱”作响。李馨然清楚的看到江韶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眉头紧紧地蹙成明显的川字。
“……我。”一个小个子男生抖着轻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开个玩笑……”
“开玩笑?”刚控制住的情绪瞬间又变成了脱缰的野兽,“你拿220伏的电开玩笑?这么想开玩笑为什么不一个人去马路上玩高压电的配电箱?有没有生活常识?九年的义务教育都上给狗了?换灯泡的时候不能打开开关你爸妈难道没有告诉你吗?还是你的初中物理老师死的早?!”用尽了一切恶毒的讽刺,江韶的火气更大了。现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感觉到脑袋像冲了血一样发热:
跨一步到“罪魁祸首”面前,一把就拽过男生的领子,把对方死死地抵在墙边。江韶本来就高,再加上犯事的这个小男生稍微有点发育不良,那感觉,不说的话还以为是江韶要“霸王硬上弓”。
二话没说挥起骨节摩擦作响的拳头对着男生就要下手:
“江韶!”一个纤瘦的影子飞快地过来拉住了江韶出拳的手臂,“别惹祸!”
“竹子你醒啦!”李馨然被吓得快哭了,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抱住刘竹。
“你怎么不问问他们干的好事!”江韶不满意刘竹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明明自己是在替她出气,她还在让自己“别惹事”!
“你们回班吧。我头有点晕,想在校园里溜达溜达透透气。”刘竹赶紧给李馨然使个眼色让她带人立刻消失。
“哦,好。那,竹子你注意安全。”李馨然如获大赦,揪扯着其他四五个人就赶紧走。
看着一脸淡漠的刘竹,江韶像被凭空被打了一击闷拳,憋屈的很。
“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转身就要走掉,却被刘竹打断:
“你怄的哪门子气。”
“你差点就出事了你知道吗!?”江韶又是凭空一句吼,本来是赏给那小子的一记重拳此时已狠狠地落在了刘竹耳边的墙壁上。刘竹很淡定,明显没有被吓到,仍然平静地看着江韶。
“我知道。”刘竹点头,一点也不遮掩,“但如果我真的出事了,就算你把他打死,我也好不了。何况我现在还好好的,你就更没必要打这一拳。”
看江韶又不说话了,可是刘竹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不去撞这个枪口,她把僵在半空的江韶的胳膊抬到眼前,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覆在对方渗血的拳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身子抖了一下:
“生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我从来不生气。”刘竹轻声说,“你最好也不要。”
“那就放任他们这样?”江韶没有将手抽回,这是刘竹第一次没有反感触碰他。
“既有了这一次教训,也就不会有下次的发生,因此这不叫放任。”刘竹还是淡淡的。
不是她不想生气,而是她早就没有了生气的权力。
看着一直爱笑的姑娘突然地冷静,江韶满是怒火的心突然又慌了起来。他一下子就从刘竹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在刘竹疑惑的眼光中紧紧地抱住了对方,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
“可是,我害怕。”
感觉到突然覆上来的温暖胸膛,刘竹全身的细胞在同一时间都迅速拉响警报,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都大声喊着抗拒。可是江韶抱得太紧,刘竹怎么也挣扎不出来。感觉到尴尬头蔓延到四肢,她有点吃不消了:
“那个……先放开呗……”
好不容易从男生怀抱里逃出来得的刘竹背对着江韶大口喘着气:
“诶,你耳朵红了耶……”江韶在身后坏笑。
“下流!”
“喂我啥也没干你就说我下流!?”
“你就是!”
不远处的拐角,一个长发戴眼镜的姑娘暗暗咬着牙:
“刘竹,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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