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见

　　这些流氓混混来他们村子做什么？

　　有些个懒怠的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连活都不干了，收起工具直接跟在陆爷一行人后面回村看戏去。

　　李土一家田地要多些，家里的男丁都在田里劳作，听得动静后也都抬头看了过去。不过他们家的田地离那条小道比较远，瞧得不真切。

　　他们看了几眼，又继续干自己的活去了，丝毫不知这场戏的主角就是他们。

　　李土家是村里的富户，他生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没有分家，女儿已经出嫁，李土夫妇和四个儿子媳妇住在村头的大瓦房里。

　　此时男人们都下田干活去了，屋里只有李土老伴李陈氏和四个媳妇，大媳妇小李陈氏和三媳妇李黄氏正坐在院子里一边闲聊一边择菜。

　　“那个刘老婆子的手脚真是快，今早我上山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在路上碰见她的时候见她扛着麻布袋，鼓鼓囊囊的装了大半袋呢。”大媳妇小李陈氏咂咂嘴，心里有些艳羡。

　　要是她能摘有那么多，好几天都不用买菜了。可大岭山边能摘的早被摘光了，她还是去得早才摘得小半篮，都没能装满。

　　大岭山里头杂草丛生，地形复杂，蛇虫鼠蚁极多，不是野果成熟的季节，一般人都不会为了摘这些野菜跑到里面去。

　　小娃不知道这个缘故，加之原主因摘野果的缘故对里面的地形算是熟悉，觉得心里有底，便进去了，也是因此才能将那些少有人采摘的野货搜刮回家。

　　小李陈氏人长得壮实，脸大腰粗，看着是个朴实憨厚的。三媳妇李黄氏长得就比较瘦小了，脸尖嘴薄，一副刻薄相。

　　她听得小李陈氏这般说，冷哼了声，有些尖酸道，“那老虏婆心可贪着呢，明明是野生的东西她却跟自家种的一样生怕别人占了她便宜，每次都要摘满鼔鼓的一袋回去。她家里头就三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也不怕撑出病来。”

　　小李陈氏不以为意，“能摘那么多也算是她的本事，吃不完就放着呗，又坏不了，还能省几顿菜钱，挺好的啊。”

　　刘老婆子虽有些贪心，但让她天还没亮就摸上山，她却是做不到的，人家做到就是本事，小李陈氏不愿嘴碎编排别人。

　　李黄氏冷哼声，没有多说什么，但瞧她神情透着不屑，显然她心里是不认同小李陈氏的说法的。

　　两人正有搭没搭地说着话时，大门突然被敲得山响，“开门开门，快点开门。”

　　“谁啊，要死啦，这么敲门。”李黄氏站起来，一边在嘴里骂咧一边去开门，打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群高大强健的壮汉，个个目光凶狠地盯着她，可把她吓了一跳，不由往后退一步，“你、你们是谁啊……干嘛站我家门口？”

　　那些壮汉打手没应她，一人被扔出来，鼻青眼肿的很是狼狈，瞧着有些眼熟，李黄氏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她那说要做生意已离家小半个月的小叔李得嘛。

　　“你们什么意思啊，怎么随便打人啊，欺负人欺负到老实人家来了，以为我们家里没人了是吗？”李黄氏嚷嚷起来，嗓门很大，小李陈氏意识到不对劲，站起来走过来。

　　看见地上的人，唬了一跳，神情不善地开口，“你们怎么随便打人啊，还讲不讲理了啊。”

　　“讲理？”张河从那些壮汉身后走出来，嗤笑一声，“他欠我们福运赌庄五十两银子的事你们知道吗？叫他还钱就躲起来，呵，以为藏山里我们就找不到了吗，赶紧的，利索地将钱还了，不然，我们把你们家里的女人抓走抵债。”他冷着脸说。

　　陆爷站在最后面，抱臂倚在墙上，冷眼瞧着。

　　小李陈氏和李黄氏不敢置信地对望一眼，“福运赌庄？五十两银子？”

　　“对。还不快去拿银子。”

　　李得离家前对家人说自己是跟朋友一起做生意的，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躲债，可恨的是他做出这等混事居然不跟家里通个气，也不想想如果这些地痞混混没找到人，对他们不利怎么办。

　　小李陈氏和李黄氏在心里暗恨，李黄氏更是恼得不想理会躺在地上的李得，直接转身回屋眼不见为净算了，但瞧了眼那些气势汹汹的打手，又泄了气。

　　“我们当家的现在不在家，要不，你们改天再来？”小李陈氏小心地觑了眼张河身后的打手，试探地问。

　　张河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你现在就去把人找回来，我们就在这等，动作利索点，正午之前还没见到银子你们就看着办吧。”

　　小李陈氏和李黄氏无法，只得先合力将昏迷的李得抬回屋内，又和还不知情的婆婆李陈氏及二媳妇四媳妇通了一下气。

　　“这个逆子！”李陈氏气得直抹泪，几个媳妇也在心里暗恨。

　　碍于对方还在外面等着，李陈氏也不好多说什么浪费时间，只得谴了大媳妇小李陈氏去地里将家里的男人请回来。

　　那张河和打手见她们去叫人，便寻了处树下的凉快地继续等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此时李全家附近已聚了好些人，他们听得张河说的话，暗暗哗然。

　　天，居然欠了人家五十两银子，这得攒多久才有啊，这李得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去借钱赌博，招惹来这些地痞混混，瞧瞧那打手，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真是作孽喔。

　　这里面有的人经常往镇上跑，有时手痒了也会去赌庄玩上两把，这会认出了那群地痞混混，“诶，这些人我知道，是镇上最大的那个赌庄，福运赌庄的打手。有点瘦又站最前面穿深蓝色衣服那个人是二管事，叫河爷。瞧见最后面那个穿棕色衣服倚在墙上那个人没，是福运钱庄的大管事，叫陆爷，听说这个陆爷啊，手段狠着呢。啧啧，居然惹上了他们。”

　　那人一脸唏嘘，脸上全是看好戏的神情，旁边不知情的人听了，都暗暗咋舌，其中一人问，“这陆爷是不是头坡村出来的那个混混陆？”

　　“嘘，就是他，你可别那么大声。”之前说话那人挤挤眼。后边说话那人得到证实，神情很是微妙，“真是他啊，这李得，啧，不好说了。”惹谁不好，要去招惹那混世魔头。

　　小李陈氏下到地里跟家里的男人们说这事时，他们都不敢相信，尤其是李土老汉。

　　待听得小李陈氏哭哭啼啼地说那些人在正午之前没见到银子，就把她们抓去抵债时，才知道着急，一个两个工具都没想着拿，直接往家赶。

　　陆爷等了一会便觉着有些不耐了，他抿着嘴，硬朗的脸越发显得冷厉。他睨了眼一旁在看好戏的村民，顿觉没劲。

　　他站直身，吩咐张河一句“你搞定这事”便直接走人了。那些看好戏的村民见他要走，都有些畏惧地挪开身子给他让路。

　　那边上门找李大勇一家的张氏扑了个空，李大勇和大嫂华氏都不在家，只有几个孩子在。

　　大女儿李柳丁比小娃大两岁，已经议亲了，见张氏上门，便放下手中的绣活来招待她，“二婶子，进来坐会吧，我去给你倒水。”

　　李柳丁人苗条，性子也好，虽长得不算顶漂亮，但温婉乖巧也挺小家碧玉招人疼的，张氏就很喜欢这大侄女。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忙活，“丁儿不用忙，我就是来找你爹娘说句话的，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什么时候能回啊？”

　　“刚才李土爷爷过来借钱，爹娘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便一起跟着出去了，只是嘱咐我看家，并没有说去哪，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李柳丁说。

　　李土叔怎么好端端地要借钱？大哥大嫂跟着他们去做什么？张氏想不透，也知道一时半会等不回他们，便先回家了。

　　李大勇分家后将屋子建在了村子中央，离村头李土家还有段距离，即便李土家现在闹得纷纷扬扬的，没人到处宣传，村下头这一时半会也得不到消息，所以张氏并不知情李大勇和华氏不在家的“□□”。

　　小娃准备好饭菜，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个哥哥中午不回来，她便将饭菜摆上桌，招呼李大盛来吃。

　　“你娘还没回来吗？”李大盛坐下，没见着张氏，便问，“这都去这么久了。”

　　“没啊，可能还要等一会吧。”小娃说。

　　于是两父女没动筷坐在那等，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张氏回来。

　　小娃看了李大盛一眼，虽然表情没变，但小娃还是觉得他有点烦躁，可能她爹一直在等她娘带回来的消息吧。

　　小娃莫名觉着有些压抑，她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娘回来没有。”

　　说完，也不等李大盛回答，便走出院子，一开门，便见一人站在她家门口不远处的树下，侧身而立，着一身棕色短棉褂，体形挺拔而壮硕，配以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只让人觉着十分不好惹。

　　他不知在瞧什么，听得动静，视线扫了过来，目光冰冷深邃，同在山中瞧得的那一眼如出一辙。

　　小娃全身一僵。

　　这人怎么会在这？难不成是方才的偷看惹恼了他，现在过来报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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