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房通气
陆铭志憋着一股火，走出了李家村。今天他就不该来这趟的。
村外，停着几匹马车，一小混混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看着这些马车。见陆铭志过来，连忙站起来，“陆爷。”
陆铭志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脸绷得死紧，连带着让右脸颊上那条不太明显的小疤痕都狰狞了不少，整个人给人一种冷漠又狠戾的凶残感。
这小混混也是福运赌庄的人，跟在陆铭志身边讨日子，多少都是了解这位爷的，此番姿态正是他生气的表现。
那小混混眉眼一跳。这爷去收一趟债回来就这副模样了，难道今天的债收得很棘手，把这位祖宗给惹怒了。
他看了陆铭志身后一眼，没见有人，心里是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陆爷肯定是气得发了一顿脾气，然后就直接走了，让河爷他们留在那收拾摊子。
这种事常有发生，小混混已习以为常，只是态度更恭敬了些。他赔着笑，“陆爷，要等河爷他们回来再走吗？”
“你留在这等，我先回去。”陆铭志说着，人已坐在马车前，熟练地拿起了缰绳。
“好。”那小混混应下。陆铭志一拉马头，驾着车走了。
回到福运赌庄，那些小混混们和些相识的熟客都同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走到大堂。
刘石头正坐在一赌桌前过手瘾，陆铭志走过去，一把将人给提起来，刘石头正要发怒，见是绷着脸的陆铭志，挑挑眉，放下手中的码币，“哟，大哥，怎么出去一趟跟吃了炮火一样，谁那么大胆敢给你气受啊，告诉哥几个去收拾他。”
“老三你跟我进来。”陆铭志不理会他的打浑，径自走到赌庄里堂去。刘石头立马跟上。
“大哥，怎么了这是？”刘石头好奇地问，“今天收的债很刺手么？还是说，谁不上道，气着你了？”
说到后面，刘石头一脸暧昧地看着陆铭志。
五十两对日进千金的福运赌庄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这种小债根本就不需要陆铭志出马。
本来嘛，陆铭志也没想过要来的，是听到手下说这人是李家村的人他才起的心思。
半月前那女娇娥说要跟他相处，他想了许久，同意了，才想着借这个机会去给她个答复。
陆铭志和李小娃的事别人也许不知道，他刘老三可清楚得很。他觉着，肯定是他大哥想做些什么，比如说摸摸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那女娃娃拒绝了，才让他大哥这么生气。
“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思想。”陆铭志没好气说。若是对方不上道也就罢了，□□一下就好，可她这是直接忘了他，才叫气人。
“李小娃家的情况你不是很清楚吗，你且说给我听听。”先前李小娃倒贴上来的时候，刘石头就跟他说过她家的情况，他那时不在意，遂没注意听。
“哟大哥，这是确定下来了，要献一下殷勤了吗？”刘老三贼笑。
陆铭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清楚就去给我打听，别在爷这叽叽歪歪的。”
怒了。
刘老三立马认怂，“好好好，大哥我错了，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她爹娘尚在，上头有两个哥哥，都到了议亲的年龄，听说本来她娘已经要给他大哥提亲了，谁知她爷爷突然得了场重病，聘礼的银子便都花完了，婚嫁的事也就不了了之。除了这些，她家没什么特殊的呀，大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去给你打听。”刘石头说。
本来他是看李小娃这么积极努力地在勾引大哥这条道上不复返，才随便打听了一下，更细碎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用特意打听，近来给我留意一下她家的情况就好。”陆铭志吩咐，心里隐隐有了个想法。
有两个没钱议亲的哥哥啊……
“知道了。”刘石头应下，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敢多嘴。
李大盛说要下午开出屋后那块荒地，说干就干。吃过午饭歇过一会，他招呼张氏，两人戴着草帽，拿着工具就到那地去了，打算今天就垦出来。李小娃听到动静，顾不得瞎想，连忙戴顶草帽跟上去。
那片地离他们家还有一小段距离，后面便是小山丘，野草纵生，没人瞧得上眼。如果不是小娃说想开出来种菜，李氏夫妇是没打过它的主意的。
如今，他们也没打算要圈多大，圈个三分大小种两样家常菜便好。
两夫妻拿着镰刀先割草，那草有些长着倒刺，夫妻俩便没让小娃动手。两人动作很快，不大一会便将草割得七七八八了。
太阳很大，两人衣服都湿了，小娃将水递过去，“爹娘，喝口水吧。”
两人喝过水，拿起锄头开始锄地，将那些杂草的头给锄出来，顺带松松土。
活看着不多，但挺累人的，小娃换了张氏干了一会，汗流浃背，粘腻得不舒服，小娃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原主被李氏夫妇宠溺惯了，向来不沾地里的活。她既已决定把他们当成自己家人，就万没有再看着他们受累不帮手的道理。
李大盛见她这么卖力，还夸她懂事了不少，小娃怕他们起疑，得意地扬扬下巴，故意道，“那是，好歹我也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
好在有李大盛这个田里的一把手在，揽了大半的活，到了傍晚，一个初具模型的菜地总算是开出来了。
因为没什么人在乎这三分地，李大盛便说先回家，明天再来将这地围起来也不怕。
张氏觉得也是这个理，一家人便收拾工具回家去了。刚到家，李大盛便扔下工具去洗澡，谁知门这时被敲响了，“大盛，弟妹，在家么？”
听声音，是个李大勇的婆娘华氏。
张氏连忙放下工具去开门，“大嫂，吃过饭了没？快进来。”
“吃过了。”华氏走进来，“听丁儿说今个儿中午你上家里来找我们，我想着你应该是有什么事了，就过来看看。”
华氏长得很高大，看身形便知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了，但脸却不大，微尖的下巴和略薄的嘴唇让人觉着有些刻薄。
不过她惯是个爱笑的，倒不让人觉得难相处。小娃瞧着，却不大喜欢。她前世也许没什么本事，但识人的本事还是有些的，且她的第六感比较准，一眼便觉得这大伯母不是什么善茬。
原主的记忆也告诉她，这大伯母是个笑面虎。小娃有心避开她，喊了声大伯母，华氏笑着点点头后，她便自动自觉地到厨房里热饭去了。
华氏看了看屋内刚亮起的灯和散在地上还没来得安放好的工具，问，“你们刚下地回来啊？”
“是啊，我们想着种点菜吃，便在屋后那片靠山丘的地前辟块地，以后摘菜也方便。进来坐啊，小娃，给你大伯母倒杯水。”张氏扬声对小娃说。
“晓得了。”小娃应道。
华氏笑了笑，“早就叫你们在屋子旁弄块菜地了，吃菜也方便些，你非得嫌麻烦，一直在地里弄，现在还不是要忙。”
张氏没说这是小娃的强烈要求，她笑笑应了两句，小娃便端着水进来了，笑道，“伯母，娘，喝水。”
华氏接过水，等小娃出去了，才对张氏说到，“小娃近来懂事了不少啊。”放以前，对着她是一点笑容都没的，她一个长辈不好计较太多，但心里一直膈应着呢。
如今瞧来，掉水里一遭也不是什么坏事了。华氏暗想。
“可不是，都懂得帮我们干活了。”张氏没听出她话里的暗讽，笑着应道。
又是一阵话家常，张氏才回到正题，“大嫂，今天娘没有有去找你们啊？”
说到这，华氏脸上的笑敛了不少，“有，也来找你们了吧？”
张氏点头，“大嫂你们是怎么想的？”
华氏叹了口气，“我们也很为难，扯上三弟，帮不是一回事，不帮也不是一回事，怎么做都不对。”
张氏也叹了口气，“可不是。”
华氏觑了眼张氏那苦恼的脸，眼睛一转，问，“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们打算不帮。”张氏实话实说。
华氏在心里暗喜。他们也是不打算帮的，但如果只是他们不帮，传出去少不得要被人戳脊梁骨。如今有了二房一起，就不用怕了。
这般想着，华氏却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吗？”
“是啊。今天中午过去就是想去问问你们的意见，两房好通通气。”
“那行，我回去就跟大勇说。”华氏应下。两人又说起中午李大勇和华氏不在家的事。
“今个儿中午，丁儿说李土叔来找你们借钱，可是他们家出了啥事？”张氏问。
“他家出大事了。”华氏凑近张氏，压低声道，“小半个月前，他家四郎对家里说要跟朋友去做生意，谁知道他是欠了赌庄的钱，卷着衣服躲到了山里去。今个儿的赌庄的人在山里找到了他，揍了一顿便扔到了他家门口，让他们家还钱，听说，整整欠了五十两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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