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尹沫从15岁再次见到留学回来的顾西琛，从23岁在伦敦遇见顾西琛，他的每一次出现，都能打破她原本没有波澜的生活。但命运却一直和他们开玩笑。或许是前半生享用的太多的福报，所以这一次却都不能如愿。
尹沫没有办法去放下所有的一切，去奋不顾身的追着他的脚步。一个活的太理智的女孩，她知道即使顾西琛喜欢的是她，她也不是顾西琛最好的选择。
顾西琛看着这个望着车窗外发呆的女孩，他无数次想过有一天她能这么坐在自己的副驾驶上，送她上班，接她下班。可能是顾西琛不够爱尹沫，所以没办法在家庭事业和爱情中选择后者。
尹沫解开安全带，顺手推开车门：“我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我再送你到前面一点。”
尹沫和顾西琛并肩走在小区的小道上，昏暗的灯光把气氛搞得更加压抑。
“好了，不要再送了。我已经到楼下了。”
“嗯，好。”
尹沫看顾西琛没有要转身的意思，就先转身去开单元门。顾西琛伸手搂过尹沫的腰，冰凉的手托住她的脸，再一次把唇覆在她的唇上。顾西琛没有正真意义上的吻她，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孩，明天过后就不会再和他有瓜葛。
不远处的一辆白色轿车，从单元门前滑过，驾驶人却把目光定在后视镜里的这对想拥着的人身上。
顾西琛松开她之后，缓缓说了句：“回去吧。”就转身离开了。
尹沫像是失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逃回家里。刚踏进家门，就倚着门板坐在玄关处，坚强了一晚上的泪水，还是像散落的珠子，一粒一粒的往下掉，怎么也收不住。
尹沫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是这个结局，但只要顾西琛没有挑明说，只要顾西琛不要结婚，她依旧可以抱着这个执念。但现在不一样了，顾西琛要娶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妻子，他们可能在相处后相爱，他们会有美满的家庭。顾西琛后面的人生，不会再有她的参与。
“琛哥哥？”尹沫在伦敦街头的咖啡馆里，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顾西琛坐在窗边的位置。确认是顾西琛后，在心里感激了上天对自己还是不薄的。尹沫在异国他乡遇见顾西琛，好像也没有什么芥蒂，也没有理智的上去打了招呼。尹沫回想起来，时常想问自己，怎么就忽然想开了像小时候跟在顾西琛后面的尹沫变成了一个模样。
“沫儿？”顾西琛看了看周围，又盯着尹沫看了看，才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尹沫拉开顾西琛对面的座位，顺手也把照相机轻放在桌子上，才抬眼看这个行程，“琛哥哥，怎么来伦敦了。”
“休假，在这里上的大学，正好也回来看看。”
尹沫也不意外，因为顾西琛在伦敦的大学，所以尹沫在大三学校里组织与伦敦的大学有交换生的时候，没和家里人商量，就报名，考试一直到最后拿到offer，才和家里人说。
尹沫一直抱着百分之一的希望在伦敦遇见顾西琛才选择伦敦的学校，真正遇见顾西琛后，却已经把这个初衷给忘了。因为自己揣摩出来的小心思才发生的遇见，这么一来全被尹沫归结到运气上了。
顾西琛看了看尹沫手里的单反相机，说：“准备出去玩吗？一个人？”
“对啊，我刚来一个多月都忙着适应学习了，今天周六就出去看看。”
“走吧，我陪你去。”
“真的么？”
“真的。”顾西琛宠溺的揉了揉尹沫的头顶的碎发，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带的温柔。
顾西琛看见尹沫一蹦一跳的尹沫，又想起那个还哭哭啼啼的小妹妹挂着泪跟在他和古序身后说“我以后一定要嫁给琛哥哥”，惹得顾西琛无奈的做出挽着新娘的模样牵着她。
从那个五六岁跟着自己的小妹妹，到15岁是见到自己害羞得不敢多说几句话的小女孩，到现在走在自己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冲他微微一笑的翩翩少女，他心动了。
在阳光下，这个穿着白T,淡色牛仔裤，踏着一双白色板鞋的少女，站在离他几米开外的距离，淡淡的微笑像是阳光一样温暖，驱散开了连续几天阴沉沉的乌云。在这一刻，顾西琛真的心动了。时间像是暂停一样，这应该是顾西琛第一次在连轴转的工作中感受到的美好。
“琛哥哥，你快走啊，万一来不及。”
顾西琛朝尹沫笑了笑，快步走到尹沫的旁边，伸手牵住她空着的一只手，“走。”
身体的直觉往往比理智来得更加猛烈，尹沫看着两只合在一起的手，先是一愣，转而便是欣喜。
“琛哥哥，是不是也是喜欢我的。”尹沫被这句话迷得早已失去理智，任由身旁的人，牵着手，用迁就着她的步伐，走过一块块被时间刷洗过的地砖上。
在这两天里，顾西琛关掉的手机，避开所有的工作电话，以及为了帮父亲巩固公司里的地位，不停来催顾西琛订婚的电话。
尹沫和顾西琛坐在海德公园的长椅上，顾西琛看着风景，时不时转头来看看身旁的女孩。尹沫拿着照相机，对着天空，对着湖面，也悄悄对着顾西琛不停地按快门。
“沫儿，我明天中午的飞机。”顾西琛有点犹豫，但还是告诉尹沫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这么快么？你不是说来休假的么？”尹沫放下相机，转脸看着他。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又有点委屈。
“来英国是为了去格拉斯哥签一份合约，提前结束就顺便来伦敦看看。”
尹沫有点失落的点点头，“对啊，你回去还要去工作。”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今天全都陪你去一次。”顾西琛抬起手揉了揉尹沫额前的刘海。
“要不，你带我去酒吧吧，那个很有名的“”。我在国内就想去酒吧但我哥从不带我去，这个酒吧能赏夜景，可以吗？”尹沫请求式的语气，还是没能让顾西琛点头首肯，立马又换做无所谓的语气，“你要是不带我去的话，那就算了。时间还长，我也可以自己去。”
顾西琛看了看尹沫嘟着嘴的表情，立马无奈的投降。
“我带你去可以，但是我有条件。一，不能喝酒。二，仅此一次，以后绝对不能去酒吧，和谁一起去都可以。”
尹沫立马把手做成发誓的手势，举过头顶：“我保证。不过如果我哥带我去呢？”
顾西琛用手点了点尹沫的脑门说：“我也保证，你哥绝不会带你去酒吧。”
整个粉红色酒吧，窗外的塔桥，伦敦眼和碎片大厦，引得尹沫一进门就激动的拉着顾西琛到处逛。顾西琛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让尹沫先坐下，自己去一次啊洗手间。尹沫坐在座位上看着夜景，觉得还是要来杯酒助助兴。所以服务生来问尹沫要点些什么，尹沫装模作样的随便点了两杯tail完全忘记了顾西琛说不能喝酒的约定。
等顾西琛从洗手间出来，找到尹沫。尹沫已经开始喝上这个说不是什么味道的酒。
“不是说好不能喝酒的？”顾西琛说着伸手想把尹沫的酒杯拿走。
尹沫立马像母鸡护住自己的小鸡一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说：“不是有你在吗？”
顾西琛只能无奈的作罢，顾西琛看一会儿夜景的时间，尹沫已经快要喝完大半杯的酒了。顾西琛看着坐在对面不知道是酒吧内粉红的灯光照的脸颊通红，还是因为喝的微醺才脸颊发红的尹沫。尝了一口酒，发现是烈酒后，才知道对面笑着的女孩，已经半醉了。
顾西琛看时间差不多了，把尹沫从座位上带起来，说：“我送你回去。”
尹沫只用手撑着桌子，做出要起身的样子，然后仰起头看着顾西琛，笑着说：“顾西琛，哈哈，西琛。”尹沫攀上顾西琛伸出扶她的手臂，“我好喜欢你，顾西琛。”
顾西琛楞楞地看着被他半拥在怀里，还眯着一双笑眼看这个他的尹沫问：“沫儿，你醉了吗？”
尹沫是清醒的，一杯烈酒虽然能让她头晕脑胀，但也不至于让她酩酊大醉。她早就想好了，就这么装作自己醉了，因为她不知道他走了之后，他们之间还会不会再有一次这么遇见。这是尹沫第一次，用感性冲昏了理智。或者说在异国他乡遇见顾西琛的那一刻，尹沫已经被感性冲昏了头脑。
顾西琛看尹沫没有回答，还是兀自地说：“沫儿，你等等我。我现在只能在爱情和事业之中选一项，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我父亲失望。所以，等等我好吗？”
尹沫听了倒是松了一口气，最起码顾西琛是喜欢她的。尹沫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顾西琛身上，说：“好。”
尹沫自己心里也明了，像顾西琛这样生活在从父辈，甚至祖辈开始就为家族的事业做斗争的家庭里。爱情和事业，往往是不能两全的。尹沫愿意等着顾西琛，即使她知道可能会没有结果，可能会慢慢变成执念的感情这一份感情，如果要结束，要么他另娶佳人，要么她愿嫁做他人妇。明明是二选一的选择，赢面却远远小于百分之50。
生活不是童话故事，没有那么多的王子，既顺利继承王位，又能娶到心爱的王后。
“许颜，这是昨天采访毕颜勋的稿子。你交给排版的小宋，今天晚上之前把初样发给我，我晚上做初审读的工作，没什么意外的话周三可以完成终审审读。这样能赶上审订和校对的时间，能保证发刊的时间。对了，校样处理和样刊检查的时间，你也做一下安排。”尹沫说完，许颜也没有回她一下，眼神空洞，直直地盯着尹沫手上抓着的钢笔的发呆。尹沫又叫了一声许颜的名字。“你怎么了？怎么叫你都心不在焉的。”
“尹沫姐，我可以和你说吗？”
许颜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声音，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的对面，在尹沫的椅子旁停下来，尹沫看着许颜一系列的小动作，活像年少时和朋友分享爱慕某个男生的模样，倒让尹沫猜到了几分，“可以啊，怎么了？”
“我昨天在百程上完厕所后，把自己的手机落在洗手台上了，想起来就又折回去找。然后看见一个帅哥，真的很帅。拿着我的手机准备下楼交给前台。我觉得就那一眼，我对他一见钟情了。他才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手机的主人，他看着我试了试指纹，才把手机还给我。”
许颜讲完了，尹沫本来想质疑许颜口中真的很帅的帅哥，但看见许颜提到他就放光的眼睛，还是忍住没有打趣她。但看到许颜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倒让尹沫觉得一头雾水。
“然后呢？你为什么这么期待的看着我。”尹沫也眨巴着眼睛，手中还不停的转着钢笔，看着面前稍有些浮躁的许颜。
许颜本来还半倚在尹沫的办公桌上，突然蹲下来把头搭在尹沫的椅子的扶手上，眨巴着小鹿一样亮亮的眼睛，却又是一幅如狼似虎的模样，“我没敢要他的电话号码，我想你是不是和毕颜勋因为有这么个采访的交集，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我觉得自己是遇见爱情了。”
尹沫无奈的笑了笑，也弯下头往许颜的脸上靠了靠，把文件塞到她眼前，挡住两个人对视的视线说：“就算是你能画出他的画像，毕颜勋也不可能记住这么一位员工的脸。所以啊，还是好好工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尹沫看许颜这么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又像是觉得刚刚那句话是尹沫说给自己听的，“应该放下顾西琛了。”尹沫喃喃道。
可能是因为情场失意，所以商场得意。《D.S》从初审到终审都一路顺畅，所以在发刊的这一天，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等一期销售量的销售数目。尹沫从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开始，就坐立不安地期待着第一次有自己主编的杂志。
“进。”
毕颜勋看见秘书拿了一本杂志进来，放在毕颜勋翻看的文件旁，“毕总，这个是上次接受采访的杂志。”
“嗯，放着就好。”毕颜勋瞥了一眼《D.S》的封面上自己的名字，又叫回已经出门的秘书，“去帮我买100本这本杂志。”
“50本吗？”秘书略有些惊讶地看这个毕颜勋。
毕颜勋继续接着翻着文件点点头，看秘书还没有还没有走的意思，抬头来问她：“还有什么事么？”
“这杂志是送来办公室吗？”秘书略有些尴尬的看着毕颜勋。
“放10本在楼下的大堂或者茶水间，别的都放在那里就行。”毕颜勋指了指办公室一角的沙发。
毕颜勋下午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沙发前的茶几上的一捆杂志。随手翻开一本，看见最后一页上尹沫的名字，又想到那天采访完毕颜勋在尹沫家楼下看见的那一幕，又气得把这一摞杂志搬到办公桌下自己看不见的角落。
“尹沫。”
林薇没敲门就进来，刚一推开门这一声叫，吓得尹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尹沫按住还在狂跳的心脏，说：“你吓死我了。”
“我可是来给你宣布好消息的。”林薇笑着把手里的文件打开，“恭喜你啊，新刊第一期很成功。这是市场部刚出的市场报告，我可是一拿到就来通知你啦。新刊第一期很成功。浦东有一个定点书报亭中午就已经售罄了。”
“真的？刚上市就售罄？”尹沫满脸欣喜地看着林薇。
林薇拉开椅子坐下来，“你估计得谢谢毕颜勋，这个点就在百程集团的附近。”
“那也不枉费大家这么久来做的准备了。”
“行了，我还要加班，先回去了。你们新刊除了，你也可以休息一阵了。”林薇拉开门之后，又探出一个脑袋，“对了，林副总说下周六，国庆假期前一晚公司有一个庆功宴，主要是公司这十年发展总结，也为十月刊做个宣传，还有你这一期《D.S》很成功。林总的意思是，毕颜勋的请帖，你明天还是亲自去送一次，加油啊。”
“你也加油，我收拾东西下班了。”
林薇翻了个白眼给尹沫，就昂首踩着高更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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