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回来啦

　　江艺看着连续举起酒杯，满嘴胡话的尹沫，一把夺过尹沫手里的杯子，“好了，小沫你不要再喝了。你今晚喝的够多了。”

　　“我再喝一口好不好？”尹沫身体倒向江艺，两只明亮的眸子湿漉漉地看着江艺，连带她心里都微微一震，没缘由地心疼。

　　江艺不忍系拒绝，只得乖乖的把被子还回去，看尹沫像幼儿园的孩子得到心念已久的一块糖果，笑得眯起眼睛，喝着酒。只能向身后的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顾西琛看尹沫喝完一口，立马从她手里拿过杯子，放在转盘的中间。尹沫想起身去拿，却被身后的一双手按下来。

　　尹沫转脸，迷迷糊糊的看见顾西琛的轮廓，皱起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湿漉漉的眼睛笑起来，在水晶灯折射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像是把白天的阳光都藏在了里面。

　　顾西琛轻揉尹沫头顶的发丝，扬起的笑脸撞入心口的深处，语气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情，“说好的只喝一口，你醒醒酒，我送你回去好吗？”

　　尹沫扬起脸，屋顶的水晶灯的灯光，对着她的眼眸，刺得她有点睁不开眼。也没扶着桌子，站起来，转了个脸对着顾西琛，脚步有些飘逸，最后落在顾西琛坚实的臂膀上。顾西琛垂下眼眸看着近在怀里的人，张开手臂护着她不让她东倒西歪。

　　尹沫模糊的意识微微有些清醒，双手攀在顾西琛的肩膀上，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带着柔情的眼眸，从清晰到模糊，沉默了片刻才又挂上笑容，语气有些轻柔，“顾西琛，我们之间在两年前就结束了。你会娶颜笑姐的对不对，你以后要幸福好不好。”

　　顾西琛原本护着尹沫的双臂，也握紧她的肩膀，手里不断加重的力度让尹沫不断皱眉，却又无法挣脱开。顾西琛扳着尹沫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沫儿，我不会。你为什么一个电话没打通，你就放弃。你为什么等了一年，没有结果，你也放弃。你如果再等着我。”

　　顾西琛还没说完，尹沫的眼眶就承受不住眼里的雾气，泪水顺着练下肆意流淌，本来模糊的顾西琛，终于又变得清晰起来，眼底的一丝愠怒和懊恼全都被尹沫纳入眼底，“你会的，我不希望我的出现打乱你原本的计划，我不希望我让你为难，让自己成为你棘手的问题。顾西琛，你十几年来真的没喜欢过颜笑吗？她陪在你身边的日子，比我多的不是一年两年。”

　　顾西琛被她的话堵得没法反驳，眼底的一丝丝犹豫和不确定却像是一把刀，直接划过尹沫的心口，也斩断了这多年来变得无比纤细的情丝。

　　顾西琛微愣间，尹沫挣脱了他的束缚，大量的酒精作祟，脚步变得十分轻盈，大脑却还残留着清醒着，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像是忘记了江家兄妹的存在，没有人先打破沉寂的气氛，使得房间的空气都压在尹沫的心头，使她无法喘息。

　　“我喜欢上别人了，我们之间也可以正式结束了。”

　　尹沫语气坚决，没有一丝泪珠的眼睛看着顾西琛，没有一丝闪躲地迎上他不相信的眼神。

　　顾西琛伸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压制住心里的所有不悦，努力保持着风度，另一只按住尹沫的头，迫使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将要说的话上，“沫儿，你冷静下来，我们谈一谈。”

　　顾西琛用哄小孩的语气洪着眼眸，挑了挑眉峰，精致的眼眸像是要把她吸了进去。从始至终，顾西琛就是尹沫生活里的一颗□□，她的每一次出现都能打破她原有的平静和理智，她不能允许自己再这么沉沦下去。

　　尹沫努力从他带有□□的眼眸中爬出来，依靠残存着的最后一丝理智，缓缓开口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互相信，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尹沫用力挣脱开顾西琛手掌里的手腕，脚步飘飘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自己和顾西琛的距离。尹沫退了几步，推门想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却在迈出门口的时候被顾西琛拉住已被他握得发红的手腕。

　　顾西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有些无奈，没有在意到眼前的人不是耍小孩脾气，而是下定决心的决绝，“我说了，我们谈谈。”

　　僵持不下的两个人，一人站在门内，一个以侧身踏出，总是在没法挽回的时候，想要去挽回，却发现两个人已经不再处于同一个空间。

　　尹沫望着顾西琛，那无奈的眼神略有些疲惫，却又期待的看着自己，本来干涩眼眶变得湿润，心里却明了不断沉沦，只会让对方更为难。

　　尹沫哭得梨花带雨，也不远退半步回到包厢里，顾西琛却依旧坚持得不让她离开。江艺一蹦一跳的上前，想要去安抚尹沫，却被顾西琛伸手拦下。

　　安静的走廊，只侍者不断走动的脚步声，训练有素的侍应生没有侧目来观赏这部闹剧。

　　江艺不解地看向顾西琛，却也只能无奈的站在原地，顾西琛看向江艺，淡淡开口，“她喜欢上什么人了？”

　　江艺收回放在尹沫身上的视线，看了眼顾西琛才确定刚才那句话是在问自己，奈何江艺也不知尹沫的想法，为了不火上浇油，只能选择不开口。

　　尹沫察觉到手腕上覆盖着的手掌有些放松，用力一甩，走上前拉住拐角处那抹黑影的衣袖，却在看见一枚黑色袖扣时微愣住。

　　毕颜勋刚关上包厢的门，就被突然出现的抓住自己衣袖的黑影一惊。

　　尹沫向后看了一眼跟出门的顾西琛，因为酒精作祟，随即头脑一热，攀上毕颜勋的脖子，把唇凑到他的嘴边，印上他那枚冰凉的唇瓣。仅仅一秒，尹沫就移开唇，却被一只大手托住脑袋，把眼前的人再次送到唇边。

　　毕颜勋垂下眼，看着眼前已经失焦的脸，越过尹沫的肩头，看见一米开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顾西琛，慢慢紧握的拳头。

　　毕颜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闭上眼，不轻不重地咬在尹沫的唇上，托着她脑袋的手更加用力按住，不让她躲开。毕颜勋俯下头深吻下去，尹沫没有退路，攀在他脖子上，一直挣扎的手，逐渐变得软绵，大脑因为缺氧而停止反抗。

　　毕颜勋松开尹沫她才能大口地呼吸，双手挂在毕颜勋的脖子上，整个人软绵绵的。毕颜勋一手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吧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里，不让她回头。

　　尹沫挣扎不过，只好把头深埋在毕颜勋的胸膛，平息这自己狂跳的心脏，脑子也愈加昏沉。

　　江艺一瘸一拐地跳出来，却撞见转身离开的顾西琛，再一看差点把她吓得跌坐在地上，有点后怕的掉头看电梯门合上那一刻顾西琛铁青的脸色。

　　毕颜勋低下头，唇轻轻碰了一下尹沫发红的耳根，吓得尹沫把头埋得更深。

　　尹沫耳边响起毕颜勋低沉的声音，“你是忘记我说的话了吗，希望你不要后悔。”

　　毕颜勋最后轻轻扬起的尾音，像是在故意挑逗这怀里的人。

　　毕颜勋看向江艺，点头和她打了个招呼。尹沫听见江艺的声音，更加用力地挣扎，却还是被他紧紧地箍着。

　　尹沫察觉脚下一轻，视线就只能看见墙壁上那盏发散着暖黄色灯光的壁灯，磨砂玻璃上一朵朵粉红的玫瑰被里面的灯光衬得闪闪发亮。

　　“啊”尹沫惊呼一声，双手不自觉的紧紧环住毕颜勋的脖颈，视线落在他那也微微发红的耳朵上，再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双唇，却莫名地心跳加速，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昏昏沉沉，只觉得周身都是一片轻盈。

　　毕颜勋垂手把尹沫拦腰横抱起来，没管身下人的几下挣扎，稳稳地把她托在手里，对着愣在原地的江艺，说，“我把她带走了。”

　　江艺被眼前人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一手扶住墙壁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直到把自己掐得有眼泪溢出，才松开手，揉揉自己的脸说：“哇，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毕爷吗？他终于在尹沫面前硬气一会了啊。”

　　江垣把顾西琛送出酒店，再折返就看见自己妹妹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傻里傻气的愣在原地，上去扶住她说，“你站在这干嘛？毕颜勋带他走了？”

　　江艺听到江垣问尹沫的去向，才反应过来，看了眼毕颜勋离开的方向，立马怒发冲冠地跳上前去，却连背影都没看见。

　　尹沫先是愣在毕颜勋怀里，没过多久就又开始扑腾，却又碍于一路上“公主抱”太过惹眼，最后只能乖乖投降。

　　尹沫那一点残留的酒精都被晚间的秋风给吹得更加迷糊，脸颊通红地看着毕颜勋下颚的线条，声音有些飘散“你要带我去哪儿。”看毕颜勋没有回应，挣扎了一下之后却被他有扯了回去。

　　尹沫的话像是被吹散在风里，毕颜勋充耳不闻，除了继续向前走，没有对她做出回应。

　　“毕颜勋，你放我下来。”

　　尹沫松开环住毕颜勋的手，却在感觉身体往下的失重感之后，惊吓的闭上眼，下意识地又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到了，下来。”

　　毕颜勋的声音靠在耳边，尹沫才慢慢睁开眼，看见他半蹲着准备放自己下来，结果尹沫像是吊在他身上一样不肯放手。尹沫确认自己是脚踏实地的踩在了地上，才起身离开他的身体。

　　一股热源突然从尹沫身上撤开，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失落感，秋风一吹，脚下一晃，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身后的怀抱里。突然起来的安全感，让那一丝在秋风中摇晃这的心，找到了归属。

　　“上车。”

　　毕颜勋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地托着她的腰向前走，防止她又晕头转向的东倒西歪。

　　毕颜勋把尹沫送进车里，手搭在车门处想要抽身关门，却看见她下意识地拉着自己的衣角。

　　尹沫带着笑意的仰头看着他，模模糊糊的轮廓，唯有漆黑发亮的眸子看得格外清楚，眼神因为酒精，有些迷离涣散。

　　带着笑意的眼睛弯成一轮弯月，尹沫的声音有些糯糯的，说：“颜勋，你回来啦。”

　　尹沫感觉到抓在手里的那一丝实物在被慢慢抽离，下意识皱眉，手里却抓得更紧了。

　　眼睛里蒙上一股雾气，委屈地抬头看着毕颜勋，说：“你干嘛？你之前从来不会和我抢东西的。”

　　毕颜勋松开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说：“尹沫，如果在我上车之前，你没有下车。那以后，我不会放手了。”

　　尹沫看见眼前毕颜勋突然清晰的轮廓到涣散的只能看见睫毛在眼底投下的一片阴影，耳边的话随着空气散开，完美的避开所有路线，最后归于混沌。

　　毕颜勋帮她关上车门，走了几步靠在车前的引擎盖上，点了一支烟。屡屡青丝，一个带着温度的红点，最后都散在秋风里。

　　尹沫陷在座椅里，感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感受着心头的万马奔腾，感受着脑子时刻清醒，时刻混沌。却在看见毕颜勋在车前抽着烟的背影，感受到了一丝的落寞。

　　尹沫不算清醒，但也绝不糊涂。

　　尹沫记不得看过他多少次背影，小学时候一起放学回家，他总会走几步就奔到前面去等尹沫追上来；初中，高中的时候，每次把尹沫送回家，她总能趴在窗台上看着他走回自己家楼下。

　　本来很熟悉的背影，本来年轻的身影，像是被时间给吞噬了，再见时那一抹无法忽视的淡漠和成熟，和十几岁时亲手被自己埋葬的情感，像是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破土而出，尹沫不再掌控着她的发展轨迹。

　　尹沫一直以为，顾西琛一直是一颗□□，无论什么时候出现，都能打破她原有的生活轨迹，而把目光聚焦在那抹无比崇拜的人身上？

　　那毕颜勋对尹沫而言，或许是一直放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的人，或许是一直被自己的理智给埋葬的人。

　　毕颜勋掐掉手里的烟蒂，等身上的烟味散尽，才拉开车门回到车上。这一支烟的时间里，他提心吊胆，听见汽车的开门声就会悬起每一根神经。

　　他问自己，如果她开门离开，自己会不会后悔让她这么甩手离开。很幸运，他乘人之危，也给自己一个借口，从此不再轻易放手。

　　毕颜勋探过身去，用手托住她欲坠的头向后靠，陷在一个安稳的支架里。生怕她一清醒，就会转身离去。

　　车外呼啸的风和疾驰的汽车，一路的灯红酒绿，在尹沫的脸上投下阴影，瞬间又恢复明亮，一转眼就能看见尹沫歪头沉睡在身边，毕颜勋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

　　毕颜勋把她轻放在床上，离开了原本温暖的怀抱，下意识地皱着眉想往他的怀里钻。察觉到怀里的人挪动着身子，毕颜勋立马又放轻动作，把她安置下来。

　　借着月光，看见半拥在怀里的人，皱着眉头，双眼紧闭，却格外安稳。本来涨红的脸已经慢慢退了颜色，深色的被罩显得皮肤更加白嫩，只是耳根处却依旧烫的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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