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能让你白叫

　　“尹沫。”林薇端着酒杯，微微侧向尹沫，和她轻轻碰了碰手上的酒杯，低声在她耳边说，“前面那个是同尔债券的董事长，旁边那个是他的儿子韩同，林总说的你没忘吧，能不能把一个年度的广告投在《DS》就看今天了。”

　　尹沫抬眼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忐忑还是迈开步子，跟着林薇上前去打招呼。

　　“韩董，你好。我是《DS》的尹沫。”

　　韩成彬打量了一眼尹沫，眼底的笑意也慢慢浮现，“以前只知道林编辑是数一数二的美女，今天这么一件原来新时代的美女还真的少啊。现在的年轻人真了不起，来来，我敬你一杯。”

　　尹沫陪着笑，只能把手里的酒饮下肚，胃里的不适感也慢慢涌出，苦涩的酒味在嘴巴里慢慢散开，却也只能化作嘴边的一抹笑意。

　　尹沫附和着韩成斌的话，脚后跟的一阵阵疼痛和胃里的翻腾感不断翻涌，撑着的笑容在转身的一瞬间崩塌，眼底有些干涩，却也只能继续强忍着眨眨眼。尹沫左右张望一番，还是没看见那抹身影。抿了抿嘴角，才又挂上一抹笑。

　　尹沫倚在洗手台上，抬起一只脚才算是缓解了脚底的痛感，没敢多停留，又小心翼翼的踩着高更鞋走在地毯上，习惯性地数着地毯上花朵的图案。长长的走廊上，回荡着宴会厅的音乐声，脚下的步伐随着音乐声的临近变得愈发沉重。

　　眼前地毯的花纹图案，被无声无息出现的一双尖头皮鞋踩着，心底一震，笑着抬眼却看见一张有些陌生的脸，笑意僵在原地。

　　韩同玩世不恭的笑了笑，眼神在尹沫的周身游荡，看见尹沫脸上的一抹笑意变成一丝不苟的拘谨，玩笑味变得更加浓重。

　　尹沫站直身子，转换好脸上的表情，毕恭毕敬地说了声：“韩总经理。”

　　韩同的目光依旧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她的锁骨处，随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带着些笑意和警惕的眸子，“听说《DS》想要拿下同尔下一个年度的杂志广告的投放，这个我可以帮到尹主编。”说着一双手抬起，想要落在尹沫的肩上。

　　尹沫下意识的一个后退，眸子里警惕的意味更加明显，倒让原本眉头一皱的韩同又漾出一抹笑意，也跟这她的步伐向前一步。

　　尹沫垂下的手握着裙边，她不知道自己身处僻静的走廊，如果今晚没有回到现场，那个喧闹的宴会厅里会不会有人及时发现。心底的害怕一点点浮上，一步步后退的步伐和面前一寸不让，心怀不轨的男士，都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的边缘。

　　尹沫后退一步，隔着布料却感觉到身后的放在腰上的一股热源，身后已无处可退，却无比坚实。

　　毕颜勋搭上她的腰肢，伸出手，“你好，韩经理。”

　　韩同看了看毕颜勋的手，眼神戏虐的看了眼尹沫，倒也大方的伸手握手，“原来是你的女人，冒犯了。”

　　尹沫松了口气，侧脸看向一边的毕颜勋，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一片青黑色，本来的警惕的眼神全都收回眼底，有些疲惫的语气问：“你没休息好？”

　　毕颜勋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尹沫的身上，扣起身前的纽扣，原本露出的一片白皙的肌肤，全都被埋在黑色的布料下。

　　尹沫察觉到脚下一轻，一阵惊呼，下意识地搂上毕颜勋的脖颈。

　　“累了？我送你回去。”

　　尹沫瞥了一眼四下没人，还是涨红了一张脸，扭捏的让毕颜勋放她下来，“江艺还在里面，我这么走了她会杀了我的。”

　　毕颜勋倒是脸红心不跳地继续往前走，不高不低的语气说：“打电话让她男人来接她。”

　　“你禽兽，放我下来啊。”

　　“毕颜勋，你有病是不是啊。”

　　尹沫吵着扑腾了一路，还是被毕颜勋给塞上了车。毕颜勋一手撑在座椅的靠背上，一手撑在车前的控制面板上，俯身把唇贴向她，把她嘴边吱吱唔唔的声音全部吞到自己的嘴里，耳边才终于清静下来。

　　毕颜勋眼底的笑意荡漾到嘴角，痞里痞气的说：“你都叫我禽兽了，总不能让你白叫。现在还是衣冠禽兽，你要是想看我禽兽的样子，我也乐意奉陪。”

　　尹沫瞪着眼睛，摸着有些发红的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毕颜勋发动车，把手机扔给尹沫，吓得尹沫赶紧回过神来接住手机不解地看着他。

　　毕颜勋看了眼傻愣着的尹沫，眼底笑意一发不可收拾，逗趣似的把脸凑向她，只见她眼底一颤，立马抬手护住自己的唇，。毕颜勋伸手抽过她身边的安全带扣上，说：“打电话给江艺，让她男人来把她接回去。密码还是你生日。”

　　江艺一瘸一拐地到洗手间，等了半天也没见尹沫出来。只能蹦进去，才发现厕所里没人。

　　刚离开洗手间，来电显示就成了“毕颜勋”。

　　“小艺，那个我。。先回去了，你只能自己。。。”

　　尹沫把头搭在车窗上，一阵阵的风吹在听筒边，传到江艺那头的时候，江艺只能听见风呼啸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女声。

　　江艺听了立马原地爆炸式的一声尖叫，差点穿破尹沫的耳膜，吓得尹沫一个手抖，毕颜勋的手机就顺着车门砸在了柏油马路上，还能隐约听见后轮碾压的“嘎吱”声，还有江艺的咒骂声都被碾压在了轮胎下。

　　尹沫吓得赶紧伸手，想要抓住自由落体的手机，要不是安全带扣着自己，估计尹沫也要和毕颜勋的手机同归于尽了。

　　毕颜勋看着后视镜的尹沫，本来就委屈的眼神，这下还挂上了几滴泪珠，“啪嗒啪嗒”的顺着车门消失在柏油马路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落在了车外狂奔而去的秋风里。

　　毕颜勋趁着红绿灯，伸手去捞回她搭在车窗上的脑袋，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尹沫顺着灯光的反射，俊逸的侧脸被光影折射的半明半暗，忽闪忽闪的睫毛，被灯光撒上一层金粉，闪闪发亮，阴影下的一双眸子里折射出她的眸子。

　　毕颜勋转过脸，右手收回搭在方向盘上，感受到她的视线，本来撑在车窗上的左手无意识的掩住嘴角，不动声色的滑动喉结。

　　尹沫把目光收回，最后落在光影不停变换的后视镜上，低声喃喃道，“谢谢你。”

　　毕颜勋转过目光，在后视镜里和尹沫目光交汇，想把那被泪水洗刷过双清澈的眸子揉进自己漆黑的瞳孔里，“你一直有让我头疼的本事。”

　　尹沫低头吟吟一笑，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西郊花园”的门牌，尹沫向外张望，一如既往热闹的烧烤摊，白色的塑料桌上三三两两的人谈笑风生，很快从尹沫眼前闪过。

　　“有一次，我暑假来这里，陪江艺在这里喝酒，那个时候她才刚和许航在一起没多久。还记得有一次，那年你因为你奶奶去世，你从美国回来，那个时候听说你同意把你奶奶家的房子卖掉，还听说你过得并不好，我和江艺在这里喝啤酒喝到不敢回家。”尹沫偏过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缓缓变慢的景色，“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好像真的很久没见了，8年吧，是不是。”

　　尹沫转过头，对上毕颜勋不解地目光盯着他，对他笑了一下，却勾起他心里不好的预感。

　　毕颜勋拉住尹沫的手臂，本来已近探身出车的人，又被拽回车里，路边的一盏路灯垂着的洒向车里，骤然变得亮堂的空间，加剧了他内心的不安感。

　　“颜勋，我今天脑子很乱。你先放手，让我静静好吗？”

　　尹沫垂下眼帘，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泛白，最后骤然松开。

　　秋风里，意见松松垮垮的黑色衣衫罩住瘦弱的身板，衣袖和下摆被风吹的飘飘飘忽忽。头顶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脸色刷白的人儿身上，眼神像是被掏空一样，看不出异样的情感，冷漠的像是千年寒冰。

　　尹沫推开院门，自动感应的灯管在不远处亮起，映出角落里的一把早已褪了颜色的秋千椅，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尹沫踩着月光，小心翼翼的坐下，还是听见旧秋千椅　“吱吱”作响，身后大大的落地窗透出的些许暖光，在她身后铺展开来。被藤蔓爬满的铁栅栏外，不时有车灯划过，车轮碾压路边落叶发出的响声，格外沙哑。

　　尹沫被身后突然而来的一阵力量吓到，手不自觉的握紧旁边的栏杆，转脸才看见古序从身后走来。

　　“你怎么走路没声，吓死我了。”

　　古序伸手稳住秋千椅，坐在尹沫身边的空位上，长腿一撑，把手搭在椅背上，秋千不断发出“吱呀”声，轻轻向上荡起。

　　“我在窗台上听见声响，还以为我是家里进贼了。”

　　尹沫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重量都靠在古序的肩头，微微闭上眼。喃喃开口道：“我顺利的进新时代传媒，拿到《DS》传媒的主编位置，是不是都是因为顾西琛。”

　　古序脚下不断晃着秋千椅的动作顿了顿，秋千椅的“吱吱”声频率逐渐变慢，随后又一如往常。

　　古序由鼻音发出的一声“嗯”，慢慢传进尹沫的耳朵里。“他从我这里知道你向新时代投了简历。”

　　古序的声音伴着秋千椅有节奏的声音，慢慢渗透至全身，最后麻木每根神经。“你在英国搬家的那段时间，他来找了我好多次，他每周都会抽几天自己去找你。那段时间，他基本上推迟了所有的计划包括和颜笑解除婚约的计划。”

　　尹沫慢慢起身，晃了晃变得有些昏沉的脑袋，可能是被风吹的，轻微有些鼻音，“哥，阿姨今天有熬汤吗？我有些累，喝碗汤就想先休息了。”

　　“尹沫，这次想好了，就不要再逃了。如果放不下。”

　　尹沫转过身，带着笑意看向古序，“想好了，我不想让他为难。”尹沫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秋千椅上的人，“哥，颜笑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他真的没有一点喜欢颜笑吗？”

　　古序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沾上的灰尘，走到尹沫身边，宠溺的揉着她头顶的碎发，“我一直以为你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结果会是两败俱伤。这个问题，哥哥没法给你答案，但是尹沫现在重要的是你要认清你自己的内心。你如果真的爱到无法放开，我相信顾西琛一定会如你所愿；如果真的只是因为你一直没有遇见对的人，而放不下的执念，哥哥希望你不要再为难自己。”

　　古序从尹沫面前走过，回头看见还呆在原地的尹沫，脸上犹豫的神色在看见她暗沉的眸子里或明或暗的闪光点时，还是开口道：“你不想他为你放弃他一直想要的东西，他也不想你为他丢失你原本的模样。有的时候，成全是放下执念最好的方法。”

　　尹沫坐在窗台边，丝丝的秋风灌入单薄的衣衫里，本来冰凉的地板因为她的的体温而慢慢变得温热起来。尹沫把头靠在窗边，房间里的黑暗和寂静仿佛要把她吞噬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窗外盏盏路灯和点点亮光从不同的窗户里向外蔓延开，思绪也渐渐变得飘离开自身。

　　第一缕阳光划破云层，直直地照在尹沫的眼皮上，一睁开眼就看见窗外刺眼的天空，不自觉的眯起眼，才感受到颈部传来的不适感慢慢冲破昏沉的大脑。

　　古序来回敲了几次门都没听见反应，扭动门球刚打开一丝小缝，就看见歪头倚在窗边睡着的尹沫。

　　古序伸手探了探尹沫额头的温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她从地板搬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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