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纪家
三人离家门口还有点距离，家里的中华田园犬大黄就已经“汪汪”地叫了起来，尾巴一摇一摇的朝几人跑来，亲昵地围着纪棠绕圈圈。
纪宁在屋里听见阿黄的叫声，对纪母说：“肯定是他们回来了。”快步从大门里走了出来，蜜色的脸微微透着冷艳，皱着眉抱怨道：“你们总算回来了，妈妈都问了好几回了。”嘴上这样说着，手却伸过来拿下纪棠肩上的竹背篓，一只手轻轻松松的提着，纪非白跟着把背篓提进屋放在地上。
纪棠看着自家大哥和大姐，不由感慨基因的强大和神奇，纪非白和纪宁是龙凤胎，一张脸有八分像，五官除了一双唇，分开看几乎一摸一样，因着男女性别的不同，纪非白的皮肤虽比季宁白，五官却是棱角分明，气质清润，再加上少年清瘦挺拔如松的身姿只觉俊朗明秀，所以也不觉有什么，纪宁皮肤虽不白皙，却如琥珀蜜蜡一般，明丽的丹凤眼，饱满的红色菱唇在蜜色肌肤的映衬下多了几分野性美。
就是时下人吃不饱饭的人一抓一大把，纪家还好点，基本能吃饱，但营养就一般了，纪宁和纪非白的脸微微有些蜡黄，折损了那份天然美貌，不那么起眼了，倒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赶快把东西放下来吃饭。”纪母沈行蕴听到动静揭开门帘出来，齐耳的短发整整齐齐，微微向内扣着，一双丹凤眼儿没什么威力地瞪了吵着纪棠一眼，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怕。纪棠非常无辜的看着沈行蕴，琉璃般的大眼儿眨啊眨的。
她还小，卖萌不可耻!
对着女儿这幅无辜姿态，沈行蕴无奈，只能招呼着让他们洗手吃饭。
“妈妈今天晚上吃啥啊？”纪棠讨好地抱着纪母的胳膊问。
纪宁看着妹妹这幅样子也是没好气，“只有窝窝，吃不”纪棠也配合，哭丧着脸“什么？只有窝窝!不要啊宁宁。”
纪宁板着脸“叫大姐!”纪非渝人虽然小，但也知道自家大姐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可怜似的看着纪宁“大姐...”声音拖的长长地...“好了，别逗他们了，哪光有窝窝啊，好吃的都给你们留着呢。”纪母打断姐弟间的瞎闹腾把饭摆上桌子。
“妈，奶奶呢？”纪棠脱了鞋上炕拿起筷子看向纪母，“你三婶不舒服，让你奶去看看，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吃。”
纪棠点点头，季奶奶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大夫，据说是爷爷当年在药铺当学徒的时候认识的，祖上也是走乡行医的，后来和纪爷爷逃难来到双泉村定居就一直在村里看病，到现在也有三十多年了。
“那我奶吃了吗？”
“吃了，你们回来的晚，我们就先吃了。”
“嗯嗯。”纪棠应着，嘴里塞着饭。
晚上吃了美美的一餐饭，虽然只是杂米粥，三合面馒头和玉米窝窝，炒白菜。种类少，不是那么好，但大家都吃的很开心，年代不同，情况不同，现在好多人家吃饭都是问题，这些食物已经挺好了。比起现代的粮食，胜在绿色天然无公害，味道比后世强了不少，原汁原味的。
“阿棠，今天该你刷碗了。”纪宁收拾好碗筷放在厨房里。
“知道了。”
拿抹布把灶台擦干净，洗好搭在细铁丝上，洗手，倒水，齐活。纪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纪宁身边挑拣今天摘的草药“大哥呢？”
“收拾今天砍的柴呢。”纪宁头不抬的答，手脚利索地捡着竹篓子倒出的草药，快速的挑拣，分类。
都是今天刚采的药材，在农村很常见，尾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大多都是艾草，有暖宫活血之效。还有龙胆草，龙胆草可以治疗风湿骨痛和关节炎，农村的人基本就靠它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七八点钟的乡下安静的像打瞌睡的人，空气中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鸡舍不时传来“咕”，“咕”的声音。
屋子里的煤油灯静默地燃着，蜡烛在乡下是奢侈品一样的存在，很少会有人家用，好在双井村离镇上近，听说明年就要拉电线了，这真是个好消息，纪棠想，不说看电视，这下棋也能亮堂点了。
这会儿，纪棠和纪宁，纪非白，纪非渝正围着小炕桌玩五子棋，红绿两色的棋子铺在原木做的棋盘上，黑色的墨线纵横分布。
烛火昏黄，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嘿，纪非渝，你输了，起来起来，该我了。”纪宁早就在旁边虎视眈眈了。纪非白和纪棠对战花了好长时间，这下纪非渝输了终于到她了。
纪非渝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和季宁换位置，临了还不忘加一句“二姐，加油！”
纪棠矜持一笑，摸摸纪非渝的头“乖，二姐赢了下盘让你玩。”纪宁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狭长的丹凤眼略显风流。“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赶紧的。”
纪棠意犹未尽地捏了一把纪非渝细嫩的脸蛋这才收回手，惹得纪非渝哀怨不已，捂着脸蛋敢怒不敢言......
纪非白腿上缠着毛线，沈行蕴有条不紊地缠着毛线球，对这一场景见怪不怪。
十五岁的少年再是聪明懂事也是贪玩的，以前纪非白倒是经常和纪宁对着来，只是这一年来确实越发沉稳，越来越有大哥哥的样子了，有时候，成长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
院子里传来阿黄的叫声，撒娇似的。沈行蕴把毛线放下下地，“准是你奶回来了。”正说着纪奶奶已经推门进来，藏蓝色的半旧布衫，洗得微微发白，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一双笑眼未成语调先含情，透着岁月的安和静好。
知道纪奶奶爱干净，纪母把水掺好方便季奶奶擦洗，“妈，累不累锅里水这会儿正好温着刚好洗。”
纪奶奶回到家就舒坦了，“不累，累啥，就走几步路。”
“非白他三婶咋样了？”
纪奶奶洗了手脸，平缓道：“也没什么，就是又怀了，有些见红叫我过去瞧瞧，吃些红糖鸡蛋就好了。”
纪母一顿，他三婶的年纪.......“我还以为三嫂死心了，这都多大年纪了。”
纪宁听见纪母这样说忍不住开口“三叔家没有儿子，我三叔又是个喜欢儿子的，每次看见纪非渝他们都恨不得抱回他家去。”
纪宁已经十五了，少女泼辣却也知道不少。“奶，三婶，给您诊费了吗？”纪奶奶在双井村生活了几十年了，附近几个村都会来找纪奶奶看病，农村人没什么钱，粮食紧缺的时候就拿点粮食或是吃顿饭。纪奶奶也不是拿娇的人，意思到了也就行了，没有硬性规定，但也有光想占便宜一点儿也不想往外出的人，纪棠三婶就是这样的。
纪奶奶脱了鞋上炕歇歇，“你三婶家也不容易，诊钱我也没要。”
纪宁凤眼一挑“三婶总是这样，全村就她抠，连升绿豆都舍不得。”
“你这丫头，厉害的呀，咱家也不缺这些。”沈行蕴没好气嗔了纪宁一眼，她觉得女孩子还是温柔一点的好。
纪宁不服，虽然现在谁家都不好过，但也不至于缺那升绿豆呀，她就是看不惯三嫂那爱占便宜的样子，只觉得她家过的不好都应该让着她似的。
纪母看纪宁这样却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现在厉害些也不容易吃亏。
纪奶奶不置可否，转头问纪母：“再有几天成泽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纪母温声道：“说是去五天，后天应该就回来了。”
“这几天麦子收的也差不多了，后天过了你们就回镇上去吧，非白他们也要上学了。”
纪母想了下，“不急，村里离镇上也不远，回去早了也没事。”孩子们愿意住，纪奶奶也高兴，“那行，你们自己看，反正也不远，时不时地也能回来。”
“奶，我不回去，我就陪着你不行吗。”纪棠听见要回去上学是真不想回了，想她一个刚恶战过高考的人还没上大学呢，就又要上初中了，悲不悲催呀！
“不行。”纪母严辞拒绝了纪棠，这孩子自从年初发高烧后就不太情意去上学，一开始因着生病纪母倒也由着她，如今倒是越发肆无忌惮了。高考虽然废除了，但怎么着也得把高中读出来。
纪奶奶慈蔼地看着小孙女，她不是没有见识的农村老太太，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曾经也是读过女高的只是现在没几个人知道而已，摸摸孙女的脑袋笑笑。
“阿棠，你就死了心，乖乖回去上学吧，要知道村里有些姑娘想上学还没得上呢。”越发沉稳的大哥也不支持她，纪宁就更别提了，绝对是一言不合就动手，会拎着她去上学的。
纪棠不由悻悻然。哎，真不是她不识好歹啊......
秋风凝结着霜露，树叶打着旋儿悠然飘落，不知夜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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