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值得你等

　　少年似乎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镇定，从面颊到耳尖都红通通的，可是眼睛里却闪烁着羞怯又期许的光芒，小心的端详眼前的人。见玄令子惊诧过后，许久一直处于一种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状态，少年也没有着急，而是说了句‘等一下’，转身回帐篷从随行背包内层掏出随身携带的首饰盒。

　　回来时少年不再坐对面，而是挨着玄令子边上坐下。在她略带讶异的眼神中，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纯银锁骨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纯银狐狸镂空图案。

　　将盒子塞进她手里，夏木将项链拿出来，俯过身子为她戴上，

　　“这…”玄令子低头伸手摩挲着脖子的小狐狸吊坠，有些不太敢抬头看他，因为少年戴完项链依然保持着较近的距离，呼吸间都是少年干净清爽的气息。

　　“哎..”头顶传来少年轻声的叹息，还没等她反应就倾过身子，将她抱了个满怀。少年轻轻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似在自言自语又带点小小的哀求，“要一直戴着啊..”言罢又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像在休憩，“我没有这么着急需要答案，我能等的..”。

　　“恩..好”　两人像是身份对调一般，能言善道的她半天憋不出几个字。

　　终于玄令子反射神经接上信号，有些迟疑的抬起手，犹豫片刻，轻轻的在少年背上一下一下抚摸着像在安抚。

　　“在那之前，可不可以..”像是要确认什么，夏木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的双眼，“可不可以先不要疏远我，还是像之前一样相处好吗”

　　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执拗和小心翼翼的恳求，一如多年前拉着她的手说要听故事的少年，玄令子鬼使神差的顺从直觉，“好…”

　　听到回答，少年心满意足眼带笑意，捧着她的脸在额头虔诚的落下一吻，离开前还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说好了”

　　接着怎么去洗了澡，互道晚安到躺下睡觉，她都不太有印象，感觉全程都很恍惚。

　　第二天早晨依旧被少年叫醒，坐上回程的大巴，一直到站在大院门口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感，像踩在云朵上飘飘忽忽的。好像这两天的露营只是个短暂的幻梦，只有脖子上的小狐狸在提醒她这不是梦。思及至此，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项链，正好被夏木瞧见这个动作，有些尴尬的放下手。

　　似乎猜到她在纠结什么，少年将行李换到另一只手提，空出靠近她身侧的手，握上她的手。玄令子没有抽回手，而是侧过脸看他。

　　“这两天我说的都是…”　少年低声认真而郑重的重申，轻微收紧手掌，“发自肺腑。”

　　尽量语气自然的和少年商量好过几天他生日的事情后，有些落荒而逃的回家。

　　回家收拾完行李躺下想静一静，一偏头又看见夏木送的点头娃娃，“你啊”伸手戳了戳娃娃无奈道，“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声控娃娃闻声点了两下头。

　　没由来的透过娃娃仿佛看见，少年干净眼眸里自己的倒影。起身拉开床头柜，里面都是夏木送的东西，忍不住一件件翻看，像是尽力在思考什么，却毫无头绪一片空白。

　　次日，玄令子被好友拉着去逛街买职业装，舒雅望经同学介绍，进了一家园林设计公司工作。终于找到工作舒雅望买完衣服依然很亢奋，拉着好友一起吃大餐庆祝。

　　酒足饭饱后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搭着好友懒懒散散的往回走，舒雅望突然注意到好友脖子上戴了条新项链。好奇的凑近看了看，“哈哈哈~令子这条项链很好看诶，新买的啊”

　　“啊，这个”玄令子被好友一提醒又忍不住想起那个少年，一时有些无言。

　　见令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舒雅望八卦雷达瞬间启动，“哎哟~该不会是哪个男生送的吧~一个学校的吗~认识多久啦~人怎么样啊”

　　听着好友珠连弹炮的问题，一时有些头大，揉了揉眉心无奈坦白道“额…是夏木送的”

　　“夏木？他不是一般都送手工做的东西”舒雅望异常疑惑，“他这什么意思啊？而且你生日也还没到啊”

　　“...”心情复杂的看着好友，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说，“你..懂的”

　　“我？”舒雅望智商上线，片刻后反应过来，震惊到“我….卧槽！！！！！！！！！真的假的！！！！”

　　玄令子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肯定的点点头。

　　舒雅望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随后握住好友的肩膀摇晃，确认道“你和我想的是一个意思吗？？那小狼狗跟你表白了？？？”

　　“啊。对对对”　被摇的有些晕，拍开好友的手。

　　“那你答应了吗？”舒雅望痛心疾首道，“欸等下，话说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怎么说，还没拒绝，他说给我时间考虑考虑”这个问题玄令子自己也有些纠结，诚恳的求助好友“雅望，你和小天那么多年，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就是怎么相处都不会厌烦，希望未来的生活一直有对方”说起这个话题，舒雅望就像由张牙舞爪突然变温顺的猫咪，神情温柔的像想起心上人一样，看着某一个点位笑着说，“心情被对方轻易的牵动，快乐他的快乐，忧愁他的忧愁。”

　　看着说起这些和平日大大咧咧完全不一样的好友，她脸上柔和的神情让玄令子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爱上爱情的样子吧。

　　话题的最后，舒雅望难得正经的搭着好友的肩膀语重心长，“虽然我看他不太顺眼，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啊。要是不喜欢，你可都是马上拒绝根本不拖泥带水，还会跟我在这纠结半天啊？而且这种事情问别人都是没用的，主要看你自己。再说别忘了我们可是好朋友啊，不管发什么什么事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哼哼！打死他！”说着作凶狠状。

　　被好友成功逗笑，“好啦~知道啦~谢谢你雅望。”

　　随后几天和夏木的相处模式一如往常，不咸不淡的。可是终究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在她面前，少年话会稍微多一些，偶尔也会提起自己的喜好；独处时她总是不由得有些羞怯不自然。

　　玄令子生日夏木照例送了一个手工制作的晴雨瓶，而他也如之前说的，他生日时再办一次聚会叫了相熟的好友。

　　这次聚会十几年来头一次在座所有人都成年了，张靖宇也找着工作了，是舒雅望园林设计单位的对接公司，据说还对舒雅望单位一位叫宵雪的姑娘爱慕非常。目前正在火热的追求攻势中，形式一片大好。

　　主要是夏司令还不在家，张靖宇贫嘴说道现在是三喜临门，即夏木生日；小6夏木高三毕业；加上他自己不仅找到工作还找到喜欢的人了。如此说来，偷偷的和小6阿飞带了酒，张靖宇说‘说在座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怂’，积极的怂恿大家喝酒玩游戏。

　　玄令子本来玩游戏就烂，开场没多久就下肚好几杯。不一会就不胜酒力头脑发僵，恍惚间被人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轻轻盖上薄被。

　　一觉醒来，有些头疼。随手按亮台灯，揉着发疼的脑袋。环顾四周，是夏木的房间，此时就她一人。

　　目光落在枕边的小熊骑士上，有些莞尔，小熊骑士的画风和房间有些出入。酒意未褪脑袋还有些晕眩，思维也跟着跳脱。不由的想到少年和自己一样把对方送的玩偶放在床头，那是不是床头柜也一样呢。

　　“刷”念头才刚刚浮现，手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床头柜。

　　按平常的玄令子打死也不可能擅自打开别人的柜子，主要是现在酒还没醒透的她，倒是想到什么就直接跟着直觉走了，完全不带一点平时的思考和停顿。

　　【夏木】

　　这几年来，她的生日我一直坚持做手工礼物给她，都是在等待十点半故事前一个半小时做的。虽然有些麻烦，但只是希望她捧着礼物时也是捧着我每分每秒满心等待的欢喜。

　　可是有个礼物我早早做好了，却好几年一直没有送出手，我承认我怯懦了。

　　那是个小狐狸的纯银项链，我去首饰店自己设计订做的。这是我第一次设计的首饰，包括盒子。

　　自从它做好后，我一直随身携带。可是似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及合适的心情。

　　我怕被她发觉，发觉我是那只早已被驯养的狐狸。而我还不懂怎么去爱她，因为我自己都无法喜欢这样的自己，这样不完美又怯懦的自己。

　　这么多年，我知道她看似亲和，实则不喜欢与人有亲昵的肢体接触。就像我和她关系像是隔着玻璃，看似亲近，可实则没有联系。

　　很多时候我有些嫉妒她的朋友，可以和她旅行上课参加活动等等，而不是每天透过电话苍白的5分钟去了解她的生活，这样想着我竟然在公交车上，用近乎质问的语气脱口而出‘你又要和朋友去旅游？’

　　人类真的是越来越贪婪的生物，明明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停留在我的生活就好；后来觉得她每天有5分钟属于我就好；接着想要她所有的寒暑假长短假期都有我；现在又希望她每次转变和笑脸都是因为我。

　　这样怯懦又贪心的自己，真是丑陋啊。想到自己竟然变成这副面孔，恼恨的将奶茶杯丢进垃圾桶。一边厌弃着自己，一边在听见她说要为我生日准备露营时，干脆利落的说所有人都没空。

　　对。他们都没空，所以只要我们两个去就好了。看着左手擦伤上包好的创口贴，这样的她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和别人分享。抱着这样有些自私的想法，所以我一回家就迫不及待的做好露营全部攻略，生怕晚一秒就会让事情生变。

　　在等待露营的那几天我越来越像那只被驯服的狐狸，我和它一样，在做好攻略的那天就开始开心，越临近那个时间就越觉得快乐，或许这就是等待所带来幸福的价值。

　　终于到了露营的那一天，我早早的就等在了大院门口。远远的看见她穿着水蓝色的长裙带着草帽，长发及腰款款走来。她似乎没有看见我，于是走到了树荫下等候。暖烫的夏风吹过，她按住草帽往大院里张望，不忍错过眼前的景象。等我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诚实的将之记录下来。

　　但这次我忘记关声音了，我有些忐忑她看见相册其它照片该如何是好。幸而她没有提起这事，看着她眼里忍笑的模样，我明白她知道只是没有说穿。

　　可是她这样的体贴又让我有些气闷，我突然又开始烦闷。我之前担心她知道，现在又担心她不知道，最担心的是她其实看透不说透，任由我一个人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妄自纠结，直至沉溺。

　　偏过头看她插着耳机闭眼休息一脸懵懂无所知的模样，没由来的觉得在她脸上不停跳跃的光有些碍眼。

　　拉上帘子，她睁开眼，露出自然友好又生疏的笑容，我仿佛又看见我们之间隔着的那层玻璃，状似光明实则没有道路。

　　我决定越过那面玻璃。

　　于是不再掩藏，自然的做出一些我早已想又拼命忍耐的举动：有些唐突的戴上她另一只耳机；趁她睡着时像个窃贼偷偷将她脑袋移到我肩膀上；蹲下为她挽起裙角；夕阳下近距离的端详她。她发烫的耳尖，也让我感到看见希望的雀跃。

　　而看着洗完澡一如从前穿着长颈鹿睡衣绑着马尾辫的她，我有些错觉。好像她一直都没变，好像回到那个她不小心睡着的午后。我也第一次为她念故事，其实是有删减版的故事，一个我心中的小狐狸与小王子完美的故事。

　　本以为一切会进展的无比缓慢，但没想到她的心思比我想象中还玲珑剔透。

　　露营的第二天晚上，她趁我去洗澡去买了生日蛋糕。将蛋糕打开的一刹那我看见那是只火红色小狐狸的图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略带紧张和探究的眼神，她在观察我的反应，她看见了那层玻璃，她听懂了我的故事。

　　看着她又恢复正经，吃着蛋糕扯开话题，我不想再拖延了。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想把所有隐秘的情愫都摊开来告诉她。我怀着快速跳动要冲破胸腔的心脏，亲吻了她。将怀揣已久的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抱着她。

　　我想说其实我还不错，可不可以回头看我一眼；我想说我可以像被驯养的狐狸一样等待，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怎么难受都没关系；我想说无论如何请不要将我推离你的生活，哪怕只有旁观的席位；我想说

　　我不完美，可你该等我，我值得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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