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柏攸是被姜时临拎上车的。
在一众懵/逼的群众面前,姜时临抬手拉住柏攸的右手腕,粗看之下,出挑的五官泛着冷淡之意。他垂了垂长睫,一只手半拉半提,将柏攸拎到自己车边。总共不超过五米的路,柏攸却觉得走了几个小时似的,头顶的路灯也晃眼的很。
柏攸晕晕乎乎地跟着姜时临,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张杨,人就被姜时临塞进车里。
磕碰之中,柏攸总算清醒大半。
打劫……
这是要劫色。
清醒后的柏攸用手捂住脸,只觉得丢脸丢的厉害。
她居然……忘了自己嫁的人长什么样,好歹是一起照了张照片的感情啊!
车没启动,黑色车身与夜色融为一体。
车内光线也暗,柏攸抱着背包,红着脸朝窗外瞟了一眼,张扬还僵在原地,迷惘地看着姜时临的黑车。张杨这个人,懵成这样的次数可不多,这次被“捉奸”捉的挺值。
柏攸心中小小感慨一番。
目光收了收,柏攸看向已经站在车外的姜时临。
他伸手拉开车门,从柏攸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穿着呢子大衣的黑色手臂。一股冷风钻进来,他侧身坐到驾驶位上,车内寒气满满。
坐好后,先瞟了一眼后视镜,黑眸若星辰,闪着清冷寂静的光。
他看着坐在后排的柏攸,后者捏着背包,局促且小心的将目光移向窗外,避免与姜时临对视,小心脏砰砰直跳。
说不清楚原因,柏攸总是有一种做错事被人抓住的感觉。
她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尽量严肃。
姜时临收回目光,伸出长指打开火,车开了出去。
没严肃过两三秒钟,柏攸便忍不住抬起头,往前看。
车开得平稳,姜时临一手扶着方向盘,白皙的长指轻轻敲打,车内光线昏暗,路对面偶尔极速驶来两三辆车。灯光闪过,隐约能看到他清矍冷峻的脸庞,轮廓线条有棱有角,黑眸深邃。
当初柏攸的母亲关童君让柏攸与姜时临结婚,最先提的,就是姜时临这个人生的好看。
关童君说,她在姜时临幼时曾见过他一面,年幼的姜时临唇红齿白,生的俊俏,从小就招人喜欢。虽然柏攸并不知道关童君为何会认识姜时临。
起先柏攸并不同意与姜时临结婚。
见了一面姜时临后,柏攸觉得姜时临这个人太过于冷漠,不适合她这种天真烂漫活泼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他的话实在太少。
柏攸也不是擅长交际的人,她怕两人婚后大眼瞪小眼,一句可以聊的话都没有。
对此关童君的回答是:话少好,话少他就吵不过你了嘛!
柏攸:……
合着自己的亲妈一门心思盼着自己吵架呢。
柏攸身上最大的特质就是普通。
从小到大,小学时为了上初中,初中为了中考,高中为了高考。一步一步,在老师和关童君的领导教育下,从未做过出格的事。
长相不算地道的美人,却也清秀,不温柔也没什么个性,扔在人堆里立刻会被埋没。
在学校,老师会记住优秀的学生,会记住调皮捣蛋的学生,唯独不会记住在中间盘桓的学生。柏攸普通了这么多年,自然不肯连婚姻大事也要关童君做主。
然而关童君别扭劲上来,硬是把姜时临当成女婿,用最快的速度让柏攸和姜时临扯了证。
柏攸终究没拗过她。
对于自己的丈夫,柏攸还没机会好好观察过他,就连扯证那天,两人也只是在关童君的监视下在民政局前见面,匆匆一瞥,并未过多留意。现在看来,姜时临的确生的好看。
容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姜时临的气质。
沉稳通透,坐怀不乱。
但是……
坐的乱不乱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柏攸尴尬的收回目光。
虽然这个婚不是她主动结的,但在混乱的酒吧外被刚结婚一个月的丈夫抓到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柏攸还是觉得怪怪的。更别说当时的她居然连姜时临这个人都没认出来了。
哪家妻子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姜时临只瞥了眼后座,再无他言,清凉如月的眼睛看着前方画着白线黄线的路面,车开得平稳。
柏攸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姜时临是被关童君叫来的,想着今晚要和眼前的男人共处一室,她万分不自在。
憋了许久,又看了姜时临好几眼,受不了这尴尬氛围,柏攸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去哪儿?”
虽然心里有气,但柏攸还是很没骨气的放低声音。原因也简单,虽然她并不想和姜时临结婚,但这毕竟是她受不住关童君的压力自己同意的,怪不得别人,也不能迁怒于他。
柏攸原本在c市上班,婚后一个月她都留在c市,躲着,不想面对,平时也不接电话,张杨说她就像失踪了似的。
然而一个月后,柏攸还是被关童君拉回江市,美名其曰促进感情。
柏攸想,她和姜时临都能促进感情,那就不是简单的母猪能上树的问题了。
虽然如此,柏攸还是礼貌地看着前方,等待他的回答。
柏攸很有礼貌,男人却显然不想搭理她,也不知听没听到柏攸的问题,仍旧专注地开着车,身子一动未动。黑眸也始终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划了两下。薄凉月光下,他的手指倒是好看的很。
依稀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姜时临的话也少得可怜。当时关童君跟着柏攸,姜时临则由外婆陪同,关童君与外婆聊得火热,两人据说是老相识。姜时临始终低头安静用餐,这就苦了柏攸,吃了两个小时的饭,如坐针毡。
这是一顿十分利于减肥的饭。
总之,吃过饭后,两个人的事就算是定下了。
柏攸撇撇嘴,决定给自己长点面子,不再和他搭话。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车内安静的像雨后的树林,只有簌簌风声。
柏攸认得路,她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一草一木,知道姜时临这是带她回家。
结婚时由姜时临的和柏攸共同出资,买了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房子虽然小,但位于市中心,总价也不菲,好在柏攸这些年工作攒了不少钱。
原本关童君想帮女儿付些房款,但被柏攸极力拒绝。柏攸不想动父母的钱,让他们晚年生活有个保障,比起围着自己转,她更希望关童君能有自己的生活。
至于姜时临的具体工作,柏攸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他自己开了一间店,收入不知是高还是低。
晚上车辆少,黑车很快驶入柏攸家所在的小区,算是新房,买来时就已经装修好,那家人没来得及住,急需用钱,这才转手给柏攸。
姜时临利落地停好车,一手拉开车门走下去。柏攸看着他的长腿迈下去,一时间也不知做什么是好。穿着黑色风衣的姜时临就站在车下,脖颈部线条微转,低头看着柏攸所在的位置。
车门将柏攸的视线遮住大半,她依稀能看到姜时临松垮的外套,和他抄在口袋里的长臂。
他在等她下车。
柏攸更郁闷。
被迫结婚也就算了,还找了个这么冷淡的主,未来生活可以想见。
柏攸叹口气,推门下车。
车停在路边,没有停进车库,柏攸下车后,歪头看了黑车半晌,不知道姜时临的用意。
她抬起头,用眼神询问。
姜时临紧抿的薄唇这才有所松动,他皮肤白皙,俊美的白,与墨色黑夜正成对比。姜时临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叮当作响的东西来。
柏攸的目光随之望过去,看见他手掌心儿里拿着一串钥匙。姜时临伸出手,罕见的开口,道:“这是钥匙,早点休息。”
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
柏攸看了一眼钥匙,又看向姜时临。
姜时临神色未动:“我还有工作,要先回去。”顿顿,补充,“怎么,想让我留下?”
柏攸立刻将钥匙夺了过来。
动作太快,钥匙尖儿沿着姜时临的手心滑下来,刺痛感清晰。
他皱了下眉,抬头看她。
是真开心。
心情有一瞬的微妙。
柏攸还在想着姜时临工作的事。
姜时临的家位于隶属江市的古南镇,距江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工作的地方也在古南镇里。
这倒是给柏攸行了个方便。若真让她和姜时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柏攸欢天喜地的抢过钥匙后,本想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之意,但接钥匙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红唇一扬,眼中笑意颇浓,连连点头道:“加油,好好工作。”
大约是语调太愉悦,说完又觉不妥,她调整成严肃的语气:“我是说……好挣钱养家。”努力假装亲近。
姜时临收回去的手就顿了一下。
他默不作声的抬起头,看了柏攸一眼,眉峰偏冷。
柏攸也不等他回答,拿了钥匙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郑重的同姜时临道别:“辛苦了。”
小脸儿拧在一起,不太擅长做戏,表情假得很。
姜时临:……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他重新抄起口袋,清瘦身影笔直地立在月光下,还是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寡淡得很。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微微歪头,盯着柏攸的背影看。
柏攸这个人,就连身高都是普通的平均身高。不算高挑,但也不算矮,身材正好,胖瘦匀称,仔细看还有点小曲线。五官不算精致,但也端庄,长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眼眸清澈。
其实,很耐看。
姜时临目送柏攸上楼。
没有情侣间的不舍,柏攸始终没有回头,跑的比谁都快。
兔子似的。
姜时临的脸色十分好看。
姜时临微微后退,倚着车门,抬头盯着窗户看。他没有抽烟的习惯,等待的时间无事可做,便低头抱臂,静默无言。
直到四楼某处的灯光“啪”的一声亮起来。
姜时临放下手臂,又抬头瞧了一眼,窗户前有个模糊身影,看起来像是正在……换衣服。
姜时临:……
他摸了摸鼻尖,紧绷的神色略有不自然,立刻转身拉来车门,上车。
换衣服也不知道悠着点,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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