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01
烈日当空，整个操场宛如火炉。
葆宝站在班里队伍第二排，从左到右的第三个位置。
她现在只有一个心愿，晕倒。
下一秒，一声噗通，从左耳朵的方向传来。
很可惜，不是她。
“有人晕倒了，教官。”
“赶紧送去医务室。”
“教官我陪她去吧。”
“好，拿上一瓶水一起过去。”
隔壁班的教官让葆宝班的教官帮忙看一下。
“我送去医务室，你帮我看一下他们站军姿。”
“好，你去吧。”
一滴豆大的汗顺着葆宝圆润的脸颊滑到她圆润的下巴上。
她感到脖子后面火辣辣得痛，很明显，晒伤了。
看来妈妈帮她买的防晒霜不顶用，她这才来军训一天呢。
葆宝班的教官走去隔壁班逡巡了一回，然后走回来。
围着他们这个方块队伍慢慢地边走边说话。
“现在的学生天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古代的黄花大闺女似的。站一下就晕倒，你们自己说你们的身体素质多差。”
教官一说完，后排几个不怕死的男生开始笑。
葆宝想不通有什么好笑的。
这种难受的环境下，给她看蜡笔小新都笑不出来。
“说你们是黄花大闺女很高兴是吧？等会儿别人休息的时候，后面那几个接着站。”
教官哼哼笑着给了后排男生沉重打击，笑声瞬间止戈。
葆宝耳朵里全是烦人的蝉声，树叶的吱吱声。
向往中的高中生活里蝉鸣鸟叫的惬意恬淡全部不存在。
现实很好地给她上了一课，电视剧和小说都尼玛是骗人的。
大骗子！
正当他们教官围着他们走第三圈的时候。
一个黑得看不见五官的大块头走了过来。
也穿着教官的军装，插着腰，整张脸被汗水弥漫。
咧嘴擦汗，白牙齿。
教官看见大块头过来，冲他笑：“你过来干什么？”
“选人组花样列队。”
“这才第一天就组？”
“他们学校军训总共才十四天，最后一天还是汇总演练，没时间。”
“那你选吧。”
教官让开，大块头选人的模样像是在挑蔬菜萝卜。
然而方块队里一个个厌巴巴的，没几颗好“萝卜”。
那愣头愣脑的大块头黑眼睛咕噜了一圈，一个个点过去。
葆宝也被点了出来，她心里有点不情愿。
总觉得花样列队不是好去处，可能比在班里军训还要累死人。
大块头教官开始叫他们原地踏步，他喊口号。
“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好，可以停了。”
被选出来的四个女生停下来，大块头又把其中一个女生放回队列。
然后他对葆宝班的教官说：“就这三个了，我带走了啊。”
“你这霸王，一来就把我这儿走得最好的几个抢走。”
“哎呀，晚上喝两杯，这天热死了。”
“谁和你喝，天天赖账的大黑熊。”
大块头教官咧嘴笑，朝她们三个女生招招手。
示意她们跟他走。
葆宝和其他两个女生互看一眼。
其中一个还是她初中的死党胡珊珊。
三个人互相传递着不确定的信号，不知道该不该走。
“走啊，我又不会卖了你们。”大块头教官喊道。
“一看你就不是好人，人家小姑娘都怕你。”他们班教官揶揄。
“走走走，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的去，跟着他天天晒太阳有什么好混的。”
“嘿，你这死黑熊。”教官佯装要打。
葆宝她们三个看着两个教官互动觉得好笑。
这时候教官笑着发话了：“跟他去吧。”
三人憋笑跟上了那大块头教官。
葆宝入学量身高158，大块头教官走在她前面，仿佛一面会移动的墙。
既挡风又遮阳。
最后大块头教官把她们带到了一号教学楼中间的天井下。
一号教学楼是他们学校最大的一幢教学楼。
中间的天井足可以容纳上百人宽松站立。
而现在已经有十来个女生纳在阴凉处，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你们先在这儿玩会儿，我再去拐几个人过来。”
大块头不正经地说完，转身就走。
徒留一堆坐在台阶上的小姑娘哈哈笑。
葆宝她们新来乍到，没敢多笑，找了个地方也坐下。
胡珊珊性子比葆宝外向，转头就开始找来得早的同学搭话。
“同学，我是一二班的胡珊珊，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是零七班的周怡，很高兴认识你。”
女生的声音怯生生的，夹杂了一丝喜悦，大约是觉得珊珊长得好看。
葆宝双膝并拢，白嫩嫩的小手臂撑着膝头，托着脑袋听。
“你们来了多久？”珊珊问那个女生。
“早上班里刚集合就被叫来了。”
“那个教官好像挺好玩的……”
听了一会儿，葆宝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开始低头看蚂蚁搬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珊珊跟人家说完了，挪回来，轻推了下葆宝。
“嗯？”像刚睡醒，声音迷迷糊糊的。
“你个睡神，别告诉我坐着你都能睡着。”
“早上起得好早。”
不到六点就醒了啊，因为六点半他们就集合了。
“刚刚我打听清楚了，这个教官姓唐，好像人挺好的，先来的女生们都休息一上午了。”
葆宝点点头，精神萎靡。
“你这精神，等会儿别像隔壁班那个女生一样晕了。”
“我倒是想晕，晕不过去。”
胡珊珊冲她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跟你说点你喜欢的吧，我们班有个帅哥。”
葆宝回头看她，澄清的眼睛里写着两个字“骗子”。
“我说真的！”胡珊珊急忙道。
“昨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全看过了，没一个长得特别好的。”
葆宝嘟嘴，不高兴。
“那人是后面才来的，班主任说散了，你就一溜烟地跑回寝室洗澡，当然没看见啊。”
“你好像跟我一起跑回去的。”还是满脸狐疑。
“我听人说的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反正没有让她看见，就不信。
胡珊珊被这丫头执拗的性格气得不行。
嘶一声，白白细细的手指下一秒就掐在葆宝饱满的脸颊上。
“胆儿肥了，非跟我呛。”
“痛痛痛，珊姐饶命饶命……”
小手抓住胡珊珊的手腕，巴掌脸皱成了小笼包。
葆宝的手是真的小，又细又嫩，捏起来软乎乎的。
胡珊珊最初就是被她可爱的小爪子吸引，才主动勾搭，和她成了这么多年的好友。
此刻，奶爪子祭出来，胡珊珊只瞟了一眼，就心软了。
她松开葆宝的脸颊，还替她揉了揉，手感好得让人不想放开。
“等你看见人的时候，别跟我犯花痴就成。”
“哼……”葆宝扭头。
生气的模样，也让人想咬上一口。
胡珊珊被乐到，拉着她的小嫩手，开始跟她聊小说漫画。
期间大块头唐教官又回来了几次，分别带回来几个到十几个女生不等。
如果不是在学校，如果不是他一身军装严肃正义。
真是让人以为，此地正在进行某种非法交易。
临近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唐教官带着几个女生又回来了。
所有女生被他指挥着站成方块队，然后他数数人。
满是汗水的脑袋点了点，好像挺满意。
“坐！”
他一喊完，稀稀拉拉，大家歪头歪脑地席地坐下。
“你们这坐的不对啊，你们教官没教你们怎么坐吗？”
大家茫然地摇头，声音也不整齐：“没有……”
“那我演示一遍。看着啊，左小腿在右小腿后交叉，然后迅速坐下。”
唐教官演示完，队伍里已经有自觉的女生想要站起来学习。
“别学了，下午再说，等会儿吃饭了，不耽误时间，我简单地说两句。”
那女生听闻又坐下。
“你们这个方队一共六十四人，要走花样列队。军训最后汇总演练的那天，花样列队是要作为压轴表演上场的。你们训练的时候都认真点，我们不求练的时间长，我们就求效率”
他说完，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然后望向一张张茫然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张张茫然的脸茫然地摇头。
“那好——起立！”
一声起立，所有人又都站起来。
“走，吃饭去，不用多整齐，走快点。别让他们那些眼红的看见了，说我们搞特权。”
唐教官东张西望地催促，一副倒霉孩子的模样。
逗乐刚进入高中，还有些拘谨的女生们。
方块队浩浩荡荡的娘子军冲到食堂楼下。
唐教官让她们找各自的位置先坐下，等人到齐了再一起用餐。
葆宝和胡珊珊没有被分在一桌。
她看见桌上六菜一汤，八个碗，只有她一个人。
反正人没来，葆宝闲着也是闲着，就很自觉地开始给同学盛汤。
等她盛到最后一碗的时候，其他人也都上来了。
大家站在桌前，教官一声“坐”。
所有人像是同时从膝盖处被砍去一截，齐齐坐去塑料椅上。
“谢谢，刚刚是你帮我们盛汤的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嗯，不用客气，我叫葆宝，先上来了，所以就顺便帮你们盛了，我不知道你们的食量，所以没有帮你们盛饭。”
葆宝笑着解释，视线均匀地分给在坐的每一个人。
“没事，饭我们自己盛就好。”葆宝旁边一个女生说。
虽然昨天下午大家都自我介绍过一遍，但大多都是记不得的。
现在乘着气氛好，各自又说了一遍名字。
葆宝笑着边喝汤边和大家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有一碗汤前的座位是空的。
“我们这桌好像少了个人。”她笑着望向那个空的座位。
“哦，那是恺哲，昨天爬墙出去通宵上网，早上在网吧被副校长抓了个现行，好像还没训完。”
说话的是个胖子，正一边捧着碗往嘴里塞饭菜，一边帮葆宝解释。
葆宝倒是没有听清他嘴里的什么哲，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有点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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