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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秋天 一


  春天和秋天其实是四季的双生子,

  他们不像夏天般酷热,也没有冬天那样毁灭生机的寒冷,

  他们只是有些相像,根本上又截然不同。

  冬总是被用来形容毁灭,秋则是离别前的笙箫。

  为了迎接冬日的来临,

  和生机勃发,温暖祥和的春天不同,

  秋天总是寒冷而肃杀,

  哪里的秋天都一样,所以,

  李无涯不喜欢秋天。

  秋,中秋,

  长安城的中秋,

  北方的秋天总是寒冷而干燥,

  令身体内的水份快速流失,和水份一起流失的,恐怕也有体内的生机。

  娇艳的花儿开始凋谢,情人的心也可能开始死去。

  这都令人感到恐惧和忧虑,

  害怕那象征死亡的冬天到来,

  害怕没有情人的温暖。

  仿佛是为了冬天的到来,要散尽夏日积攒的热度,

  天上的太阳竟比往日还要毒辣些,

  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虎,

  蠢蠢欲动,

  令人感到不安。

  当白昼已经过去,

  恶毒的秋老虎缓缓下沉,

  正如李无涯的心,

  也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他的心情变得沉重,因为热闹的白天终将过去,沉寂的夜晚已经来临。

  人们都说夜晚很美,

  因为黑色的天空,就像一把黑色的大伞,将黑夜里发生的黑暗全部遮盖。

  人类世界的灯火,总不可能照亮世界,

  角落里依旧藏着肮脏和腐败。

  李无涯讨厌黑暗,他总是在床前点燃一盏油灯,仿佛这样就可以躲避过黑夜的笼罩。

  日影西斜,黄昏中的最后一缕光缓缓划过庆玉楼的招牌。

  远远看去,仿佛镀了一层翡翠金。

  庆玉楼的招牌很新,因为老板觉得,老旧的东西很容易被人遗忘。

  就像老旧的人,总是被新人取代,最后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见。

  庆玉楼内的装饰却很古朴,

  听说全都是宫里面的工匠亲手打造。

  连解手用的马桶,也是依六朝古风,以红木所做。

  因为老板觉得,人们有时会怀旧,就像迷恋失去的旧人,

  虽然她再也不可出现在你的世界。

  长安城玄武大街的尽头,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镶银的车身,镀金的马鞍,精钢打造的车轮,无一不象征着主人的权势地位。

  拉车的四匹骏马,低垂着头,似是表示绝对的臣服。

  黑色劲装的马夫戴着朱红色的斗笠,斗笠下一双锐目闪动着精光。

  他的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这个隐匿身形的马夫竟然是一个内家高手!

  镀金的门把手被旋开,

  一个白面无须的年轻人,踏进了古朴的庆玉楼。

  他穿着件剪裁极合身,手工极精致的银缎子衣裳。

  他脚上蹬着的流云靴,也是京城褚红坊的老师傅亲手赶制。

  他从头到脚无一不是崭新的,因为他觉得,每当新的一天睁开双眼,他就是一个新的人。

  新的人,新一天,当然要穿新衣裳。

  每当他在庆玉楼的时候,他都很开心,因为庆玉楼的老板是他。

  尤其是今天,

  因为李无涯来了,李无涯一向是他最喜欢,最尊敬的朋友。

  李无涯的心情也很愉快,因为他就是李无涯,因为他要见到坤九。

  与老友相见,岂不是也能冲淡秋的寂寥和夜晚的空虚寂寞。

  风尘仆仆的李无涯,就坐在庆玉楼的大堂里。

  他并没有去楼上的上房休息,因为他想坤九一进入庆玉楼,就能看到自己。

  朋友之间的相见,总能洗去旅途的舟车劳顿。

  楼里的姐姐们早就和这位李爷混的相熟,

  一个揉肩,一个捶腿,还有一个,竟然拿着扇子,对着茶杯扇风。

  她们都是这城里的名妓,才艳双绝,城里的男人无不为她们神魂颠倒,色魂授予。

  但是谁都知道,庆玉楼里的女人从来卖艺不卖身,这当然也是那位九爷定下的规矩。

  可是眼前这场景,这几个女人无一不想把李无涯,这个白脸小胡子弄上床!

  李无涯就那么静静的仰躺在椅子上,享受着美人的侍奉,惹得在场的食客一片艳羡的目光。

  可是他们就算再嫉妒,再不甘,

  也绝不敢上前生事。

  因为这里是庆玉楼,因为他是李无涯。

  谁不知道,庆玉楼是长安城里最大的酒楼,

  谁不知道,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都要给这里的老板九爷面子,连布政使大人见到九爷,都得和和气气的,

  谁不知道,那个躺在大堂中央的男人,是名满天下的神掌大侠李无涯!

  不知从何时开始,李无涯的名字开始被江湖中的好汉记住,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在身上系着块红方巾,已经成为年轻侠客的时尚,

  或许是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子,杀了为非作歹的河东七丑开始,

  又或许是从江湖上的后生晚辈,大破霸占运河,强劫来往商船的铁索连环帮开始,

  更可能的是神掌李无涯,独闯尸衣邪教总坛,斩杀教主赤尸道人开始。

  他的名字就已经开始被江湖好汉铭记,他的名字就开始被少年侠客传颂,

  他开始受人崇拜,他也感到更加寂寞。

  不过,他依旧穿着那一身大红衣裳,就像他还是个无名小卒时一样,就像他孤身一人勇闯铁索连环帮时一样,就像他被赤尸道人的凝血魔爪打的遍体鳞伤时一样。

  他曾多么渴望被人记住,以至于一直穿着大红衣裳,

  他曾多么渴望被人记住,以至于每次行侠仗义,都要在地上留一条红色方巾。

  现在的他人人敬仰,却依然常常感到寂寞。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穿红色衣裳,也是怕让敌人看到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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