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随我入宫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她明明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起码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她偏偏又是一个极为感性的人，少女怀春的心思让她幻想着能遇见一个与父亲一般的人物，发生一段如父母般美妙的爱情。
一见倾心。这也是她名字的由来。
他与她想象的那个他并不相符，起码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能够驰骋沙场的英雄，可她偏偏喜欢上了他，只因为那一双会发光的眼睛。
可理智告诉她，她的婚姻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她必须要为这个生她养她的家族尽一份力，这是每一个曹氏族人必须考虑的东西，而她能做的，就是嫁给一个能带给曹氏利益的家族，尽管没有看到与亢家结亲能有什么好处，可父母之命，她还是不敢去违背的。
所以，理性与感性碰撞的结果就是，她知道自己不会与他再有交集，可她也明明知道她喜欢他。
于是才会有在他说，“随我进宫吧”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明白了，眼前的少年，那个被人叫做“登徒子”时会摸摸鼻子的可爱少年，真的就是皇帝。
“小姐，你想什么呢？”瓶儿看着一脸浅笑的曹倾心问到。
“嗯？哎，瓶儿，你还记得那天在瓦子遇到的少年吗？”
“瓦子？那个登徒子？”
“什么登徒子，我给你说啊，那个人，是当今的圣上。”
“什么！那个看见小姐就两眼冒绿光的登徒子是官家？”说完，瓶儿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倾心笑到，“下次可不敢这么说了，官家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要是叫旁人听了去，有你好果子吃。”
瓶儿捂着嘴支支吾吾的说道，“瓶儿不说了，瓶儿不说了。”然后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坐到倾心的旁边，问道，“小姐怎么知道那人是官家的呀？”
倾心一手托着香腮，看着烛光照不到的屋顶，浅笑着说，“今天我见着他了，他说要我进宫。”
瓶儿再次被惊的捂住了嘴，“您今天不是去和曹傅公子出去了，怎么会……哈哈，我知道了，小姐是借着曹傅公子之名，出去私会情郎了。”
倾心羞的打了她一下，“不要乱说，我也是去了才知道的。”
瓶儿靠到倾心面前，“小姐啊，你不是喜欢像将军一样的英雄吗？怎么会喜欢官家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一看到他，我就突然觉得什么英雄不英雄的都不重要了。”她看了一眼瓶儿，挽着她的手说道，“而且你不觉得吗？君王才是这个天下最大的英雄！”
“可是小姐，你已经定下婚约了！”
“那又怎么样，他是皇帝，他要是真的喜欢我，自然会想办法，我一个弱女子能怎样！如果他都无能为力，那我嫁到亢家也是不错的，最起码的妇唱夫随，琴瑟和鸣我还是能做到的。”
瓶儿沉默了一会，又想到了什么，“可是小姐，我们要是进了宫，皇后欺负我们怎么办？”
倾心似有些不以为意，“欺负我！我可是将门虎女，你以为我的箭术和马术是白学的？”说罢她还亮出自己的小手，握成拳头在瓶儿眼前挥了挥。
接着，倾心又正襟危坐，对着瓶儿一字一句的说，“他还说，要我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一旁的瓶儿听了这话，已经两眼冒星星了。
两个少女怀春之际，赵祯却被气的摔东西。
原因无它，发出的中旨被亢廉的爷爷，亢庸拒绝了。
亢家都是牛脾气，曹家不退婚，他们也不会退婚。甚至对于今日的抗旨，在士林还成为了一桩美谈。
亢家是光脚的，曹家却是穿鞋的，于是，赵祯一道中旨又下到了曹家。
曹家的回答倒是颇为客气，“曹家的人入宫可以，但是不能是已经订婚的，曹家也不愿意做言而无信的小人。”
接连两次被抗旨，脾气很好的赵祯也暴跳如雷。可是他偏偏毫无办法，亢家属于士林名门，在朝为官的士大夫不仅不会因为他抗旨而为难亢家，反而因为此事，使亢家名声更大，至于曹家，本就被大头巾整的要死，也就不在乎皇帝会不会给他们穿不穿小鞋。
于是，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赵祯在走投无路时，只好去向他的母亲，皇后刘娥那里求救。
“你可真是胡闹。”
赵祯还没开口，刘娥就先发难。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皇帝的威严便会荡然无存。”
赵祯一听这话，却是站着了刘娥面前，不敢说话。
刘娥又接着说，“好在你还年幼，衮衮诸公不会当真。此事就此作罢，莫要再做有辱皇家威严之事。”
赵祯一听这话就急了，过去抱着刘娥的胳膊，说道，“娘娘，娘娘，您最疼我了，益儿是真的喜欢曹家的那个姑娘，您就帮帮益儿嘛！”
刘娥却不为所动，“莫要多说了，益儿。君王当以社稷为重，怎么能沉迷于儿女情长。你下去吧。”
赵祯看她态度坚决，不似做作，只能转身离开。
他颇为郁闷的坐到了刘娥宫前的石阶上，心里在想，要不要把倾心骗到宫里，或者在她成亲的那天，带着忠勇军去抢亲。
一道厚重的身影却坐到了他的身旁，“陛下此举，却是有损皇家威仪呀。”
赵祯扭头一看，却是陈琳，连忙转忧为喜，说道，“大伴，你是不是有办法？不对，你肯定有办法，大伴你帮帮我。”
陈琳说道，“老臣一介阉人，能有什么办法，还是太后娘娘心疼陛下，知道陛下坐在宫前没走，就叫老臣转告陛下，退婚不可以，换婚不就行了？”
“换婚？”
“是啊，换婚。两家为什么不愿意退婚，无非是不想背上谄媚君上，毁约不信的恶名罢了。反正天下只知道两家要结亲，却不知道是两家的哪位要结亲。”
赵祯眼前一亮，不久却又黯淡下来，“那两家人都是倔驴，能答应吗？”
陈琳却笑道，“陛下无需多虑，此事尽管交给老臣来办。不过却需要陛下再下一旨。”
“再下一旨？”
“是的，再下一旨。给亢家的小子与曹家的曹衾姑娘。这样，两家为了家声，也为了皇家颜面，必然要哑巴吃黄莲，私底下换了婚书，天下人也会感念陛下的仁慈大度。”
“啊！那曹衾姑娘能同意吗？”
“我的陛下啊！也就您能如此任性，这天底下的哪家人结亲靠的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亢家虽然不在朝为官，在士林也算赫赫有名的清流，也算是让他曹家沾沾文气。”
“那就这么办？”
“就这么办。”
赵祯欢快的离开了，临走前还对着刘娥所在的方向大喊道，“娘娘，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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