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祭祀龙王
清晨。凉爽的秋风吹拂着海水，荡起一层层的涟漪。阳光照耀在海面上，将大海染成了一片金色。海边此时站满了珊瑚村的老老少少，上些年纪的人大多神情肃穆，而孩童们则时不时踮起脚朝远处望着，像是期盼着什么。毫无疑问，今天是珊瑚村祭祀龙王的日子。
龙王庙两侧的海岸停泊着一条条渔船，平常带着腥气味道的渔船在前一天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这些渔船船头和船尾分别悬挂着大红绸布打结成的大红花，按照“一”字排列，船头朝向大海，船尾朝岸。龙王庙前是一条约一丈宽的青石路，路的两侧竖立着胳膊粗的青桑竹杆，上面悬挂着大红灯笼，显得有些喜庆。
噼啪！噼啪！噼啪!随着鞭炮声响起，一道身影沿着青石路登上龙王庙的台阶。而后站在最高一层的台阶上大声喊道：“时辰已到，祭祀开始。”声音落下，人便退到一旁。此时一名身穿黄色丝绸衣服的老者带头走上青石路，进了龙王庙内。这名身穿黄色丝绸衣服的老者是珊瑚村的村长，村里人都称他为“姜老”。进入龙王庙内，映入柳炎眼中的一尊高高在上的龙王雕像。没错，就是高高在上。龙王头顶生角，面赤红，双目怒张，须发飘扬，威严中透漏着一丝丝仙气。让人看到之后不由生出一股俯首膜拜的冲动。噗通！噗通！柳炎听到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便知道是有人忍不住这样的冲动跪下了。他竭力稳住心神，不敢再看龙王的面容才摆脱了这样尴尬的境地。在珊瑚村民的眼中给龙王下跪是天经地义，但是刚进门便跪，有些不合祭祀的流程规矩了。这时，一阵轻风吹进庙***桌两侧点燃着的大红蜡烛轻轻摇曳起来，烛光闪烁在龙王的面容上，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天威难测的神秘感。“敬献三牲。”话音落下从门外进来三人，手中各自端着猪、鸡、鱼三样供品。柳炎倒是知道这准备供品的讲究，猪是黑毛公猪宰杀后用大红绸布打结成的红花披挂在猪头和猪脖子上。鸡是个头大的芦花大公鸡。鱼是大个儿的鲜鲈鱼。三人恭恭敬敬将手中的供品放在龙王雕像前面的红衫木供桌上，依次退了出去。“恭读祭文。”“龙王老爷在上，不孝子孙姜铭今日携领珊瑚村共三百三十一口，前来祭拜······”祭文很长，大体上的意思是珊瑚村的村民是龙王的后人，谨记渔汛期间不能大肆捕捞的规矩，同时祈求龙王能保佑这次出海打渔一帆风顺。祭文读完之后，主持便拖着长长的嗓音继续喊道：“上香。”此时姜老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主持递来的供香，高高举过头顶，而后上前将供香点燃插在桌上的青铜香炉中。“众人跪拜。”听到这个声音，在场众人纷纷跪下，三跪九叩。
翌日，柳炎站在甲板上看着珊瑚村的影子渐渐变淡，思绪飘飞到昨天。祭祀完毕之后已经到了下午，大人们都已经饥肠辘辘，劳累不堪，别说柳炎这样正处在长身体阶段的少年了。那滋味叫一个酸爽！深吸一口气，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冲散了柳炎感慨。旋即他偷偷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看了几眼之后，便又塞回了怀里。这本书正是柳炎藏在家中的《异志仙录》，柳炎将它带在了身上。一来是怕自己不在家中被父亲发现，二来也是因为早就萌生了行走四方，领略天地之神奇的想法。此次出海算的上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柳炎倒是存了心思好好看看这无尽海洋的浩瀚与瑰丽，灵机一动便将这本书带了出来。“柳炎快过来帮忙。”柳炎正在思绪万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哦，就来。”“你这小子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发什么傻，小心一个浪头上来把你拍进海里去。”一个模样比柳炎大了五六岁的青年戏虐道。“啊？”柳炎听闻此言倒是下了一跳，此番是他第一次出海，自然是不知道其中一些注意事项的。柳炎的父亲柳正卿在前几年算的上是珊瑚村唯一的一名大夫，珊瑚村的村民有些疑难杂症都是由其来诊治的，所以他是不会出海的。在海上的一些注意事项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所以才有了柳炎站在甲板上“发呆”的举动。“好啦，别吓唬咱们的小神医了，你小子第一次出海的时候比柳炎强不到哪里去。”说这话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中年汉子。“嘿嘿。”青年尴尬一笑，抓抓头不再说话了。“虽说才刚出海，风浪不大，但是也要小心些好。在海里不比在岸上，老天爷发怒起来会搅得巨浪滔天也说不定。知道了么？”“嗯，知道了张伯。”柳炎回答道，毕竟不能拿着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珊瑚村的村民性情都是比较淳朴的，那个青年只是看到柳炎发呆，所以逗弄一下而已，并不是真心嘲笑。况且随行出海的人员中多一名大夫的话，其中不知道会省去多少麻烦，他们其实在心中还是很高兴柳炎能够同行的。这些人的心思柳炎是知道，所以并不计较什么。中年汉子看到柳炎虚心接受的模样，笑了一笑之后便继续给柳炎讲解了许多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
珊瑚村靠海吃海，这次出海的收获直接决定了今年冬天能否顺利渡过，所以村里年满十五岁的男人们都参加了。一百多人，两艘大船，是此次出海的全部人员和船只。这两艘大船是通体红衫木打造的，船体非常坚固。这种红杉木能够分泌一种带有特殊气味的树脂，一层薄薄的釉质一样树脂能够极大的减少水的阻力，而且这种气味人闻到之后便会神清气爽，时间长了之后还能够增加人气体质，是海上远行的宝贝。这两艘船也是二百多年前，珊瑚村的村民在建造龙王庙的时候一同打造的。在珊瑚村也只有龙王庙的木材使用了这种红衫木。这样宝贝的两艘船平时都停靠在村子北面一处专门建造的停泊之处，平时有人负责维护，只有在渔汛来临的时候才会使用。
船在海上由南向北航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另一艘船上的人首先发现了鱼群的踪迹。当当当······一阵敲锣的声音传来，柳炎所在船只上的人便立即行动起来。在海上航行，人的声音穿透力不够，所以才使用铜锣进行联络。“快，下网。”张伯指挥着船上的人将网抛入海中，网拖着绳索嗖嗖嗖的沉入海底，而后将手中绳索的另一端牢牢绑在船上。“咦？”柳炎看到网飞速下沉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疑问声。旁边的人听到柳炎疑问的声音，轻声说道：“网里面绑在重重的石块，否则网沉不下去怎么打渔呢。”“哦，原来是绑了石块的缘故。”“不过话说，你观察的倒是很仔细，记得我第一次上船的时候可没有你这种眼力劲。”“没什么的，给人看病需要的就是认真观察，看错了病症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柳炎淡淡的说道。旁边的人看到柳炎不骄不躁的模样倒是暗暗地点了点头。下网完毕，两艘船沿着鱼群迁徙的路线继续向北前进。收网时，柳炎和其他人一起拽着绳索，喊着“一二、一二”的号子将网拽上船来。拉开网将大个儿的鱼挑出来放置在特制的木桶中，水母、海螺、不足一指长的小鱼之类的东西全部抛洒到海中。海面上不断盘旋的海鸟被吸引下来争抢鱼食，发出一阵阵叫声，倒是增加了几分生趣。第三次收网之后，众人开始在船上休息，不再下网捕捞。事不过三，下网三次之后，不论收获多少，不再捕捞。“好了，大家休息的时间不短了，大勇、顺子、强子你们三个去做饭，明子、小光、阿进你们去检查收获······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动身离开，最后只剩下张伯等几人留在甲板上商量着什么。“虎子哥，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返航了。”柳炎跟在一人身后说道。叫虎子的青年憨憨一笑，抓了抓头发说道：“小神医想家了吧？俺那时候离开一天就想俺娘了。”柳炎笑道：“想家是人之常情，不过我是想问问按照往年的习惯，接下来是不是要立即返航了？”叫虎子的青年听到柳炎的话仍是憨憨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应该是的，不过也可能例外。”说完指了指留在甲板上的几人。“嗯，知道了。”柳炎脸上微微闪过一丝遗憾的表情，不过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着虎子往船舱的方向走去了。“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留下来多呆些日子，好好体会一番海上生活。”没过多久，张伯指挥着船继续向北航行，原因是海上马上要有一场暴雨。“暴雨？”柳炎心底有些嘀咕，“明明还是晴天怎么会下暴雨呢，不过我到底是第一次出海，很多细节方面注意不到也属正常，圣人书中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确实是非常有道理。”事实正是如此，海上出行不比在陆地，出海需要领航员要观察海水流向、风的方向、寻找航道等等，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出海之后就会迷路甚至触礁，非常危险。这些是珊瑚村几百年来用无数性命换来的经验，根本不是一蹴而就的。
继续向北航行了一段时间，天气变的越发阴暗起来，轻风也成了狂风。柳炎站在甲板牢牢抓着绳子，偷空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海上的天气变化的还真是快，简直和翻书一样啊。”柳炎感叹的同时又有些庆幸，因为继续向北航行一段距离后已经能的看到一座岛屿模糊的影子。“大家有多大劲使多大劲，一定要拉好绳子，一个浪头打下来可是要人命的。”张伯手抓着桅杆用沙哑的嗓音喊着。“前面不远就是巨鲨岛了，到那里咱们就安全了。”听到张伯的声音，旁边一张张发白的脸才有了些血色。
此时在附近海域最深处的海沟中，一道手指长的的漆黑裂缝不断闪烁着。咕嘟！咕嘟！咕嘟！不时有漆黑如墨汁一般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这墨汁一般的液体一旦沾染到海水就就砰的一下四散开来。但是冥冥中的一股力量使得这墨汁并不完全散开，而是凝聚成了一张张大小不一的人脸。这一张张人脸不断在海水中翻滚扭曲着，发出一声声无言的嘶吼。一条游鱼漫无目的在附近游荡着靠近了一张人脸，唰的一下，人脸扭曲着包裹住游鱼，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游鱼的瞳孔中多了一点漆黑，仔细看的话正是那不断扭曲着的墨汁人脸。不知道了过了多久，漆黑裂缝砰的一声炸裂，周围的空间仿佛镜子一样破碎开来。附近的海水和地壳被破碎的空间剧烈吞噬着，顿时产生了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感觉。而此刻珊瑚村众人刚刚登上巨鲨岛，尽管雨淋风吹，但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庆幸的表情。轰隆！巨鲨岛剧烈晃动起来，众人脸上庆幸的表情变成了巨大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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