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请替我好好活下去

　　“什么？”听她这话，厉言之的脸蓦地沉了下去，向上勾起的丹凤眼里柔情不再，盛满怒意：“你到底是谁？”

　　“我是姜芷啊，”沐九绝瞪圆了眼睛，笑嘻嘻把姜芷的神情学了个十成十，奶声奶气道：“言之哥哥，你不认得我了？”

　　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神态，刹那间便让心有疑虑的厉言之放下疑虑，自以为她还在因为自己跟姜卿紫的婚约生气，又压抑太久突然爆发，才会这般咄咄逼人。

　　“姜儿……”厉言之低低唤了姜芷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和卿紫定下婚约的事情我不该瞒着你，可是我以为你能够理解我，我是妖族太子，我不可能只娶你一个人。”

　　“若是我偏要你只娶我一个呢？”

　　“姜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厉言之从未见过这般锋利如刀的姜芷，只当她是在耍小性子，仅剩无几的耐性登时消磨殆尽，淡淡道：“我……改天再来看你吧，你好好休息。”

　　沐九绝没有与他继续纠缠，看着他没骨气地退缩，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眨了眨眼睛，瞥了一眼自己被剑气割裂的掌心，五指合在一处用力捏了捏，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来。

　　扭头看向姜芷藏身的桃花树，许久不见她从树后出来，沐九绝走了过去，却见姜芷依旧保持着双手环膝缩成一团的姿势，头压低埋在臂弯里，羸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沐九绝以为她在哭，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芷慢慢抬起头来，面上看不见泪痕，只有凛冽的笑意，眉眼弯弯地看着沐九绝：“谢谢你。”替我问出了我一直想问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问题。

　　“我以为你会恨我把话说得太绝。”

　　作为局外人，沐九绝比姜芷更为冷静，也比姜芷看得更加透彻，厉言之的甜言蜜语，虽然并不全都是真的，可他或多或少也是有情的，而并非是姜芷一厢情愿，他们之间的问题在于厉言之许不了姜芷一生一世。

　　“我对他的喜欢……早在我决心自杀时就已经死透了，”姜芷别开头，嘴角张扬的笑容愈发深刻：“在他眼里，没有人能比得上王座，接近我也好，娶姜卿紫也罢，我们都只是他通向王座的垫脚石罢了。”

　　以前是她太傻，把他给予的一点点光芒当成了太阳在追逐。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沐九绝挑眉夸了一句，摊开手掌，把一直攥在掌心里的珠子递到姜芷面前。

　　她问：“这粒元丹已经固化，再不可能与你的灵魂融为一体，你取它出来，又有何用？”

　　“对我来说没有用，可是它对你有用啊，”姜芷伸着脖子看了看，正色道：“你的身体里灵脉缺失，有了这颗元丹，兴许能填补空缺。”说罢，她凑到沐九绝耳边，将如何唤醒元丹的方法告诉她。

　　“半个时辰到了，走吧。”鬼使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芷冲着沐九绝咧了咧嘴：“希望这颗内丹能够带给你帮助，请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眼前的人化作一缕青烟，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沐九绝细细打量着手里的元丹，把它换到了被剑气割伤的右手上，只见那元丹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吸收着她掌心里的血液，她掌中的裂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元丹原本乳白色的表面爬上许多细细的血丝，交织成细密的网，在网络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只狭长的眼睛。

　　淡金色的瞳孔里却是一片死灰，看不到任何生机，也透不出一点光芒。

　　沐九绝把珠子举到眼前，用力晃了晃，不料那只金色的眼睛却猛地合了起来，只余下一条细细的缝。

　　“没用吗？”沐九绝以为这粒元丹离体太久，已经失去效用，将将燃起来的希冀顷刻幻灭，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身体里缺失的气脉一时半会儿是补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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