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期而遇

　　等到花无颜一行人，慢慢悠悠出了花卉园正门，此刻，已经是申时时分了。初春的时节，日头已经比冬日里长了不少，天色倒并不是太晚。

　　“饿了，回府吃饭吧——啧啧，果然是，一用脑就消耗”摸了摸自己的小身板儿，花无颜提步走向停靠着的马车。花凉一脸淡定，花衣嘴角微抽，默默地跟在了身后。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后，花无颜，已经是趴在桌前等着开饭了。花凉花衣二人手法极快，干净利落的摆好了晚膳一银耳桂花鱼、凉拌玉笋蕨菜、杏仁豆腐、辣白菜卷以及其他几碟清淡小菜。咂咂嘴，花无颜就着辣白菜卷吃了不少桂花鱼，其他的清淡小菜，倒是没怎么动筷子。

　　其实，花无颜，不管是何时何地，一直是偏爱吃辣的。之前身板儿较弱，吃不了太过辛辣的食物，如今养了几日，终于可以吃辣了。

　　花无颜吃饭的速度，应该是比较慢的——花凉花衣二人早早吃完静候一边，等到花无颜慢悠悠的放下了筷子，便吩咐了人撤下了碗筷。

　　此时，院中的天色，已经是完全黑下来了。花无颜垂着手，留下了花凉花衣二人，在院中静静地散着步一浓稠如墨砚一般的夜空中，点缀着不少的星辰，轻轻浅浅的月光散落了一地。

　　“花凉——”花无颜轻启唇瓣，嗓音带着夜色一般的微凉，“我记得你之前说，花煞阁的产业是遍布各地的吧，”。

　　“是的，小主——”花凉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回道。

　　“既然如此，明天，也是时候去了解了解了——”花无颜神色淡然，继续散着步。

　　“小主，花煞阁的产业，在这明城之中，分支众多——酒楼、青楼、赌坊、布庄、钱庄，皆以花字命名，大大小小，涉及范围极广——”花凉脆生生的接着开口，语调清晰。

　　花无颜停下了步子，负手而立，静静思索。记忆中，花无颜并没有自己娘亲的任何信息，不过，留给她的花煞阁，产业规模如此巨大，应该是其毕生心血。

　　不管如何，她的娘亲，应该是极为爱花无颜的，不然，是不会在她即将出生之际，安排好这足以保障她一生的退路的一只要知道这一点，于花无颜，就足够了。

　　“今日，便早些歇息吧——”花无颜思索片刻，缓缓向着房中走去。

　　“知道——”花凉花衣齐齐回应，而后进了外间洗漱准备歇息。

　　进了房间，就着备好的热水，花无颜简单洗漱了一番，而后上了床榻。许是有些累了，不一会儿，便传来花无颜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一夜浅眠，无梦。

　　翌日，花无颜依然是早早地起了床，等到一系列基础训练完毕，花凉早已备好热水。简单洗漱了一番，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一莲花包、糖蒸栗粉糕、珍珠翡翠汤圆、莲花羹以及其他几碟小咸菜。

　　用过了早膳，在花凉的强烈要求下，花无颜耐着性子任由打扮了一番，辰时时分出了门。

　　明城的街道上，阳光照耀的极为绚丽，两旁的旷地上，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来往的人群不是很多，大多行色匆匆，彼此之间倒是不怎么在意。

　　花无颜神色淡然，缓缓走着，花凉花衣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倏地，花无颜停下了脚步，缓缓抬眸一前方迎面徐步走来的，凤言。

　　一袭雪华锦衣，衬得身躯格外颀长，浑身配饰极少，仅腰间挂着一块橄榄石，墨玉底的玉冠束发，剑眉英挺，眉中心一点血色朱砂格外耀眼，依然是浓墨至冶的气息。身后跟着的，依然是一身黑色劲装的墨离。

　　花无颜一向是极为讨厌黑色，此刻，第一次看到一身雪华锦衣的凤言，倒，莫名觉得格外比前两次顺眼。

　　凤言脚步未顿，依然缓缓走着，墨色似漩涡的眸子看着站立的花无颜一同样一袭素白锦衣，袖口内侧绣了浅浅的蔷薇花，纤细的腰间并无配饰，脸色倒是极好，莹白如玉粉粉嫩嫩，两弯月牙儿眉，眉中心正是一枚似泣血般的蔷薇花印，一双琉璃般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也正看着他。

　　其实，很多年后，当花无颜再回忆起此时的光景时，恍惚只能感觉到，一眼情深，一眼万年一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去哪儿——”及至花无颜身前，凤言开口，略微低沉的嗓音透着凉意。

　　“花楼——”挑挑眉，花无颜满脸无谓，都说去花楼了，应该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吧。

　　“正好，同路。”凤言接话，眸色越发深沉，神色一片清淡。

　　花无颜呆了呆，内心懵逼，这，这咋不按套路出牌。所以，这是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对，大白天的，相约一起逛窑子，咳咳，逛花楼的意思？！

　　EXO，她，出门一趟，可是要干正经事儿的。被凤言这么一搅和，今儿，不是啥都干不成了？！

　　“怎么，你不去？——”凤言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花无颜。

　　“您，老，请——”花无颜一字一顿，绯然的唇瓣紧抿，说不去，这不间接承认自己之前胡诌么。

　　凤言收回了目光，径直向前走去，花无颜跟在身后，一前一后走着。凤言身形颀长，步子迈的倒不是很快，许是故意放满了步调，不过片刻功夫，二人倒成了并肩而行了。

　　远远望去，花无颜身形娇小，大半个身子笼罩在凤言投下的身影里，莫名的，和谐无比。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诶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一”偌大的明城，繁华自然是不用说，各色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应该是花无颜第一次认真打量集市，兴致极高，小脑袋东转西转忙个不停。

　　前世，每日忙于各种高强度训练，对于逛街一类女儿家的事从未在意。如今，难得的时光，倒是勾起了心性。不过，碍于凤言在旁，花无颜面色倒是极为平淡。

　　“孤去去就回——”凤言突兀开口，微凉的声线，透着微微凉意。

　　不待花无颜反应，凤言径直侧身，走向了一家小贩。

　　眯了眯眼，花无颜立于原地，静静看着纯白软靴的脚尖，等着凤言。

　　片刻，映入眼帘的是，凤言雪华锦衣的下摆，眼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花无颜抬眸一身前的凤言逆光而站，眉中心的血红朱砂莫名夺目，微低着头正看着她。

　　指节分明带着青色脉纹的手中，此刻，拿着一串殷红山楂裹着晶莹糖色的冰糖葫芦。

　　花无颜重新低下头，纯白软靴的小脚，好像比对面的凤言，足足小了好几个号。

　　数个清浅的呼吸间，花无颜，已经重新抬起了小脸。

　　伸手，接过凤言手里的糖葫芦，入手微微凉意。

　　并肩缓缓走着，抬手，花无颜轻轻地咬了一口糖葫芦一嘎嘣，糖碎的声音，脆脆凉凉，酸酸甜甜。

　　眯了眯眼，小脸一片愉悦——这，是她，第一次吃糖葫芦呢。

　　凤言神色淡然，依然静静的走着，漆黑的眸子中极快的隐过一丝亮光。果然，看了好几眼冰糖葫芦，她，是想吃的。

　　明城中，花楼的数量倒是不少，不过，名气较好的，也就只有那么寥寥几家。等到花无颜慢慢悠悠的吃完了手中的糖葫芦，一行人刚刚好，来到就近的花楼前。

　　两家花楼，遥遥对立——一家“风雪楼”，一家“花月楼”。花无颜咂咂嘴，似在回味刚才的糖葫芦，花月楼，以花字开头命名，看来是花煞阁的产业了。

　　“这家吧——”花无颜上前，指着左方的“花月楼”，定定地看着凤言。她，在试探，凤言此举，同来花楼，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不能马虎。毕竟，不管怎么说，凤言此人，都是深不可测。

　　虽然，花煞阁隐逸数十年，关于花煞阁的产业，凤言清楚了解的可能性极低。

　　凤言神色极淡，并未作答，却是抬步向右方的“风雪楼”走去，“花月楼，听着，太过庸俗——”。

　　花无颜刚刚抬起的脚步一顿，硬生生憋了一口老血——风花雪月，咋她的花月楼，就，太过庸俗了。大概，也许，可能，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抽了抽嘴角，花无颜，而后一脸平静的跟了上去。

　　及至“风雪楼”门前，凤言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不远处慢慢踱过来的花无颜。

　　“走走，进去——”花无颜开了口，小脸上突然就亮了起来，莫名，有种急不可耐的错觉。反正，来都来了，一睹传说的青楼真面目也好啊。

　　凤言神色未变，只是径直转过了身，“其他人候着——”凤言微凉的嗓音。身后一身黑衣的墨离轻轻点头，而后立于旁侧，并未过多言语。

　　“小主——”花凉开了口，看着花无颜略显担心。

　　“孤在，自然无事。”不及花无颜回答，凤言吐出极浅的话语，清清淡淡。

　　“乖哈，我就去看看美人儿就回来——”对着花凉摆了摆手，花无颜一脸哄小狗的表情。

　　花凉眼角抽了抽，突然就不知道该回啥，而后，带着花衣，立于墨离对面。

　　“风雪楼”门口，迎客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穿着暴露打扮妖娆的妖艳贱货了——一个，一头青丝用蝴蝶步摇浅浅绾起，黛眉轻扫，眼波流转间透露出别样风情，唇色殷红，大红色的外袍包裹着洁白细腻的肌肤，松松垮垮；另一个，水绿色双碟细雨寒丝水裙，腰间系着水蓝思软烟罗，青丝绾着简单的发髻，峨眉微蹙，极为妩媚的丹凤眼，妆容精致。

　　啧啧，花无颜咂咂嘴，看来，这“风雪楼”的女子，还是极为养眼的。

　　凤言迈步，过了“风雪楼”的大门，花无颜紧跟其上，却被门口站着的女子，一左一右挡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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